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总助请多指教》腐芙姐姐

2、奔赴

　　正午的时刻，校园里很是安静，大多都去吃饭或者回宿舍休息了，莫严在路上蹲了好一阵，也没有人路过。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心里涌过去后，莫严感觉心脏木木的，隔着很厚很厚的玻璃，不敢摸，也摸不到，他站了起来，双脚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硬撑着拖着自己走到水泥小路的另一头，那是一个人工湖，冬天的湖面上，清清冷冷，阳光洒下去，也感受不到温热的气息，反射的光都是凉的。莫严找了一条椅子，左手撑着椅子的木条，坐了下来。

　　湖水看起来很冷，爸妈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冷不冷，应该是冷的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带衣服？莫严呆坐着，身体一动不动，连眨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湖面起风了，冷风刮着，即使套着厚衣服的身躯也觉得冷，但是莫严好像没觉得。

　　手机又响了两声，莫严拿起来，上头有两条消息，都是裘少钦发来的，第一条是去苏黎世的机票信息，一条是莫严爸妈乘坐的航班号信息。

　　莫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点开了第二条，复制航班号，打开浏览器，粘贴。
　　失事，救援，未知。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跳进眼睛，莫严从未觉得这些字有如此难认，意思如此晦涩。一篇几百字的新闻，生生看了30分钟，来来回回十几遍。不管怎么捱，新闻总是会看完。

　　莫严忍着把手机丢进面前那个湖里的冲动，使劲捏着手机，碎掉的手机屏扎在他手心里，裂口一点点渗进皮肤，血丝透了出来，莫严也没觉察，捏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冲动散去了，才木然关掉浏览器，机械进入到微信界面，打开裘少钦的第一条信息，看到他过来的自己的航班信息，16:00起飞。

　　莫严不想说话，他给导师发了个短信，说家里有事，要请假三天，也不管导师有没有回复，就直接回了宿舍，收拾行李，拖着箱子，打车去机场。

　　“先生，机场到了。”司机停下车，过了两分钟，还没有听到后排落座的客人有任何动作，出声提醒。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司机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到这个一路没发出一言的年轻人，正两眼怔怔得盯着手里拽着的手机。从驾驶室的角度看来，好像是谁的照片，还是两个人。

　　“先生，先生。”司机提高音量。
　　莫严从愣神里醒了过来，一脸迷茫看着喊他的司机。
　　“先生，机场到了。”
　　莫严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车门，拎了行李箱走进机场。

　　14:00过了海关，裘少钦又发来信息“我比你早一小时到，到了在机场等你。”莫严没回，看完信息把手机装起来，坐在登机口，看着停机坪上进进出出的飞机，心里闷得慌，抓着行李箱的手紧了又紧，狠狠在心里拽了自己几下，才按住要从登机口玻璃幕墙直接撞进停机坪去问：飞机为什么会失事？的冲动。

　　一路飞了两小时，空姐来了几次，问他：“先生，你要喝点什么吗？”没有回应。
　　“先生，您需要什么餐点。”餐牌递给莫严，也没有人接，莫严只顾着转头看窗外，他不想转过头来看空姐，他很怕心里的劲儿一松，就会止不住手上的冲动去扯住空姐的领子问：飞机为什么会失事？！
　　甚至他很想冲进驾驶舱问里面坐着的机长：你们飞机不是很安全的吗？怎么会失事？！

　　空姐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想到头等舱的制度，只得补了一句“先生，要是有需要您叫我。”终是离开了。

　　裘少钦看到莫严的那一刻，饶是有心理准备，也暗暗吃了一惊。莫严虽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但从进公司开始，就见过莫严，后面这几年，跟莫严家关系近了，见莫严见得也多。初见的时候是个青春期的少年，五年时间，从少年长成20岁，一直埋头在他喜欢的计算机上，但是家里条件优渥，环境有爱，虽不爱讲话，但从来都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这回一见，英气去了8成，眉眼都透着疲倦和悲痛。

　　裘少钦走上前去，接过行李箱，平日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口才都被莫严的表情给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右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莫严仍然是一句话不说，只默默跟在裘少钦背后，两人一路无话，到了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本可以住的更舒适些，这时候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到了前台，才知道一个家庭只安排了一个房间，两人也只得听从安排。

　　“睡吧，一路奔波身体也需要休息，还不清楚在这儿需要呆多久，有什么情况，航空公司会第一时间来通知的。”裘少钦收拾好，看莫严一动不动坐椅子上，维持着半小时前的姿势，劝他休息。
　　莫严还是没动，甚至像没有听到裘少钦的声音一样，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裘少钦有点恼，这孩子，一看就是粒米未进，拖着个身体奔波几千公里，根本不考虑一下自己什么状态，要怎么应对后面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就全身心悲痛去了。而且，至今还没消息呢，生死未明。他习惯性去捏鼻梁，叹口气，走到莫严跟前，抓住莫严手，把他扯离椅子，推到床上。又把手垫在莫严头下，另一只手轻轻推他胸膛，让莫严顺着他的手躺在床上。最后，皱着眉头把鞋给脱了，把脚也给抬到了床上。转身关了灯，自己也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