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愿意去吗 我超愿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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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时雨很快升了初三，学业繁重，整日围在身边的都是一堆化学符号数学几何，也无心再去想别的，一周只得半天休息时间，连兼职也几乎不再去做了。
徐如林也很忙，美术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在育城也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他近期正琢磨着再去另一个城市，然而教授正在为教堂整修壁画，清理掉各种烟灰等痕迹，补全受损部分，重新填涂各种颜色，使其恢复旧日光彩。
精美绝伦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一抬头便是各色天使，万万不敢大意，抓来徐如林做苦工当监工，劳累万分但也愉悦非常，到了后期，几位师弟妹已然可以出师，徐如林辞别恩师，回到育城。
他的小朋友已经到了初三，多日不见，双方都欢喜极了。
徐如林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余参商个子又长了不少，穿着黑色卡通短袖，露出的手肘上还沾着黑色的墨迹。他简直是像风一样，刚看见徐如林便飞扑过来，额前的头发被吹成中分高高扬起，光洁又饱满的额头在阳光下有细碎的光泽。
徐如林刚张开双臂，便抱了个满怀。
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像青草上带着晨曦温暖的露珠。
余参商的头埋在他胸前，唔的发了个声音，看见惊喜后连反应都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可爱样子。
徐如林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宽容的拍拍他的背，心中感叹当日的流浪小猫如今已然是一只蓬勃小幼兽了。
余参商很快就放开，气息还未喘匀，同样长开了的杏眼圆润水亮，眨也不眨的仰头看着徐如林，藏也藏不住的高兴，只差没在脸上写出来。
有这样一个人这么期待你的到来。
徐如林伸手将他的头发拨弄好，手指擦过头皮，带起一连串闪电火花，噼里啪啦炸的余参商头昏脑涨。
“想吃什么？”火树银花一样的脑袋里钻进这样一句话，余参商马上回过神来。
“都...都可以。”吃什么有什么要紧，和谁一起吃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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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不在育城了。”徐如林坐在对面，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余参商正吃了一口辣子鸡，闻言立刻被呛出了眼泪，一边咳嗽一边喝水，又抽出纸来擦眼泪。
太辣了，他不停地吐舌头扇风，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礼仪顿失毫无斯文可言。
徐如林赶紧为他续水，温热的茶水，撞到口腔里，激荡出炙热疼痛。
他也被惊到：“这么吃惊？还是菜太辣？”
余参商连连摇头，转过头弓下身子剧烈咳嗽了几声，又灌自己好几口茶水，才堪堪将喉咙里流窜的干痒辛辣平息，徐如林已经站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背，掌心温度通过布料传过来。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余参商缓过劲来问道：“那是，要去哪呢？”
徐如林看他已无事，于是坐回位子：“嗯，还没有想好呢，大概会去云城，朋友在那里有工作室，准备去看看。”
他朋友遍天下，相知满世界，一身轻松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这边的房子呢？”余参商小心开口，盯着徐如林的筷子。
他和徐如林不一样，他像渴望安定的鸟，筑出巢来就想缩起翅膀住一辈子，周围舒适踏实，刮风下雨都不怕。
而徐如林显然对房屋所被赋予的意义没有太大感想，他的巢当然不在育城，而是在老宅。
因此筷子顿也不顿：“房子？就放在那啊，卖掉有点麻烦，倒腾来倒腾去的。”
余参商心下一片暗淡，这暗淡面积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了。
徐如林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想法，突然又听见徐如林开口，罕见地带了一点不确定：“嗯...商商啊，云城，也有几所很不错的高中，你......”
