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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人 厢房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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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那边,鬼碎走进屋去,环顾四周,并不见高杉晋作,便面无表情地问道:“大人在哪?”
“哟,豊玉,这是你该对我说话的语气么?”雅子着一身浓绯色的和服慢慢地自床上走下来,来到她的面前。
她的手里持着一把羽扇,轻轻摇着,轻视地盯着鬼碎,眼底有或深或浅的笑意。
鬼碎并不答话,只是冷冷地低头道:“那我告辞了。”
“慢着,你以为私放死刑犯的罪责,可以那么容易逃脱的吗?”她媚笑着说道:“晋作大人已经将你让我全权负责了。”说着,她自怀里掏出一柄长鞭,振臂一挥,便是“啪”一声挥在□□上的嘶响。
长鞭那头,已被鬼碎握住,她默不作声地看她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雅子的笑意更浓了:“豊玉啊,你是否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抽回长鞭,眼底有厉色,随后浅笑道:“我虽然不敌于你,但是你可以拔刀吗?你可以对晋作大人的夫人拔刀吗?
见鬼碎仍不做声,她步到她身前,振袖一挥,长鞭划过鬼碎的左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迹,有血丝自里面渗了出来。
“我、恨、你。”咬牙切齿的声音,雅子似笑非笑地站在她面前,唇齿间愤恨地挤出这三个字,那是极强的怨恨。
她一步一步紧逼着鬼碎退到门上,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向屋外。屋外大雨倾盆而下,浇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头发被雨冲得凌乱,及地的长裙被泥泞的黄土拖拽的肮脏,但她并不在意,她只要她死。
她一只手攥紧鬼碎的领口,另一只伸进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刀。她将刀尖对准她的喉咙,眼底的厉色像鬼一般凄厉。
那把刀刺进了她的胸口,那天鬼碎一袭白色碎花的和服被染得通红,然后雨水将血水冲得淡了,而雅子又毫不留情地朝同一个地方刺进第二刀。
“杀了我,”剧痛令鬼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极力抑制着说道:“真的可以吗?”
“什么?”雅子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手里滴血的短刀。是的,她知道,她知道那是不行的,她希望自己可以那样做,但是晋作会杀了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她都会心生怨恨,不由自主地迷失心智动起杀机。恨!只因她太恨这个女人!她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高杉晋作的夫人。其实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女人,可是晋作连这个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她。
“愚蠢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将此事与你处理。”鬼碎紧攥着胸口,声音像历经痛苦着一般嘶哑而低沉。
“我私放清水,若是高杉大人亲自处理奇兵队队士难免会因处罚轻重而不满。你我仇怨素深,那是众所周知,与你处理,在外人看来便不是徇私。”
鬼碎疼得眉头紧皱,蹲下了身,声音很低:“想过吗?杀了我,高杉大人会如何?”
“我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因为有价值晋作大人才让我留在身边。这些我早就清楚。不过,”她娥眉一抬:“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也只是个工具而已!一个杀人的工具!哈哈哈!”
她癫狂大笑着拽着裙摆进了屋,鬼碎缓缓起身,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底有泪水溢了出来。
雨依然下得很大,鬼碎一步一下艰辛地走着,白色碎花和服上面的血迹被雨水冲得很淡很淡,淡的几乎看不清了。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流走了,雅子因羡慕高杉对她的爱慕而忌恨,但她却从没有想过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高杉他在哪里?
她从不指望高杉现在会突然出现伸出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一些关怀的话。关怀?她轻声笑了,那是每个女人都希望从心爱的男人那里得到,有人得到了,可是有些人却永远只是奢望。雅子是,她也是。
那个被外界传言是“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的男人,高杉晋作。
她走在雨中,毫无知觉,想了许多,觉得可笑。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路的另一端,他有着一双幽蓝忧郁的眼眸,容貌俊朗,轮廓分明,微卷的长发流水般倾泻在西欧风格的制服上,显得尊贵无比,气势不凡。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后,他转身扬长而去。
此时新撰组屯所里,四处灰暗无声,静得唯有雨水淅沥沥地打在绿叶上的声音,雨水浸泡着土地形成一滩一滩的泥泞。
“天空阴霾毫无生气,乌云沉重地压下来令人喘不过气,这么多天了雨还是下个不停呢。”总司站在土方的房间外面,用手接住了屋檐上流下来的雨,轻轻说道。
土方依然躺在被褥里,睁开眼睛,看着木格子门外总司的身影,随即又闭上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司忽然转过身笑着对着屋里说道:“土方先生,你醒了吗?一直睡着的话会发霉的哦。”
他拉开门,走了进来,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渐渐有些落寞担忧的神色,“前天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土方依旧躺在被窝里,睁开眼睛静静盯着冲田,并不说话,被褥下的脸不知是何表情。
“她,不知道有没有在避雨。”
总司轻轻叹息着,声音那样低,可是土方还是听到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后,总司轻轻笑着转身朝土方招手道:“土方先生,能不能稍微陪陪我啊。”
土方默不作声起身穿起了黑色的和服,然后看了一眼总司,他依然在微笑。
总司带着他走进了一家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红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的惹人喜爱。
总司一只手抓着土方的腰间,可爱地朝他笑了笑,脸蛋上有两个红红的印迹,然后对老板说:“那边的小饼干我要一袋。”
“这个也是。”
“啊,这个我也要买。”
土方闭着眼睛,无奈地站在他身后,帅帅地叼着烟在等他挑完。
走出店后,雨似乎小了许多,总司跟在土方身后一边满足地吃着一边说:“土方先生也一起吃就好了。很好吃的哦。”
“别想我吃那小孩吃的玩意。”土方撑着伞继续往前走着,冲田轻笑着跟上他的步伐。
“总司,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不会是为了买零食而把我叫出来吧!”
