57、及笄礼 李家有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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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这番话，在柳长希看来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但看了看一旁右手紧紧拽着马缰绳的赵毅，她心软得开不了口答应。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赵菀娘从家里走了出来，看到赵毅杵在那里，便问：“毅哥儿，手疼不疼？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呢？”柳长希突然间有种被天下大赦的感觉。
“姐！”赵毅轻唤了一声赵菀娘，神情有些低落。
柳长希连忙把赵菀娘拉到一旁，把试工的结果，老刘的要求，以及赵毅的反应都跟她说了。
赵菀娘沉思一会，走到赵毅面前道：“毅哥儿，你的手还受着伤，先回家歇息吧。”
“姐，能不能让枣子留在家里？”赵毅看着她，小声哀求道。
“这……，要不还是把马儿留在毅哥儿这吧！”老刘看到赵毅和枣子感情这么好，有些动容了。
柳长希也有些心疼，但有赵菀娘在场，她便只是默默地看着赵毅。
赵菀娘没有应允，她把赵毅拉到一边，正容亢色地说：“毅哥儿，你可知道？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受伤的这些日子，连自己都难以照顾，更别说照料枣子了！”
“我可以的……”赵毅有些底气不足地举了举还拽着马缰绳的右手。
赵菀娘摇摇头，继续说：“你肯定也是希望枣子好好的，若是枣子在这几个月里，因你的照料不周而受到影响，你肯定也会不开心的，对吧？”
“刘叔现在是我们的车夫了，照料好它才能更好地驱车，我相信他也会像你一样好好照顾枣子的。若是你想枣子了，也可以随时去刘叔家看它，或者偶尔接它回来小住一下，可好？”
赵毅紧抿嘴唇，低头沉默不语。
赵菀娘心里暗暗叹了气，缓了会，才一句一句地对他说：“毅哥儿，你不是小孩子，你是赵家唯一的顶梁柱了，可不能再让娘为你担忧挂心呀！”
赵毅听到这话时，猛然抬头看着赵菀娘，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一会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少年郎右手臂一甩，抹干了脸上的泪痕，便昂首挺胸地走到枣子面前，很是不舍地摸了摸它，然后俯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枣子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头蹭了蹭赵毅，向他低鸣了一声。
“刘叔，枣子拜托你了！姐，姐夫，我先回去了。”赵毅把马缰绳交给老刘后，毅然决然地大步往家走去。
全程见证了赵毅的情绪变化，柳长希在心里暗暗感慨，若是她们有孩子，赵菀娘肯定会是个优秀的母亲，而自己只会慈母多败儿！
待赵毅进了门，柳长希才回过神来，对老刘拱手说道：“刘叔，那枣子以后就拜托您了！”
“哎，好！”老刘有些拘束地回道。
看着老刘牵着马车慢慢走回村里的背影，赵菀娘似乎松了口气，淡淡说道：“有了刘叔，日后总算可以安心些了！”
柳长希明白她话意所指，也知道此时最好的做法便是沉默是金。
赵毅因为这件事，心情真真实实地低落了两天，这两天里他还时不时地跑到老刘家看枣子，跟它说说话。一人一马，时常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老刘也没说什么，每次赵毅过来，都很热情地欢迎他。
虽然知道赵毅心情不好，但柳长希和赵菀娘此时无暇顾及他，因为距离李媚儿举办及笄礼还有三天时间，她们要忙着给观看及笄礼的宾客们发出邀请。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安排及笄礼上每个流程的人员。
李媚儿无双亲，柳长希和赵菀娘作为“长兄”长嫂自然充当了“主人家”，村里妇女中最为德高望重的钱李氏也被请来当了主持大局的“正宾”。
其他人员都相继安排好了，唯独作为及笄者姊妹或者好友的“赞者”不知安排谁，因为李媚儿在这里没有相熟的女子。
几经筛选后，赵菀娘犹豫地说：“要不还是请娟姐儿过来当吧？”
李媚儿跟娟姐儿是泛泛之交，只有聊过几句话的交情，但看到眼下没有其他人选，便也只好应允了。
李媚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社交关系这么失败，除了赵家，她在村里连个交情好些的人都没有。不过转眼一想，自己毕竟也是近三十岁的人，怎么可能会跟那些还是初中生年龄的小女孩聊得过来呢？
突然间，她好佩服柳长希，男女老少皆宜！
娟姐儿听到李媚儿要请她当“赞者”，有些意外，但还是十分乐意地应允了。于是，及笄礼的人员和所需的器物全部到位，一月二十日这天也依约而来了。
这天，天气甚好，似乎还有些回暖，站在太阳光下整个人都有些暖洋洋的。
赵柳两家早早就起来布置堂屋，等举行仪式的现场准备妥当后，受到邀请的观礼宾客也陆陆续续带着礼物来到柳家，柳长希和赵菀娘便站在门口，热情地接待着大伙。
李媚儿早已沐浴完，换上了前两日才赶制完的采衣采履。
虽然自己真实的心理年龄是二十多岁，但由于第一次一次碰到这种场景，加上有些入乡随俗的心理作祟，李媚儿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了，坐在那里不停地绞着手帕。
