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在上》野火焚烧

2、第一章 牧童遥指杏花村 杏花村的普

　　九月，在别的地方合该入秋的月份，在这里依旧炎热。红日已爬到了最高处，酷烈的阳光仿佛巨大的火焰，云彩像是被烧化了一样，天空一片透蓝，山林里的草皮也被晒得萎顿，知了不住的的趴在枝头发出烦人的声响。

　　至少裴延现在感到很烦躁。
　　从晨晓鸡鸣他便上路，据之前住的客栈掌柜所言一个时辰足够自己到达东屏镇，然而现已临近响午，不仅没找到远离了官道还跑进来了山里。裴延靠在一颗树上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草屑正打算继续赶路的时候无意一瞥，斜后方的柏木上三道明晃晃的白痕刺眼的提醒着他，这是路过这棵树的第三次。

　　难道这里有高人设下了阵法？是否是一个看我有无资格的考验？裴延严肃的思考着各种可能。

　　“公子，麻烦请让让，你挡路了。”身后传来话语打断了裴延越想越深的思绪，无奈的转身看向声响的来源：一个牧童跨坐在黄牛身上，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一顶有些磨破了边的草帽，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麻衣短打，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和小腿。挂在黄牛角上的巨大铃铛“玲玲”作响。

　　可算是碰见人了!难道这姑娘就是破局的关键？裴延心里泛起一阵喜意，连忙拱手行礼问到“敢问姑娘这东屏镇怎么走，我该往何处去？”

　　少女闻言抬起了头，裴延一怔，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他在他的家乡见过太多的美人，无论是宛如秋水或是烟视媚行亦或者其他，都没有现在所看到的让他惊讶，那对瞳孔望向自己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感受到，只看到了自己，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陆鸢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低下头，使劲的拉了下帽檐，手指向东北方向一指：“下山一直走，走到小道上然后沿着路一直前行，走到杏花村。”陆鸢有些口渴顿了顿“我建议公子先去杏花村雇辆牛车代步，这里离东屏镇很远的，如果公子步行恐怕很晚才到。”

　　裴延连忙回神，再次拱手行了一礼:”叨扰姑娘了。”说罢向前走去。“公子，你走错方向了。”陆鸢歪了歪头看着走往西北处的裴延大喊一声，树上歇脚的麻雀被震得”扑棱棱“的飞起来，双翅煽动间几根羽毛落在了僵直的裴延头上 。
　　.....

　　陆鸢望着裴延越来越小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弯下腰倒在老黄牛的背上，拍了拍它的头“今年的人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是不是呀，阿黄？”阿黄摇了摇头不理她自顾自的低头吃起了青草。陆鸢也不在意只是扯了扯牛脖子上的绳子“走啦，真不知道我当初干嘛心软买了你，真是花了笔冤枉钱。”少女咕嚷了一声。阿黄像是不赞同的“哞哞”了几下，才抬起蹄子走向林间更深处。

　　陆鸢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开始靠近西山，这里的山都不是太高落日的余晖倾泄而下，把整个杏花村染的红彤彤的。差不多要到晚饭的时间，每家的当家媳妇儿开始生火，她们在大灶上分放四样菜一起烧，火很旺，袅袅的炊烟缓缓向天空飘去，空气中混杂着不同的炒菜和米饭的香气。
　　在这种每家每户忙碌的时候一堆半大的孩子蹲在村门口的大石头前，认真的听着站在居中位置的男孩讲故事。男孩大概八，九岁头发分成两半扎成总角的样式，带着个如意耳朵猪帽上锈“福寿”，衣服是由洗的发白的旧衣改制，脚趾不断的在草鞋上摩擦。他故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双手背在后面，用奶声奶气的嗓音的说到：“那书生走进寺庙，本想避一避那瓢泼大雨......”

　　“什么是瓢泼大雨？”挤成一团的孩子中一个刚在田里滚了一身泥的小孩奋力举起了手。

　　“就是很大的雨。”男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继续说了下去“就在此时一个美貌女子出现在他面前说到“今日是奴家招亲的日子，公子来到此地便是我俩由天定的缘分。奴家愿以此卑贱之躯服侍公子。”语毕便宽衣解带，书生看的那是口干舌燥，一夜颠鸾/倒/凤自不必说。”

