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谙轻飏》李杳杳

9、第九章

　　雨夜绵绵，长夜暖暖
　　每年的“五一”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去一些风景优美的地方逛一逛，美其名曰采风。美院的学生已经见惯了这些并没有觉得什么往年除了被逼无奈也没几个人报名，今年却是爆满原因很简单建筑学院的几个高质量的帅哥参加了。能在美丽的地方来一场浪漫的邂逅，最好是再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就更加美好了。
　　苏飏自从上次出院之后就从宿舍搬出去了，武旆给他打过几个电话都是简单的问候一下病情，没有问他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搬走，好像这就是他们正常生活的开始。
　　一个人坐在导师办公室帮着整理一些复杂的结构图，看着看着竟从图纸里看到了他的笑脸，神情一顿，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显示屏上的笑容更浓了。他猛的转过身，看着身后面带微笑的某个人，嘴角不知不觉也抻了起来。
　　“你的电脑都关了，你在看什么？”来人把手里的咖啡递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疲疲的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端起面前的咖啡他轻轻喝了一口，是自己最爱的蓝山。
　　“我不在宿舍里，你还不在学习上醉生梦死？”他面含笑容的看着他。
　　“咖啡真不好喝”他一饮而尽结束了杯子里的咖啡。
　　“我才学了两周，不好喝正常。”他收起他放下的杯子，装在塑料袋子里准备一会带走。
　　“你去学咖啡了？”他的脸上有了奇怪的表情。
　　“对啊，没什么事干。脸上又有伤又不能回家，只能找个地方收留我了。”他故作可怜的说完，走到他身边故意压低身子。面前突然放大的俊颜让人会不自觉的犯罪，他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眼里有了湿热的东西。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很多，“你的伤？”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嘴边轻轻的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有很多的东西，似乎已经装不下马上就要溢出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彼此，好像这么多天只有这一天的天气是最好的，安静温柔。他伸出手轻轻的把坐着的人圈住，抱紧他坚实的肩膀，把头靠在了他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只是属于他的味道，甜甜的闭上了眼睛。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武旆有些讶异，只是片刻的怔松，就紧紧的抱紧了怀里的人。他瘦了很多身上的骨头稍稍用力就可以摸得到，出院之后他就没有见过他，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过得不好。
　　“武旆，我想通了。”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他没有说话。
　　“毕业后我就去我爸的公司打杂了。”他转过头盯着怀中的人慢慢的说着，“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
　　很想听到一些他想要的回答，不过他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已经足够了。他放开环住他肩膀的双手轻轻推开了他的双臂，慢慢直起身坐在他面前的电脑桌上，帅气的双手插兜，看着他，笑颜如花。“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知道你也不会留我，还真是有点伤心。”
　　“苏飏……”
　　“今年的校外采风我给你和我都报名了，你赶紧通知你的小师妹，这可是个难得好机会。说不定我也能找到我的良人呢？”他痞痞的样子也遮挡不住帅气。
　　“我会努力的”他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
　　“我会帮忙的”
　　每年都会参加这样的事情对于美院的孩子们已经麻木了，采什么风再好的风景看多了不也就是那样嘛？未谙一直忙着导师安排的任务，除了睡觉就是企划案，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外边为了这次出行已经“热闹”成什么样了。刚回到宿舍就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整个宿舍的人都在收拾衣服、鞋子、化妆包，衣服满天飞鞋子遍地走。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占脚的地方刚坐下就被嫣然一把薅了起来，“未谙你赶紧收拾啊，明天就出发了。”
　　“收拾什么？今年我没时间去……”还没说完电话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你在楼下？好，我马上下来。”
　　她匆匆下来时就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在树下静静的看着手机，干净利落的短发，青色运动套装，白色运动鞋。她站在远远的地方看了好一会，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会是精品吧。一颦一笑都会牵动很多人芳心，包括她自己。
　　“你找我？”听到她的声音，他收起了手机慢慢走了过来。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我没有收拾，本来也不想参加这样的活动，说实话我根本就没有报名。”她轻轻一笑。
　　“我给你报名了”
　　“什么……”她不自觉得提高了嗓门，诧异的看着眼前人。
　　“我知道你没报名所以，我给你报上名了。”他居然笑了，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惊呆的小模样，伸出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
　　“你不想去？”看着她好久没有说话，他有点心虚了。
　　“哦，不，不是，就是有点太突然了。”她有些慌乱的挠了挠头发，苦着脸说。
　　“用不用我帮忙？”
　　“什么帮忙？”
　　“帮你收拾东西，我整理东西很快的……”
　　“哦不，我也很厉害的。”突然打断人说话是很不好的，但是她真的有点慌了。“我先回去了收拾了”匆匆跑了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谢谢你，武旆”说完再次跑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好，这样一个迷糊的小孩子也挺好玩的。
　　大家期盼了好久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红色革命根据地，虽然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做浪漫的事情有点那个，可是毕竟都有目的的来了总该有所发生吧，不然都对不起自己那份心情。大家由一开始的激动到见到地方后的诧异，再到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真真是经历了百转千回啊。
　　第一天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找对地方，认识自己的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休息劳累的心情。未谙在大家的质疑声中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已经受够了姐妹们的白眼。看到武旆和他们出现在一辆车上时，更是给她投去了一副了然的表情。好在武旆的表现还算让大家满意，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顺便对她的姐妹们也以礼相待，这才抵消了大家的敌意。
