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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核桃树再见了 采菊东篱下 ...

  •   那地方不过是西南地区极普通的村子样貌,低矮的田坎、伫立的电线杆子、远眺过去对面好像永远不会落叶变色的山林。全都是些青冈树、松柏之类,郁郁青绿为这少山少水的丘陵村子添了几笔写意山水画的滋味。
      我家院坝门口有棵老核桃树,其实也说不上老,大抵和我同年。听妈说是生我那年在市集哪家人买的。那棵核桃树就栽在洗衣槽旁,想想也怪,它那么久受着泡泡污水,却还长势俞好,每年夏时,繁茂的枝叶四处伸展,把二楼的窗户也能遮掩着,人走在底下,倒也能挡些狂躁烈日。入秋了,还能结好些果实,不过它们说总有些“夹米子”,味道不能算得上绝佳。唉……这树饮着些什么水分,能结果也是奇迹了,哪还能奢求太多。
      我幼儿园读了两个地方。读得早,两岁多,妈她们就把我送到街上一家私家开的幼稚园里,也不过就是个两层楼房,一楼有些“游乐木马”,二楼有个大教室,还有台大电视,我总记着那时候一大群小朋友围坐在一起望着大电视,也不记着看了些什么。后来不知怎的,又把我送到乡里四大队小学里的幼儿园去了,那个幼儿园就搁在小学教学楼的角落里,中间用铁栏杆作大门亦作围栏。在小学幼儿园里以后,我似乎一下子能干许多,从家到幼儿园每天独自上下学,倒也不远,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中午拿着外公外婆给的钱,在街上一家铺子上吃包子喝稀饭,那会儿最喜欢的是糖包子,现在想来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不就是白糖馅的包子嘛。下午从幼儿园又走回去,经过大堰河石板桥后,再走三四百米左右,就会经过小竹林,那竹子各生在路两旁,枝叶交错形成竹荫,左边还有圈小池塘,右边竹林里人家养的鸭子就经常在里面游弋,那人家的房子彼时还是土胚房,屋檐上有些砖瓦,虽是泥土胚子建的房,却不破陋,门前主人家辟来块地,种了些莴笋、葱苗,又因着竹林的疏忽掩映,倒颇有几分田园人家的怡然自得。我那时实在是羡慕得要紧,觉着这家人着实是占据着天时地利的好位置啊。走到家里,第一件大事便是到厨房的灶台去把大梯锅的盖子揭开,看看外公外婆有没有给我留菜。一般是中午烧的土豆肉之余。端着菜盆子提着小板凳到卧室的电视机前坐起。
      蝉算是有“高瞻远瞩”的昆虫了,盛夏时总爱在我家核桃树上栖息鸣叫。倒也不是那核桃树有多高(二楼窗户处,大约也就五六米左右吧),而且因核桃树毗邻洗衣槽,旁人若是想要捉蝉,踏在石板上,那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是我在家,权当作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树上蝉鸣,也算个伴儿。故而,村里小孩想要上树捉蝉,我总要在门后呵斥几声。他们便知道这家有人,也就识趣走了。有些过路行人想要顺手扯几个核桃走,我便不管,就随他们去了。
      立夏过后,不久六一就快到了。我们那小学里的幼儿园也要庆祝一番,那时候幼儿园表演和今日的也无甚差别,都是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涂着满脸的腮红。以及点睛之笔的美人贴。我记着那年我们穿的是金黄色纱织连衣裙,白裤袜,脚上是白色的胶布鞋。头上扎了两个揪揪,各绕了圈花彩带。现在想不起那时表演的是什么歌舞了,只待是表演完放学后就又自己从街上走回家去了。
      到家后,有些口渴的我正待提着家里的水壶去倒水,但不知是手滑还是怎的,水壶掉在地上磕碎了。我有些害怕,外婆回来会不会数落我。遂就跑出门了,那时在村里,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说起来她们家和我家还是沾亲带故的,姐弟俩的外公和我的外公是兄弟,算是我的叔公吧。我便去往她们家里避避风头。她们家离我家倒很近,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就在一处小山坡上,我与她们在追赶嬉戏中,脚底一滑,跌落在山坡下的一堆熄灭的秸秆堆里。嘴巴里、鼻腔里,眼角旁尽是灰烬粉尘。凭着求生的本能,四肢并用的从秸秆堆里爬了出来。边哭边跌跌撞撞地向家的方向跑。路上遇到村里的一个老婆婆,她安慰着我,一边帮忙寻我那在田地间忙活着农事的外公外婆。闻讯赶回来的外公外婆忙把我送到街上的卫生所。卫生所无法治疗,后又转至县医院。我那在C城工作的姨妈听人说C城的军区总医院对烧烫伤治疗颇负盛名。遂又让我母亲接我至军区总医院。那家医院离动物园倒很近,那时极大的乐趣之一便是常能由外婆陪着去动物园玩耍。我最怕的是医生来查房,因为伴随他们的到来,随之而来令人战栗的植皮手术就要开始。甚至乎要藏到床底下这毫无用处的招数来对待他们。
      在这里蹉跎了近半年的光阴。后来就随母亲留在C城上学。从此生命轨迹便驶向了与过往迥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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