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总助请多指教》腐芙姐姐

4、初谋

　　手背上的湿意渐渐散去了，莫严的身体动了一下，跟裘少钦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刚刚莫严靠着的时候，没多大感觉，这会儿分开了，裘少钦才感觉，刚刚胸前是温热的，现在温热开始散去了，居然有一丝丝凉意。

　　会议室高高低低的声音也都差不多安静了下来，又恢复到了一室幽灵的状态，工作人员这才敢接着刚刚的话往下说，安排了后续的事宜，告知了各项需要处理，需要签字的事项，大家听完一个接一个往会议室门口走，裘少钦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赶尸队。

　　看着莫严红得有些发亮的眼角，裘少钦伸出手，拉着莫严的一只胳膊，拽着莫严回到房间，一路上，莫严倒是安静，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不抵抗。

　　走到门口，裘少钦也不敢松手，一手取出房卡，刷开房门，用身体抵着门，把莫严给拽了进去。然后又拉着人，给安置到沙发上，莫严还是维持同一个姿势，低头看地板。裘少钦怀疑时间再长一点，可能地板就被盯出两个洞也不一定。

　　裘少钦在莫严对面坐了下来，“你......”吐出一个字，后面也发不出声响了，眉头皱了皱，两眼直直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
　　莫严背后是墙，墙上挂着一副画，估计是哪个抽象派画家的作品，裘少钦看不懂，只看到冷且浅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下过雨的天，亮是亮，就是透着清冷。莫严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件大衣，米黄，扣子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羊毛衫，头发在脑袋上支棱着。裘少钦接不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我从小就不喜欢商业，我爸妈也从来没有指望过我走这条路，可是，我爸的心血不能这么没了”莫严说话了，冷不丁是这么一句不沾边的，裘少钦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裘少钦觉得奇了怪了，平日的智商都喂了狗么，连续说了这么样的半截话，可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脸庞上，夹杂着疲倦，悲痛，无助，偏又说出这样一句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你想怎么办？”

　　“我现在从头再去学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有这个资质。”莫严顿了一下“所以，我想跟你合作。”说完莫严抬头盯着裘少钦，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你对我了解吗？邀请我合作来保你爸的心血。”沉默一阵，裘少钦还是没有选择正面回复莫严的问题。

　　“我不了解你，可是我信你，因为.......因为我爸爸一直信任你。我很少有见过爸爸跟公司的人有太多的私人关系，你不一样，你来我家很多次了。第二，我除了信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莫严倒是思维清晰，除了可以明显听到他说爸爸两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紧紧的，声音发抖。

　　“你倒是坦诚，可我不只有你这个一个选择。”裘少钦听到前半部分心里突然有一丝丝欢快，紧接着的后半部分却让他有点不爽，所以他是没得选择的选择，于是不经大脑就冲出了这句刺得人生疼生疼的话，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一个30岁的人了，这几年跟着莫云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天怎么被这小P孩轻轻一句就刺激到了。

　　“我”“你”两个一高一低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裘少钦道歉不含糊，趁着莫严把话收回去，立即把话说完。

　　“没事，你确实不只我这一个选择。但是你来公司有好几年了，我知道你手里有一些股份，虽然我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但是公司的事情我爸也会跟我说，我知道你投入了很多心血在这个公司里。我爸常说，你是跟他一起并肩奋战的战友。你，你，你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司吗？”莫严本来说得很理直气壮，但是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声音低了下来，是的，万一裘少钦离开公司呢，股份可以换成钱，裘少钦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他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一定要背负的，裘少钦却不是。

　　裘少钦听着突然低下来的声音，心里有一丝丝抽疼“我不会离开的，你放心。”风云科技，他来了五年，跟公司一起经历了很多，跟莫云峰一起也经历了很多，裘少钦并没有想过要离开，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莫云峰不在了，他要如何自处。
　　莫严闻言，低垂的头又抬了起来，眼睛里是两天以来，裘少钦看到的第一抹神采，那细长的眼眸湿润还未完全褪去，眼角的红艳还明亮亮得挂在那里，这抹神采和期待，看得裘少钦心脏抖了一下，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眉眼这么好看。

　　“你要留在公司的话，跟我合作是最好的选项，你不是对于事业没有野心的人对不对，你肯定不希望留在公司但是却被压制不能施展拳脚对不对？而且你跟我合作，风险是最小的。我爸妈的股份都会继承在我名下，我一共有40%的股份，还有我从来对于管理公司没有兴趣，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打算去管理公司，所以我不会跟你争权。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你施展拳脚发展公司，我会去做研发，开发产品。”莫严语速突然变快，透着一点兴奋，一点期待，像一个小孩子突然得了喜欢的糖果，拿回去跟家里人分享，这个糖果有多甜。

　　裘少钦看着那对眼眸，和因为语速增快不断开开合合的薄唇，心思恍惚，这小孩儿，可爱得紧。可他不敢让这想法有半点泄漏，说出口的话，就是一贯裘氏风格“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的分析也很清晰。我跟你合作没有问题，阎王不使饿死鬼，我们也不是做慈善，你有什么条件，保障我的利益？”裘少钦这句话停得有点儿像悬在空中，语调还翘着音呢。莫严仰起头，面色有些疑惑，等着后半句，裘少钦看着那双眼，硬生生把后面半句话“让我不被人挖了墙角”给吞了回去。

　　“我把股份的4%做赠予给你，你答应我至少在公司呆3年。”莫严没有等到后半句，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迟疑一下，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你倒是大方，我来公司5年，公司也不过给了我2%的股份。你不跟我约定业绩的增长吗？”裘少钦低头看莫严的腿，藏青色牛仔裤，显得原本就瘦的腿更细长，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敢下狠心。他没说自己这几年悄悄转下了3%的股份。

　　“你不会让公司停滞不前的，4%的股份确实很多，但是你呆3年就为了这4%的股份，这不是你的风格。”带着少年气息的脸庞，信任人信得莫名其妙。

　　裘少钦哭笑不得，前一秒还觉得莫严思维清晰，逻辑清楚，转头就打感情牌，天天跟电脑打交道，又被父母宠着，见过多少人事，就敢不白纸黑字写清楚约定，把那么大一笔钱送给自己，他裘少钦要是稍微有点坏心眼，不要三年，一年后莫严就得哭。可是莫严这直觉般的信任又让他很受用。

　　裘少钦摸摸鼻子，手抬到半空中，很想戳一下莫严的额头，又生生停住了。“这事儿，晚点再说吧，该约定的要约定清楚。”然后他把手放下来，伸到莫严面前“那，合作愉快。”

　　莫严也伸出手来，裘少钦的手稍大一些，跟莫严的不太一样，莫严瘦削，加上这几天的折腾，手伸出来，触到裘少钦手指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凉意，再往手心，整个手心都是冰的，轻轻合上手掌，手心触到的都是骨头，裘少钦心里叹口气，这么冷，略略一使劲，握了一下莫严的手，有点不想放，想把这寒意给化了，终究是不敢，就放开了。

　　莫严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裘少钦手掌的温度包裹着他手掌，手心的纹路好像都清晰起来，一冷一热，莫严觉得有一点点依恋这个温度，还没有回神，裘少钦的手就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