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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爱的账本(一) 他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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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出去,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一阵响,手指头像在打着架一样互相抖着碰来碰去,他努力把腰背挺的笔直,一直到拐了弯,才把手机掏出来:“喂?”
徐如林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商商太棒。”
余参商的一颗心,此时,才算落到实处,他还有一些忐忑:“你不会怪我吧,背着你姐姐给你打电话。”
“怎么会,我还怕你会觉得委屈。”
余参商心里无上甜蜜美满,他走的更快了些,看着家里那栋楼已经在视线内,一想到徐如林正在家里和他打电话,更是满足的不得了,连连摆手,像徐如林看得见似的:“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你没听见都是我在说话吗?你姐姐连三句话都没说呢。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就跟自己在欺负你姐姐一样。”
徐如林又笑了出来,喝了一口茶道:“这段时间,别想其他的,好好考试。考完了,一定让你进门,你不进,我也不进。”
余参商站在电梯里,看了看光洁四壁上倒影出的自己,昂扬蓬勃的像一棵小白杨,眼睛里面的笑,怎么也消不下去,他点点头:“好。”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他立刻捏紧手机钻了出去。徐如林也听见了动静,问:“是快到家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咔的一声开了,超迅速换完鞋的余参商扬着一张笑脸看着他比了个“耶”的手势,喜气洋洋的对手机里喊:“是啊!”
高中住宿生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一个假也就两三天不到。没过一会,时雨就提了两件衣服过来摁门铃,一进门就敏锐的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粉红色泡泡。
他熟门熟路的进了客房,把自己的书包和衣服放下,谄媚的给正在剁肉的徐如林捶起背来:“徐哥,你和死……你和余参商在一块了啊?”
他捶背实在是一绝,两手紧抓着在背上敲敲扣扣,能听见手指骨节咔哒咔哒的声音。徐如林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整个身子放松下来:“是啊。”
“也睡一块了?我看他房间被子都没了。”
“对。”徐如林举着沾着肉沫的刀又开口:“有什么不妥吗?”
时雨更勤快的敲起背来:“没没没,没没没,那是他的荣幸,他的荣幸。”
徐如林笑了笑,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赞许道:“看着确实是瘦了些。”
没有什么比一个胖子被人夸瘦了更让人激动的了,时雨推了推眼镜,颇有一些羞涩:“是……是吗?也才半个多月而已,应该也没瘦多少。”
徐如林将剁好的排骨放在水下面冲洗:“你基数大,本身就好减。零食也断了,又每天锻炼,见效当然很快。对了,我听商商说,你准备暑假去做义工?在云城吗?”
跑出来拿冰阔落喝的余参商听见,一边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一边道:“郊区那边,在一个福利院里,包吃住,带小孩。”
他正准备拉开环喝一口,看见徐如林嗔怪的眼神,立刻朝他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把可乐放了回去。
快吃饭了,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一会就更吃不下什么了,而且今天做糖醋排骨,还是留着肚子的好。
“不回家吗?”徐如林又问:“你这一个学期也没回家两趟。”
“害。”时雨还是笑眯眯的,也没什么别的表情,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回家也没什么事,我一个人无聊的很。福利院那边缺人手,我也挺喜欢小孩,反正等学校暑假补课完了也就剩半个月时间了,待那挺好的。”
余参商在心里默默想,你不仅这个暑假要待在那,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待在那,要待十几年呢。
正想着,时雨又冷不丁的问:“那你和徐哥在一块的事,准备和你舅舅他们说吗?”
