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车夫 毅哥儿，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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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到赵毅没什么事后，便离开医馆回到柳家。
钱李氏两婆媳还在堂屋忙活着，看到大家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知道赵毅已经包扎好伤口后，才对柳长希说：“对了，柳大郎，方才老刘把马拴到柴房那边去了。”
“好的，钱婶。”
柳长希走向柴房，枣子果然安安静静地被拴在那里。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惹祸了，它看到柳长希后，很有灵性地甩了甩马尾，低声呜吼了几声，耷拉着眼睛，似乎在求原谅的样子。
柳长希笑着摸了摸它的鬃毛，然后才把它拉回赵家的马鹏里。
赵母回家拿了些赵菀娘两口子送回家舍不得吃用的礼物后，带上赵毅、赵菀娘和柳长希亲自去给老刘致谢。
路上遇到些村民，大家看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毅哥的手还被裹得像根粽子似的，便纷纷好奇问道缘故。
“还不是这臭小子调皮，摔的……”
“刘姐，您说得太对了，他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是呀，要告诫你家旭哥儿，可别像他这般调皮捣蛋！”
……
赵母一路上叨叨絮絮地应付着村民，每句话都带上赵毅，还时不时地怒其不争地瞪几眼他。
赵毅这一路上，享受着村民们热情的注目礼，和赵母话里话外的训斥，整个人脸红耳赤的，都不好意思抬起头了，耷拉着脑袋。
不仅如此，村里方才被他骑马甩得远远的小孩们，现在骑着“竹马”，跟在他们后面吃吃地笑，还时不时地朝赵毅做鬼脸。
惹得赵毅又气又恨的，不禁在心里哀叹，这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老刘的家在河口村中间，来到门口，柳长希率先上前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男音，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柳大郎？有事么？”
柳长希向他行了个礼，说道：“刘叔，方才毅哥儿告诉我们，他摔伤后是您给送回来的，现在他已无大碍，故而我们是前来向您致谢的！”
老刘看了眼赵毅的手，摆摆手道：“无事便好，小事一桩，无需致谢！”说着便想辞去众人。
一旁的赵母有些急了，拿着礼物，走到他前面，笑着道：“他刘叔，不管怎么说，毅哥儿这事都要多谢您了，这里有些小礼，不值几个钱的……”说着把礼物递给老刘。
老刘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快收回去，我只是恰好路过的。”
赵菀娘看到隔壁有些人家听到动静，探着头往这边瞧，于是说：“刘叔，介不介意让我们先进去？不管您收不收礼，我们总得让毅哥儿当面跟您致谢的，你说是不？”
“那……好吧，你们进吧。”老刘犹豫了下，最后妥协了，让出道儿给几人进来。
柳长希进去才发现，老刘的院子虽然不大，但里面周周正在的，各种农具物什摆放整齐。
走进屋子，里面的家具也很简单，除了几张桌椅，没有什么摆饰，老刘有些尴尬地说：“家里不常来客，也没有准备茶叶什么的。”
“他刘叔，您不必忙活了，我们说几句话便好！”赵母让几人都坐了下来。
趁他们在说话，柳长希暗地里打量起老刘来。虽然他跟钱里正是差不多的年岁，但看起来更加沧桑些，历经岁月的古铜色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皱纹，跟村子里朴实的老田汉无异。
令人诧异的是，在这还有些寒意的季节了，老刘居然已经开始穿夏季时的粗麻布了，衣裤上面还缝了好几个补丁。
柳长希有些不解，不是说老刘是个寡居的鳏夫吗？若是说他勤奋，家里收拾得干净还说得过去，可这衣服上的补丁线脚密实，看起来像是出自于经常做绣活的人，他一个糙汉子也会缝补衣服？
“他二婶，我收到你们的致谢了，但这礼你们还是拿回去吧。”赵菀娘的爹排行老二，所以村子里很多人都唤赵母二婶。
老刘接二连三地推拒礼物，赵母有些为难，说道：“他刘叔，您不收礼，我这心也不安，要不你在这里挑一份吧，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对啊，刘叔，您就挑一份吧，不然我娘都不安乐。”赵菀娘也知道老刘不会收下全部礼物，便退而求其次，劝说他收一份礼。
老刘无奈，只好挑了包核桃酥，赵菀娘见状，又塞了一纸包菊花茶给他，说：“刘叔，吃完核桃酥再喝些菊花茶，败火！”
对于赵菀娘这种强势的拿一赠一的做法，老刘只好默默地接受了，再推辞下去倒显得自己有些做作了。
待赵毅诚意地向老刘致谢过之后，大家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家去。
钱李氏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堂屋里只剩下李媚儿在那里绣着罗帕。
“媚儿，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在，毅哥儿非得疼个半死。”赵菀娘现在越来越觉得，家里有李媚儿在，是件多么重要的事。
“对啊，媚姐儿，来，大娘没有什么好东西，趁着你快要及笄了，把这个手镯子送给你！”说罢，赵母便脱下手中的镯子，要给她带上。
救死扶伤，这是医生的天职，李媚儿连忙推辞：“大娘，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大娘客气了呢？”赵母佯怒说道。