他话还未说完，余参商猛地抬起头，一张脸在短暂的迷茫后迸发出闪耀的光。
徐如林放下心来，又帮余参商盛了满满的汤：“你，愿意去吗？”为别人做主张这种事，果然还是很不熟练，往常的从从容容只剩浅浅一层皮，虚张声势的罩在外面。
过山车一样的峰回路转惊心动魄，徐如林简直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的心吊起来甩上甩下。余参商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下一秒徐如林就会反悔似的：“我愿意，我愿意！”
他的心骤然从谷底提到云端，声音自然是忍不住的拔高，幸而坐的是小包间，无人侧目。
余参商挺直着身子，迫切宣告，急急喊了两声又反应过来，马上缩了肩膀，声音也低了八度，一边红着脸偷眼看徐如林，一边还在像只小老鼠抱着大奶酪一样“我，我愿意......”。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你不说我也愿意，我超愿意的。
一直到过了很久，久到余参商已经和徐如林在一起好几年了，某一天福至心灵，突然真正明白了当时徐如林的意思。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把书一丢，冲进徐如林怀里：“你当时，你当时，让我去云城读书，其实，其实是愿意照顾我的意思对吗？对吗对吗对吗？”
徐如林被他冲的眼冒金星，将他抱起来圈在怀里：“什么什么？慢慢说。”
余参商语无伦次，词不达意，七零八落的说出这件事，难为徐如林还听了个了然。
他微微笑起来，泄愤似的一口咬上余参商的耳朵：“不然呢？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反射弧真是太长了，我很生气。”说完还不解恨，但又不能拿余参商怎么样，只好掐住他的腰，加重语气强调：“非常非常生气。”
然而转头再一细想，十四五岁的余参商还没想通这一层意思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去了云城，也可能真的是个小傻子。
思及此，就对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傻子多了两分怜惜，大发慈悲的住了手，抬起他的下巴。
小傻子察言观色本事见长，立刻汪着水一样的眼睛亲了上来，讨好的向前蹭了蹭，环住他的脖子软声软语：“你真好。”
徐如林确实很好。
但是他越好，余参商就越是焦躁又压抑。
他一和徐如林吃完饭依依不舍地说了好几次再见，又看着徐如林的背影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就马上飞奔回到教室把时雨拉出来。
“高中我们一块去云城读吧！”余参商简直难得这么强势又喜庆，居然用的不是问句而是类似陈述句的感叹句。
时雨抓抓头发，他脸上的青春痘已经好了很多，勉勉强强也能看，此时五官皱在一起，倒也没有抗拒：“嗯？都，都行啊，不过，为啥啊？”
余参商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仰着头掩饰不住的开心：“因为如林哥哥要搬去云城，他让我过去啊。”
时雨有点炸裂：“他搬他的家...他，他让你去你就去？”
余参商还很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他都让我去了，我当然要去。你不和我一起吗？”他脸上的表情迅速沉重起来，几乎有点恳求了。
时雨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余参商一眼：“去。”
“那去一中吧！如林哥哥说我的成绩肯定能去一中，我能去，你肯定也能去！”余参商拍起巴掌来。
虽然时雨看起来像是班里成绩中等平平甚至偏下的普通胖子，然而他实实在在一直都是同样稳居年级前五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余参商的数学和物理都是他给补习划重点的。
“哼，你算盘都打的哗哗响，我能说不吗？”
那段时间的余参商特别拼命，生怕自己考不上一中，连时雨吃饭多花了两分钟他都觉得在耽误功夫，每天下课去厕所回宿舍楼都是拖着时雨跑着去，投胎一样；早上只要听见起床铃声就噌的从被窝里钻出来，飞快叠完被子刷完牙，边听着广播里的歌边快步走到教室，坐下来就读书，读的慷慨激昂热血沸腾，冬天夜长，往往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还是擦着黑，余参商把手揣在口袋里，低着头一路飞奔，四周寂静，他怕后面有鬼。
初三下学期的时候，余若然大小姐居然知道这个弟弟在读初三要升高中了，忙里偷闲的来看了他一次，拎了一袋子零食和一袋子文具塞给他。
她出现的时候，正是下课时间，一群原本早已无心学习而聚在外面走廊嬉笑的小妖魔鬼怪看见她顿时全场俱静。
她又染了头发，这次是纯黑直发搭配法式小格束腰裙，踩着清脆叮当的小皮鞋，睫毛又长又卷翘，洋娃娃一样又精致又妩媚，余参商差点没认出来。
“姐，姐姐，你你怎么来了？”他艰难地抱着两大袋子东西，看见余若然白白嫩嫩的手上已经被勒出了两道红痕，心里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
“来找一个同学，一会转飞机就回学校了，顺便来看看你，学习怎么样？”
来目睹她美貌的学生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把他们围了起来，余若然顶着无数目光，泰然自若，气场全开。
余参商小小的虚荣心爆棚，然而这么多人，又忍不住有些窘迫，结结巴巴：“挺，挺好的。姐姐，我给老师请个假，我们下楼说吧。”
他不像余若然，已经习惯万众瞩目的各种高光时刻，投射的每一双眼睛都像长在他身上，实在是不太舒服。
余若然摆摆手：“不用啦，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就走啦，好好学习哦！”说完捏捏他的脸。
转身的时候，裙摆像花瓣一样腾起，一只美丽蝴蝶翩翩，摇曳生姿的就离开了。
引得一众初中生扒在栏杆上伸长了脖子看她越来越小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才对着余参商像吃了柠檬山一样酸死了的语气：“余参商，你未免太好运气，去年走了一个大帅哥，今年又来一个大美女，好事让你占尽了。”
余参商傻笑，珍惜地将文具和零食一分为二，恋恋地翻看了半天，把另一堆放在了时雨的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愿意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