“他们大概已经做好准备了。而且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了,大概也会挺高兴不用管我吧。”余参商皱着眉。
上辈子出柜的时候,和徐如林父亲的暴烈态度完全相反,他舅舅舅妈很无所谓的样子,听见“我和如林哥哥在一起了”这句话之后点了个头,和听到“昨天有两只猫在路上走”时的反应完全没什么差别。
十八岁一到,除了过年和外公外婆的忌日,就再也没进舅舅舅妈家的门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舅舅很讨厌余苍苍,讨厌自己的亲妹妹,尤其是知道余苍苍未婚先孕又去当陪酒女死不悔改,更是厌恶她丢人现眼不知廉耻,因此连余参商都不愿意见。
但是余苍苍死的时候,到底还是他舅舅给收的尸,买了棺材烧了纸钱,骨灰撒到了鹿栖山。在余参商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舅舅把他领了回来,给了他一个住的地方,供他读书与生活,即使这其中大部分只是法律责任,但掀开盖着余苍苍的白布时,余参商看见他还是掉了泪的。
他是普通上进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余苍苍,更没办法原谅她,因此也没法去爱余参商,更不可能对他抱有强烈感情。
亲情这种东西,与其说是血缘,不如说是陪伴与付出。
他们既无陪伴,也无付出,客气生疏的连陌生人都不如,面对彼此,都只觉得怪异又拘谨。
这样的关系,无论余参商做什么,他都很难真切关心,连假装都懒得假装。
其实这样很好,界限分明。最怕感情上纠葛羁绊,难以偿还。
那时候,他大学毕业后很快找到工作。自十四岁到舅舅舅妈家的第一天,他就记下了每一笔他们为他花的金钱数目。因此每月拨出固定数额来归还,刚开始他们推辞了几次,但实在拗不过,也就收了。没两年就还清了。
还清的那一天,天高气爽,鸟语花香,脚步都轻快起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觉得自己也算是半个自由身了。
余参商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确实有一个账本,里面不仅记了舅舅舅妈为他花的钱,也记了徐如林这些年明里暗里为他花的钱。
徐如林一直都不知道。后来在一起好几年之后才被他发现,那个时候当然已经没记了,但完蛋的是他发现一直到他们在一起三四年了,余参商还在记。
并且这次徐如林给他买了冰淇淋,下回余参商必然会若无其事的请他吃碗面。
徐如林当时知道这些之后,气的三天没和他说话,他又是哀求又是道歉,又是主动亲亲抱抱的才被放了一马。
重生了半个多月了,完全忘了这码子事。
徐如林望着自顾自陷入沉默的余参商,和时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再发问。
时雨走过去大力揽住他,把他带到沙发上,强迫他坐好:“别想了昂,等着吃饭。”
谁知余参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心虚的瞅了一秒正背对着他们翻炒排骨的徐如林,更心虚的小声问:“我现在还在记账,你觉得,我要不要告诉他?”
时雨马上明白过来,欲盖弥彰的“哈哈哈”笑起来,也侧头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的徐如林,拽起余参商就进了卧室把门一关,两个人蹲在一块密谋。
“要不然,你自己烧了吧?”
余参商立刻拒绝:“那怎么行,里面也记了我舅舅舅妈的。”
“那把记着徐哥的给擦了?”
余参商瞪了他一眼:“那么厚一本呢!我擦到猴年马月我也擦不完呐!”
时雨也急:“那你不让他看见不就行了吗?”
“我就怕就算现在没看见,以后也有一天会被发现。而且我现在……不想瞒着他什么。要不然……”他犹豫着开口:“我坦白从宽吧。”
“那你就从宽呗。”时雨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当时知道你记这个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别干这个事。徐哥自己乐意,人家也不差这两个钱。你看你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余参商嘿的呼了他脑袋一巴掌:“也不知道和你说有什么用。”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门镇定自若的出去了。
时雨在后面转换话题:“快考试了,你ok吗你……”
余参商转头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恨不得缝上时雨的嘴。徐如林并不知道他如今早把以前学过的知识忘了个一干二净,若是被他知道这样大的一个漏洞,再联系一下其他不太正常的事情,指不定会联想出什么来。
“我有什么不ok的。”余参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才进了客厅。
他相当的不ok,他各学科都很不ok。他原本就不是个很聪明的脑袋,如今要在短时间内追上两年的学习进度,实在是太困难了些。
而且还不能让眼皮子底下的徐如林知道,每天晚上偷偷补习数学地理都像在做卧底一样心惊胆战。
如今考个及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他以前可是年级前十啊。
爱情圆满了,事业又要完蛋了,重生的时候居然没有保存十七岁时所牢记的知识点,这可太让人头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