娟姐儿作为她的“赞者”，也是过来人，此时把她当做妹妹般安慰：“媚姐儿，不用紧张，仪式上我会一直随在你身旁的。”
李媚儿看了看眼前这个跟赵菀娘眉眼有丝相似的娟姐儿，心里好感度顿升，缓缓点了点头：“嗯，我知晓了。”
堂屋中各就各位后，柳长希作为“主人家”，向观礼的人群郑重地行礼作揖，朗声道：“李家有女初长成，媚姐儿今日及笄，长希及其内人作为长兄长嫂，暂代为父为母，感谢各位前来观礼！接下来，及笄礼开始！”
大家都知道李媚儿跟柳长希是没有血缘的兄妹，听她这么一说，倒也不惊讶，只是暗暗称道她能如此重视李媚儿的及笄礼。
随着声乐奏起，及笄礼开始了，娟姐儿率先走了出来，她以盥洗手，然后在旁驻足站立。随后，李媚儿也缓缓地从屋里走出，施施然地向各位观礼的人行了个礼，然后就在“笄者”的席位上跪坐下来，由娟姐儿为她梳发。
待梳好发后，钱李氏作为“正宾”，以盥洗手，便过来为她主持“初加”仪式，旁边跟着的是起司，她手上端着盛放罗帕和发笄的托盘。
钱李氏面向众人，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唱罢，便开始为李媚儿梳头加笄。
等李媚儿头发加笄后，观礼的人便向李媚儿行礼祝贺，赵毅顶着个粽子手很不方便，便只好屈身行礼。
随后，李媚儿和娟姐儿回去换与发笄相衬的襦裙出来，向柳长希和赵菀娘正拜一下，这一拜是要感谢父母亲的养育之恩。
礼毕，钱李氏又以盥洗手，再次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等她唱完，娟姐儿便拿下李媚儿头上的发笄，钱李氏再为她戴上发簪，此仪式为“再加”。
再加之后，李媚儿回房换好曲裾深衣，才出来面向钱李氏郑重跪拜，表示对长辈的尊敬之情，这是“二拜”。
如此之后，仪式继续下去就是三加、三拜、置醴、醮子、聆训和笄者揖谢，最后才是礼成。
繁琐的流程过后，及笄礼到了下午才结束，待众宾客们离去后，李媚儿早已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了。
“这及笄礼真是太累人了！娟姐儿，你累不累？”李媚儿问坐在旁边全程参与的李媚儿。
娟姐儿羞涩地笑了笑说：“我不累，主要还是你累些。”
赵菀娘走进来，给她倒了杯水，笑道：“就这样就受不了了？日后成亲仪式可比这个更累人呢！”
李媚儿感觉赵菀娘有些逼婚的节奏了，便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娟姐儿，你如今可有议亲了？”
听李媚儿这么一问，赵菀娘和柳长希才记得比她们小一岁的娟姐儿似乎也还没成亲。
被问及婚事，娟姐儿小脸一红，扭扭捏捏地说：“阿娘给我相中了镇上一户人家，已经定亲了，端阳节后便出嫁。”
“你见过了那位郎君？那户人家如何？”赵菀娘有些好奇地问。
“嗯，他来过家里，是镇上一户许氏二郎君，比我大一岁，长得俊俏，家里是做些小买卖的，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柳长希看到娟姐儿还是像从前那样心思单纯，只关心未婚夫是否长得好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问道：“那许二郎君是谁介绍与你的？”
说道这里，娟姐儿似乎很开心：“他是我嫂嫂的好姐妹家的兄长，之前因为守孝误了婚期。”
听娟姐儿提到她嫂子，赵菀娘也记得见过几次她，长得不高不矮，容貌说不上出众，但看起来也算温婉。听赵母说，她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月身孕了，赵婆子一家如今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看待着的。
“那你嫂子现在如何了？”赵菀娘问。
“嫂嫂刚有身孕，前些日子吐得厉害，总想吃酸的东西，阿娘说她怀的是小子，我阿哥过完年就到镇上的‘刘记布庄’搬货，说要赚些家用，可是一个月才能回来一天，嫂嫂都跟我埋怨他不着家了。”娟姐儿叨叨絮絮地说着自家的事。
浩哥儿去镇上找活计这事，赵菀娘是第一次听到，她有些不解，娘不是时常偷偷帮扶着他们家吗？怎么浩哥儿还去干又苦又累的搬货活呢，赵婆子他们也舍得？
于是便问：“娟姐儿，浩哥儿怎么会去布庄找活计的？”
“我不晓得呢！”李媚儿心思单纯，没有想太多，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了，“哎呀，聊天都忘了时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省得阿娘挂心！”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去了。
赵菀娘连忙拉住她，进屋给她拿了半匹做剩的锦布递给她：“娟姐儿，这个给你的，够你和你嫂子做身衣服了。”
“当真给我？”李媚儿摸着这舒滑的布料，很是高兴，“谢谢菀娘姐，过些日子我再和我嫂嫂过来找你和媚姐儿聊天吧！”
看着李媚儿抱着布匹兴冲冲地离去，李媚儿也站了起来，道：“菀娘，大郎，今日辛苦你们了，我先去小睡会，晚饭等我来做吧！”
“别那么客气，我们一家人的嘛！恭喜你及笄成年了，先回去睡吧！”赵菀娘温和地说道。
柳长希此时有些困意，拉着赵菀娘准备回房休息，但赵菀娘心里有疑惑，便让她先回，然后自己开门去了隔壁的赵家。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及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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