　　“颠鸾/倒/凤又是啥？”又是一个孩子提出了疑问。
　　“就是，就是......”男孩显然也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就是把鸾鸟颠一颠，把凤凰倒吊起来。”男童板起脸说的认真仿佛就是这个词就是这个意思一般。
　　“哦......”孩子们发出长长的尾音，信了。
　　“
　　齐朗，你在做什么”站在大石头后的陆鸢皱了皱眉头，齐朗是从哪看的乱七八糟的书，看来得让玉梅婶好好管管他了。
　　齐朗正洋洋得意的讲诉着偷看来的话本，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齐朗遏制住自己想跳起来逃跑的冲动，乖乖的转过身冲陆鸢甜甜一笑：“鸢，鸢鸢姐。”因为紧张差点咬到了舌头。

　　“哎呀，该回家吃饭了。” “我听到我娘叫我了。” “诶，我也是，我也是。” “走了，走了，鸢鸢姐再见哈。”孩子们笑嘻嘻的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留下齐朗顶住压力，一溜烟的全跑了。
　　“你小子可以啊，不好好看圣贤书对这些倒是背的好得很。”陆鸢捏住齐朗嫩滑的脸颊小小的掐了掐。
　　“木，木哟的。”齐朗揉揉脸，委屈极了“书塾里夫子教的我早就会了，话本是我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的。”

　　“那也不可以放松“听过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没。”陆鸢一把抱住齐朗把他放到牛背上让阿黄背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齐朗在阿黄背上扭来扭去因为他很喜欢骑阿黄于是笑得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陆鸢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阿黄的屁股让他去齐朗家，两人一牛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齐朗家离陆鸢的家不是太远也就一条街转个弯就到了，美貌的妇人正在院子里磨豆子，石磨吱呀作响，玉梅婶费力的推着石柄，脸蛋被之前的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液不断的渗出为了避□□进眼睛里不得不不时的拿起汗巾擦拭。

　　“娘。”齐朗急忙从阿黄身上跳下来被陆鸢及时接住安全的托到地面上。玉梅停放下手中的活计“你这小泥猴去哪玩了？这么脏，还让你鸢鸢姐送你回来。”明明是呵斥的语气但妇人柔和的表情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责怪。
　　“没事儿，我也是恰好看到齐朗顺便送回来的。”陆鸢说着便把篓筐里的野菜递给齐朗他娘。玉梅婶接过一大捧绿油油的野菜高兴的不行：“这菜真是不错，就是有些难找，鸢妹太辛苦了。”陆鸢看到齐朗跑到鸡棚逮鸡玩去了，就悄悄地附到玉梅婶耳边告状，尤其是讲到齐朗所说的香*词语时，玉梅婶的眉头狠狠一挑“好啊，这小兔崽子还学了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他！”

　　陆鸢不再作声，深藏功与名。

　　“鸢妹啊，婶子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帮忙。”玉梅婶忽然有些扭捏满眼的不好意思。陆鸢对向玉梅婶羞涩的双眼立刻意会：“是要给续桥叔送东西吧。”玉梅婶点了点头，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和一个木盒。“明个儿你不是要去东屏镇嘛，去日新客栈的时候把包裹给赵续桥就好，盒子是我给你的，里面的包子是我新做的，这些日子劳烦你了。”陆鸢惊喜极了，杏花村的人都知道玉梅婶的包子是一绝，那香味香飘十里都不为过，玉梅婶很有盘算每天买多少都是有定数的，一大早铺子外便排满了人，一会儿的功夫就全卖光了。又因着玉梅婶是杏花村颇有美名的美人，加有“杏花美人”的美名包子在东屏镇很负盛名，连住在乌衣巷的大户家的下人都前来采买。

　　“哪有的事儿，婶子平时也很照顾我，那这包子我就不客气了。”陆鸢喜滋滋的抱着东西，，走到门槛边，止住玉梅婶还想想送送她的步伐：“婶子再见，我得快些回去煮饭了。”

　　玉梅点了点头笑着目送她离开，等陆鸢过了街道的转角猛地沉下脸，转身就把混在一群鸡里的齐朗提着耳朵纠出来，可怜的鸡群被吓得全部飞了起来，满地都是鸡毛。“说，那话本是你从哪翻来的？！”玉梅婶再没有了在陆鸢面前贤良羞涩的模样，面孔暴怒的像只要吃人的母狮子。齐朗疼得直抽气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从，从你床底下找到的！”“什么？！你还敢翻老娘的床！！”

　　临近家门的陆鸢不知道齐朗家的鸡飞狗跳，她走到后院把阿黄拴在枣树下，听到前院传来的劈砍声，脚步加快推开大门，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年双手持斧，一斧头下去一块木头被利落的劈成了两半。他听到大门的响动，停止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笑容灿烂。
　　“圆圆，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