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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姐姐再见 余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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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参商确实挺伤心。
但倒不是因为徐如林什么都不告诉他,毕竟这种事情不是说两句就能彻底解决的。而是想着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他们父子关系不如以前的导火索。
徐如林是细腻的人,这种细腻和余参商因害怕得罪别人,时刻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的被迫的细腻不同,这是一种因为长期生活在世间最妥帖真诚的爱意中而浸润出的细腻。这使得他有强大的共情能力与同理心,永远不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面对任何事物,都带着善意与包容。
而这种细腻的最重要的来源,是他完满的家庭以及在这种家庭中所获得的最完整无缺的爱与教育。
而一旦他和家庭之间的关系变得恶劣甚至完全断裂,眼前的这个徐如林,便如失了根的树木,没了巢的候鸟。
余参商已经想好最坏的结局,现在徐如林对他的感情还不是那么深厚,失去共处的十年时光,他们现在只是最普通的一对爱侣。
如果徐如林的父母始终不同意,那么他完全可以放弃和徐如林在一起。这样,徐如林最多难过个一两年就好了。就还是以前那个很好很好,和家人朋友也都很好很好的徐如林。
余参商的痕迹,会很快被掩盖掉,这无足轻重,无关痛痒。
他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但是做的打算虽然是最不愿意接受的,却并不妨碍在一切都还有希望的前提下,为了和徐如林在一起,做出最大的努力。
在徐如林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余参商假模假样的故作坚强:“如果还是不愿意和我说,也没关系。毕竟是你家里的事。”
徐如林连忙抱紧他:“不是不愿意和你说。”
“那就和我说,任何不好的事,我都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担。我现在,是努力想和你并肩的余参商,不是需要你时时保护在身后的商商。”余参商的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声音好像是通过心脏一路传到耳朵里,是不容忽视的决心。
一时之间,只觉心口震颤,如果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
多庆幸,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也想和他携手同行,风风雨雨,共同面对。
徐如林定下心,恢复了往常的镇定柔和:“让我想一想怎么更确切的告诉你。”
其实不用他酝酿语句,余参商心里明明白白,但还是安安静静的窝在徐如林怀里听着他说完了一段被描述的非常委婉的争吵。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余参商,有金刚不坏之身和铁铸铜浇之心,轻易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看徐如林的态度,可想而知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徐如林眼里是怎样的“柔弱不能自理”。
他要让徐如林看看,什么是真男人。
马上就和徐如林说应该怎么做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后续还有一堆事情,总要让徐如林自己心里慢慢解开疙瘩再说。
他好言好语的先宽慰了徐如林一番,并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觉得受到任何屈辱,因为凡是子女情感之事,大多不能和父母达成一致。况且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而倘若双方总是因为他而翻脸,他势必不能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进徐家的门。
眼下不如先和父亲和解,他并不是迂腐的不可救药之人,更兼有母亲和二哥在旁劝助,事情不会一点转机都没有。
最重要的,还是他和徐如林,诚诚恳恳,一点一滴的,打动徐志微。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所以啊,不要生气,也不要烦心。等我期末考试结束了,和你一起回去,平心静气的和他们谈一谈。我这么聪明乖巧,谁能不喜欢我?”余参商冲他wink了一下,嘴角也被勾起,活泼泼机灵灵的,谁看了都喜欢。
徐如林心内百感交集,只觉是自己太精心保护着余参商,以至于常常忘记,他的商商需要人呵护,却不一定需要保护。到了最矛盾的时候,甚至能成为他自己的强力后盾。
他抬起余参商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柔声道:“全世界都喜欢你,我最喜欢你。先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呢。”
余参商满意的伸了伸胳膊,又听见徐如林说道:“商商,是我太小瞧你了。”
“那可不。”余参商高兴的晃晃脑袋,把枕头拍拍舒服,打了个哈欠,很快睡着了。
快睡着那会还在想,好了,这件事差不多搞定了。下一件事,就等着徐如林的大姐找上门吧。
果然没几天,余参商再次被拦了下来,和上次不同,这次徐姐姐穿了一件白裙子,踩着高跟鞋,又飒又美的诚挚邀请余参商到咖啡店坐一坐。
余参商不动声色的在路上给徐如林摁了个电话过去,并把手机放到咖啡桌上。
徐如林刚接通,就听见自己姐姐的声音传来:“一杯黑咖啡。谢谢。你要什么?”