李媚儿还是坚辞不受：“大娘，不是的，菀娘已经给我买了许多首饰了……”
两人你推我送的，赵毅在旁边看得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句：“不就是个镯子嘛，还要拉拉扯扯的……”
紧接着，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赵毅回头委屈道：“姐，我手疼着呢，你还打我！”
“你手疼又不是脑袋疼，得多打打才能长记性！……媚儿，你就收了吧，女子及笄时，长辈送礼也很正常的！”赵菀娘也有些看不下去两人在那推推让让的了。
李媚儿听了，只好收下了，甜甜地跟赵母笑着说：“那谢谢大娘了！”
赵母笑呵呵地应答着，看着李媚儿乖巧懂事的模样，她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这媚儿不仅医术高明，性子也好，若是能当自己的儿媳妇就好了！
想到这，赵母对李媚儿是越看越欢喜，但转头看到一身狼狈的赵毅时，马上又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毅哥儿，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以后可不许再骑马了，若是被我知道你骑马，我打断你腿！”
“啊？娘！不要啊！”突如其来的情势变化，让赵毅睁大眼睛惊呼起来。
“娘……”
赵母没理踩他，还顺手拿起之前的襦裙绣了起来，于是赵毅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赵菀娘和柳长希她们。
柳长希看了眼赵菀娘，摸了摸鼻子，没敢出声，假装没看到。
而赵菀娘沉吟片刻后，说道：“娘，我觉得您说得对！毅哥儿性子未定，暂时不能让他骑马了！……对了，长希，钱婶之前跟我提过，她听说刘叔以前会驾马车的，要不我们考虑下，请他当车夫吧，一来承他人情，二来家里也确实需要个车夫了。”
赵母在旁边听得不住点头，果然还是女儿最贴心！
赵毅此时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自己不但被禁止身上带超过十文钱，现在还被禁骑马驾车了？
他心里哀嚎，不就是小小摔了下，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地改朝换代吗？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柳长希身上，看着她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柳长希受不了他哀怨的眼神，轻咳了几声，准备为他求情：“菀娘，其实毅哥儿……”
“你这是要为他求情吗？”赵菀娘一记眼刀飞过来，直直瞪着她，“对了，我方才忘记说了，你以后也不许骑马驾车！一个个的都安分守己些！”
柳长希被她的话一堵，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下去了，连忙改口说道：“菀娘，我不是求情，我只是想问你渴不渴，想去给你倒杯水呢！”
“哼！”赵菀娘淡淡地瞄了她一眼，柳长希便乖乖地去一旁倒水了。
赵毅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没有骨气地投靠敌军了，气得他咬牙切齿的，姐夫果然在关键时刻都是靠不住的！
晚上，柳长希泡了个热水澡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然后准确无误地投进被窝里。
“啊！舒服！”柳长希忍不住喟叹。
赵菀娘在梳妆台擦着亲卿膏，没有理会。
没听到有人回应她，柳长希便探出头来看向赵菀娘，故意又说了句：“真舒服啊！”
赵菀娘依旧看都不看她，更别提回应她了。柳长希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还在气我给毅哥儿求情？
想了想，柳长希便起身穿着木屐，“哒哒哒哒”地小跑过去，然后半跪着扑倒在赵菀娘的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像只可爱的小狗一样求关注：“菀娘，你怎么不理我呀？”
“我在忙！”赵菀娘被她这么一扑，心里什么气都没了，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高冷的表情，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哦～，你是在擦香香呀！”柳长希像小孩子一样嗲声嗲气地说着话，然后抓过她一只手在自己的脸颊处滑了滑，一本正经地说道，“娘子，我觉得这亲卿膏要改名了，应该叫‘凝脂膏’，让你肤如凝脂的凝脂膏。”说罢，轻轻地啄了下她光滑的手背。
赵菀娘方才被她的嗲声嗲气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又被她实时实地地撩了一把，全身像是被静电流过身体一样，麻麻酥酥的。
“哼，人家刚擦的凝脂膏都被你蹭掉了！”说罢，赵菀娘很傲娇地站起身，走到床边脱鞋裹进被子里。
虽然她脸上还是很高傲的样子，但语言上已经出卖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柳长希的改名提议。
柳长希心里一喜，吹灭桌上的油灯后，屁颠屁颠地跟着钻到被窝里去，然后把赵菀娘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依然嗲声嗲气地说：“娘子，我要抱抱！”
赵菀娘刚平复下来的鸡皮疙瘩再次袭来，忍不住低声呵斥她：“好好说话！”
虽说是呵斥，但语气里有着宠溺，左手也主动地把柳长希揽入怀里了。
黑夜里，柳长希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暗叹，果然还是撒娇这招好用！