　　收拾完行李之后，武旆就来敲她们的房门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笑容和煦。
　　“没有……”
　　“谁说的没有，当然有，请我们这些闺蜜吃饭啊。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嫣然忽然跑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
　　“荣幸之至”他轻轻一笑。
　　“好，那我去叫其它的姐妹了，你们接着聊。”说完一路小跑的没影了，他俩相视一笑，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选来选去还是武旆选的地方，在一个不错的农家院，吃正宗的农家小炒。毕竟这一带除了大饭店就属农家院最有特色了，如果选饭店他们下榻的这一家就很不错，可是嫣然又嫌没意思。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们还是很激动的，彩色没有大饭店的艳丽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酒足饭饱之后不知道是谁提出想要出去走走，大家就一起沿着山边的栈道慢慢向上走。一路说说笑笑，时不时还有人拿她俩打趣一番。他一直好脾气的陪着这几个小丫头闹，偶尔和未谙的视线撞在一起，也没了那么多的尴尬。
　　“你看看我这脑子，我手机落酒店了。咱们回去吧，跟着这么多电灯泡人家也发挥不好啊。”嫣然看着她俩坏坏的笑着，别人也附和着笑笑。手拉手的集体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俩。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闷，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更不知道怎样哄一个女孩子。多人在的时候还可以勉强应付，人少了就冷场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俩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走着，偶尔遇到陡的台阶了会伸手拉她一下。都是互相一个眼神就没了话题，她也一样除了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边没有灯了，我们往回走吧。”他忽然拉住她的胳膊轻轻地说。
　　“好”
　　“未谙，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他终于鼓足勇气挑起了话题。
　　她有片刻的恍神，看向远方，悠悠的说，“没什么打算，应该还是上学吧？”回过头看向他很随意的问一句，“你呢？”
　　“我准备回家帮忙打理家里的生意，”她轻轻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结婚生子”突然多出来的一句话让她震惊了一下，眼睛都瞪的老大。
　　“你有结婚对象了？”她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恩”他点点头。
　　好像有什么力气非常大的东西生生砸在了她的心头，闷的让人透不过气。嗓子里也酸涩的往上涌，冲进眼睛里熏的眼睛生疼。她找了个高点的栏杆停了下来，趴在上边眺望远方，漆黑一片。
　　“未谙，你会远嫁吗？”
　　他又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她尽量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低低的说，“看情况吧，如果是我最爱的人，我应该会的。”
　　“真的吗？”
　　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这都什么情况，真的假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父母会同意吗？”
　　还有完没完，你不应该问我这些问题吧。她有些气急，猛然回头看见面前的人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中的恳切让她再次恍神了，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武旆，这些貌似不是我该考虑的，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
　　“那你现在考虑一下可以吗？”她承认他的眼睛很漂亮，看进他的眼神里就很不容易走出来了，她魔怔的回答“我父母会尊重我的选择。”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某人紧紧的拽进了怀里，抱的紧紧的，她有些透不过气来。“未谙，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
　　她彻底慌乱了，试着推了他一下终于也没忍心把他推开。
　　“未谙，过两天我去你家见你的父母吧？”
　　她终于把他推开了，怀疑的看着面前的人。“武旆，什么意思？”
　　“我希望能让你的父母接受我。”他说的一脸认真。
　　“接受你干嘛？”
　　“不接受我怎么娶你？”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瞪圆了，嘴巴要不是在他面前一定也张到最大了。“不是……武旆……”
　　“你不喜欢我？”他皱起了眉毛看着面前惊讶的小人。
　　真是败给这样的人了，这么浪漫的事情在他嘴里出来就成了判断题了，不是就是的答案很难回答。
　　“我……我……”
　　哗哗哗，大雨瓢泼而来，打破了僵局。山上能避雨的地方很少，他想也不想一把就把她抄了起来，快步向山下走去。她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敢做任何动作。他的肩膀很宽，怀抱很暖，因为衣服湿了她能感受到他暖暖的体温向自己慢慢传来，那种特有的幸福正慢慢的一点点的升腾起来。
　　嫣然她们刚回到酒店就下雨了，庆幸的同时又很担心未谙她们俩。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给他们送伞，就看到一个帅帅的人影走了过来。
　　“美女们晚上好啊，这是在等人？”痞痞的声音。
　　嫣然全然没有理他，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我们还是别去了，再和他们走散了就不好了……”
　　“约的人没回来？”他又插了一句。
　　“我们就在房间等着吧，武旆应该知道怎么照顾未谙……”
　　“武旆和未谙出去了？”这一次他的语气有点重，嫣然才回头正视他。
　　“去了多久了？”
　　“应该快回来了，比我们晚一点下山。”别人插了一句。
　　“上山了？大晚上？真行！”说完快速的走到服务台拿了两把大伞转身出了大厅。
　　“那人是谁啊嫣然？你认识吗？”
　　“……”嫣然刚看清人长什么样，就没影了。感觉有点眼熟，在哪？在哪来着？对了想起来了，在火锅店见过。
　　武旆抱着未谙一路跑到了临时休息点，那里正好有一个凉亭可以避避雨。把她轻轻放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粗粗的喘着气。她看着面前的人，浑身湿透了，头发也因为着急赶路被风吹得凌乱。鞋子和裤子上都是泥水，上衣全部贴在了身上。
　　她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未见你这么狼狈过。”
　　“是吗？”
　　“对啊，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衣服头发什么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
　　“原来我的形象这么不堪？”他摇摇头发上的水，也笑了起来。
　　忽然看到一米之外拿着雨伞的人，他愣了一下。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某人痞痞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