余参商的声音不卑不亢,特别真诚:“不用。姐姐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我作业特别多。而且我觉得你为了你弟弟的事找我,不管是想说什么,是不是都应该叫上徐如林一块?”
在电话那端的徐如林瞬间明白过来,他同样不动声色的放轻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徐如潭靠在椅子上,拨弄着桌子上的白色小花朵,原本对余参商虽然是满面笑容,但连一个正眼也没有。冷不丁听到他这样先发制人,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和资料上的似乎并不相同。
经历了那样事情的人,不过十七岁,连和徐如林相处都是过了两三年才放松下来,怎么现在看着,却是一脸无畏。连书包都还背在身上,直挺挺的坐着,随时准备离开。
看见徐如潭看他,余参商熟练的扯出一个标准微笑来,八颗牙齿整整齐齐,眼睛却没什么弧度,很没有温度的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上辈子徐如潭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有时候看着徐如林的背影,都会想起她的话,你们相差十岁,这其中种种差异,并不是相爱就能填补的。
她说的太对了,无论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精神境界上,他和徐如林并不是很契合。
他一看见打折,就总忍不住想多拿两盒,徐如林则坚决不要打折品,因为必然是有缺损才会打折;他不是很喜欢印象派的画作,相较而言,现代主义显然更符合他的审美,扭曲又诡异的画面深得他心,而徐如林喜欢规整平和且柔美典雅的形象,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完全不能引起余参商任何感想,徐如林却长长驻足赞叹;更要紧的是,徐如林活在天上,像白云一样,又干净又自由,而余参商出自淤泥,并且他和淤泥浑然一体密不可分,洗的再干净也还是脏。
她一针见血言辞犀利,所以处处戳中,时时想起都会让他不停的怀疑:我是否能和眼前这个人长久?我确实是和他最般配的吗?
徐如林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是的,你能。除了你,没有谁可以。
除了你,谁都不行,除了你,谁都不要。
到了让徐如林收获果实的时候了,没什么好怕的。
有徐如林的爱,余参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所向披靡,雄赳赳气昂昂的,千万人都不可挡。
电话里的徐如林很配合的不出声,余参商的底气愈发足起来,作业真的挺多的,他自己加的作业也真的更多,时间现在是比金钱还要宝贵的东西,他急急开口,小嘴一张一合:“姐姐,我真的,要做的作业特别多。我知道你是不是要说我配不上徐如林?”
不等徐如潭说话,他又很有自知之明的说起来,很骄傲的承认:“对,我以前我现在都配不上他,我以后也不一定配得上他。谁家孩子在自家人眼里不是个宝啊。但是就因为这个,想让我知难而退可就太虚了。而且我现在我以后,我都特别喜欢他,能和他在一起一分钟,就绝对不会只在一起五十九秒的那种。”
这么直白的话,连徐如林听着都忍不住红了脸,他诧异的睁大眼睛,又不自知的傻笑起来,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徐如潭坐直身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抬了下头示意余参商继续说下去。
“十七岁也不一定就是什么都不明白,既然徐如林现在也挺喜欢我,我又不骗钱不骗色,正正当当谈个恋爱,也不妨碍什么事,有什么罪大恶极的。”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口渴,余参商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半杯子白水。
喝着喝着想起点其他的,又连忙把杯子放下:“我知道徐叔叔不乐意我和他在一块,觉得我未成年,还是个男的,当然可能也觉得我够不上徐如林。但是说实话,徐如林什么人没见过,既然看上我了,那就先凑合着这么着吧,感情这种事,又不是爸妈哥姐说不行就不行的。而且徐叔叔连我面都没见过,就觉得是我在勾引他儿子,我哪有这个本事。我要真有这本事,我去勾搭谁不好,还坐这和姐姐你说这么多话,我何必呢。”
“等我期末考完了,我就会和徐如林一起回去,有什么话,大家明明白白的说开。觉得我哪不好,我都可以改,除了我是男的这件事。姐姐你觉得呢?你……还有啥要和我说的吗?”
徐如潭的黑咖啡这时候才端上来,她抿了一口,很无奈的摊摊手:“那我就等你们一块回家谈,不过你要做好进不了我家门的准备。”
余参商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神清气爽,干脆利落:“没事,在哪谈都是谈,能进最好,不能进就慢慢来。那姐姐再见,我回去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