一次不行，再多试几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赵菀娘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似的。
柳长希闭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长希，请车夫的提议，你觉得如何？”赵菀娘突然出声问道。
“嗯～”柳长希的睡意被她拽了回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依旧闭着眼睛，带着困意喃喃说道：“娘子说得甚是有理，我自是赞同的……”
赵菀娘的唇角微微上扬，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慢慢进入了梦乡。
夜渐深，河口村陷入一片寂静。
第二天，柳长希神清气爽地醒来，吃过早饭后，想到请车夫这件事，便决定今日过去拜访下刘叔，看看他是否真的会驾车以及是否愿意当车夫。
她散步似地踱到老刘家门口，正想上前敲门，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柳大郎，你来找老刘啊？”
王大婶住在老刘的隔壁，此时手臂上搭着一件灰黑色的男子衣裳。
柳长希点了点头，说：“王大婶，您也找他么？”
王大婶是个热情爱唠嗑的人，笑着扬了扬手臂上的衣服，说道：“老刘家田地少，农忙时总会过来我家帮忙，还不肯要工钱，这不，我得空就帮他缝补一下衣服。”
柳长希心中疑惑得解，原来是王大婶给他补的衣服。
正说着，老刘家木门打开了，他狐疑地看着两人道：“他大婶，柳大郎，你们怎么在我家门口聊天？
王大婶把衣服递给他：“老刘，衣服补好了，拿过来给你的。……这柳大郎是来找你，我先回去了。”考虑到老刘是个寡居的鳏夫，她送衣服从来不进屋的。
待王大婶走后，柳长希才道出自己的来意，老刘听了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地问：“柳大郎，你真的是来请我当车夫的？”
“那是自然，不过我也得亲眼看到你会驾车才放心，如您不介意，得空一起到外面试试手？”
“好！我现在就可以去！”一说到驾马车，老刘整个人似乎充满了生气。
两人来到赵家拉马车，赵母不在家，而赵毅正好在马鹏里在喂马。
赵毅因为昨天的事情绪低落了一晚上，没想到柳长希一大早便带着老刘来拉马车，心里一下子慌了。他只身挡在枣子面前，不让他们拉马，还痛哭涕流起来，似乎比昨天摔伤还要伤心难过。
“姐夫，不要拉走枣子，我以后会加倍小心的，不会再受伤的了，呜呜呜……”
柳长希没想到赵毅反应这么大，虽然知道他喜欢枣子，但这人马之间的感情也太深厚了吧？
她被赵毅哭得有些心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但看到站在旁边的老刘，便好声好气地说道：“毅哥儿，刘叔今日过来只是试试马的，再说，我又不是要卖掉枣子，你还是可以看到它的。”
柳长希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赵毅心里以为，即使老刘真的当了车夫，枣子还是可以留在自己家养的，于是止住眼泪，半信半疑地问：“当真？”
“姐夫怎么会骗你呢？你快些让开，免得撞疼了手。”
得到回答后的赵毅，这才犹犹豫豫地让出道来。柳长希给老刘使了个眼色，他便连忙上前去解开缰绳。
看着养得体强膘壮的枣子，老刘爱怜地摸了摸马头，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马！”
当马车拉出门后，至于怎么“试工”，柳长希有些为难了。她不了解老刘，不知道他的驾车技术如何，有些怕自己会被摔成第二个赵毅。
老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难得咧嘴一笑：“柳大郎，你就放心吧，我跟过马帮多年，驾车还是懂的！”
最后柳长希说服赵毅留在原地，她忐忑不安地坐上马车。只见老刘坐到车辕处时，整个人精神焕发，双手握紧缰绳一扬，嘴里喊道：“呦～嚯！”
枣子的马蹄开始动了起来，“哒哒哒”地在道上小跑着。
马车行驶在直道时，老刘嘴里大声喊道：“得～得得！”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平稳前行；若是要转道时，老刘便提前喊声：“喔～喔～”枣子便很乖巧地顺道拐弯。
整个驾车过程，老刘始终没给枣子扬过一次鞭，吆喝声中气十足，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人，这让一旁的柳长希大为佩服。
马车回到柳家门口停下，柳长希对老刘很满意，佩服地说道：“刘叔，您藏得很深呐，这驾车技术顶这个！”柳长希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老刘只是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没说什么，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刘叔，我平日里就只是坐马车来往镇上，或者是到隔壁镇去，活计不会太辛苦，您可愿意过来帮我驾车？”
“好！”老刘当即爽快地回答。
柳长希有些诧异，这还没说工钱待遇呢，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刘叔，这工钱我按照行情价，再给您添五成，只不过需要您在家吃住，您可愿意？”
“这个没问题！”老刘没有异议。
事情过于顺利，柳长希有些不踏实，便又重复地跟他说了遍自己的要求。
老刘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柳大郎，你说的我都清楚了，不过这马能否拉到我家去养？一来我要跟马儿熟络，方便驾车，二来若是每次都来赵家取车，总归于不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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