总司走到他旁边,侧过脸说道:“好过分哦。我只是看到你有点不振才把你叫出来的。”
土方重重地叹了口气。“鬼碎!”
总司一愣,然后郑重地说起来:“土方先生,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抓到她的话。”
土方停下脚步,沉默。
“为难吗?你下了了手吗?那个与姐姐一模一样的女人。”总司眯起眼睛,轻轻说着。
土方勾起唇角,轻笑:“总司,你傻了啊。她是长州的人,是敌人都必须斩杀。”
“如果她也是我的姐姐……”
“总司,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土方径直往前走着,不去看总司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杀!”
雨渐渐停了,远处有一个着浅葱色羽织的男人高喊着跑过来:“土方副长!冲田队长!”
土方面色难看,青筋暴跳,拔出刀:“臭小子,没事在街上乱喊乱叫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给我切腹去!”
“那个……”他跑得喘不过气,双手撑着膝盖,愣是被魔鬼副长吓得结巴:“那个……山、山南总长回来了……”
听完,土方面色一沉,匆忙往屯所回去。
“欢迎回来,平助。”总司走过来,扶住那个还被土方吓得心有余悸的男子,轻轻一笑。
“是总司啊。土方副长还是那么恐怖,动不动就让人切腹,绝对是魔鬼!而且还是个魔鬼头头!”叫藤堂平助的男人抚了抚胸,愤愤不平道。
“平助,这话要是让土方副长听到,绝对会被斩的哦。”总司开玩笑地说着,轻轻笑出了声,长长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风不时的吹起他的发丝,拂过他苍白的脸。
“那就惨了。”平助用手抹脖子做了个一个“咔”的动作。
总司愉快地笑了起来,虽然在人面前他总是微笑,也只有平助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一起,总司才会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平助,这次你跟随山南先生出外办事,辛苦了吧!”总司缓缓走着,依然微笑。平助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演说着路上见到的奇闻异事,生动地做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然后便看到总司捂着嘴,憋红着脸,蹲在地上笑得乐不可支。
若是土方在这里,便会发现虽然平时总司一直温柔的微笑着,其实内心里并不快乐。总司一直都很寂寞,只是没有人能够发现。神经大条的藤堂平助不可能了,肩负着新撰组未来的土方副长不可能了,斋藤一或许察觉得到,但是他一定不会说。
于是本来很容易觉察的东西,变得渺小,潜藏在了某个人记忆的深处,成为了一段过去的存在,而微笑则变成了一种习惯。
“喂,总司,我从以前就在想,就是不当值也带上佩刀出门吧。”
“哎?”
“哎什么哎?你这样看上去就像个女的。”平助嘀咕着。
“这样不是挺好的。”总司瞥了一眼旁边,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警惕地看着平助的佩刀,然后快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总司轻轻的说:“带着刀,会妨碍的吧。
“我说你啊,就不能更加威风一点么?”
总司轻轻一笑说道:“呵呵,是啊。”
“唉,真拿你没办法!”
咳咳咳——
又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声,藤堂平助有些担忧的扶住总司说道:“怎么还咳得这样厉害。看过医生了吗?”
“不要紧的。只是这里的风稍微大了点,一会就没事了。”总司轻咳着,感觉有种液体涌上了喉咙,于是转身捂着嘴。
摊开白色手帕,里面缀着点点血红。总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将其收好,未让平助发现,然后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和平助说笑着。
见总司不咳了,藤堂也没有太在意,忽然想起了什么,拍着总司的肩膀,暧昧的笑道:“总司,你最近是去镇上那位有名的女医生那里看病的吗?”
“是啊,有什么事么?”总司瞪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平助那暧昧不清的笑容,脸上毫不掩饰的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平助坏笑着:“不老实哦,总司这样可不行。听说镇上那位女医生是个公认的美人呢。”
“不要乱说话,我和阿莹只是朋友而已。”总司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的微笑,依然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吗?”平助一百个不相信,再一遍又一遍的研究过总司的表情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