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谙轻飏》李杳杳

8、第八章

　　叶落流水
　　周末有多疯狂周一就会有多抓狂，经历了周末的“洗礼”之后大部分上班族第二天的状态多少会有一点低靡的，可是在他手下干活你不会，因为你不敢。
　　准时来到公司一边处理手边的事情一边等员工上班已经是他的日常，记得有一次在茶水间无意听到的一句话“他要么不是人要么就是身边没有正常人……”他刚听到时心里有一丝的触动，原来自己在大家的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形象。正常人？什么样的人才是正常人，他已经好久没有正确答案了。至于身边有没有正常人这个更是没办法回答，应该都是正常的吧，大家没病没灾，工作顺利，家庭……至少在外人看来是美满的。
　　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他松了松墨蓝色的领带，随手解开了黑色衬衣领口的第一个纽扣。端起面前桌上的咖啡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来往的车辆，思绪飘得很远……
　　川流不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大家原来都这么忙碌，忙着上班，忙着生活，忙着活着。而活着又是为了忙着什么呢？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走的每一步都是应该走的路。走到今天居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又该向谁走去。
　　为了活得像个正常人却把几个人的人生搅的一团乱，思绪的线头一点也找不到。很好，都陪着他变的不正常。咖啡有些冷了，喝进嘴里滑过喉咙不仅苦涩还伴随了凄凉。
　　他掏出手机犹豫许久拨了出去，伴随着嘟嘟的声音，心颤了好久。
　　“喂？”
　　听到声音时，他的手是颤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哆嗦和沙哑。“未谙，你好吗？”
　　“……”一时沉静，有低低的啜泣声传进耳中。
　　“……”他沉默了。
　　“还好，你找我有事吗？”他明白她是不会在自己面前不坚强的。
　　“我能去看看你吗？”他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
　　“……”
　　“我知道提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
　　“你来吧。”
　　他有片刻的失语，她是个好性子的却没想到，是真的好。
　　“我现在出发，大概中午就到了。”他像多年前每次出差前一样给她交代着自己的行程，她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挂了电话。以前说完了话她会停顿一会儿，虽然不知道停留什么，两个人都不说话空空的听一会儿对方的空音才会挂断。今天她挂的很快，他的心里又感觉空落落的。
　　他拿起身边的风衣搭在左胳膊上匆匆的出了门，路过秘书台时跟琳达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今天谁来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她有点矛盾，有些纠结，唯独没有兴奋。还记得当年为了等他的一个电话会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多少个那样的夜晚，多少次以泪洗面，多少次彷徨，忧伤……怎么一下子就不期待了呢？这是为了什么呢？
　　“哇哇……”孩子的哭声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快速走到儿童床旁边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轻轻的逗弄着。哭皱的笑脸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她也轻轻的笑了。
　　孩子和他长得很像很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樱唇。大抵有点像她自己的就剩肤色了，毕竟男人不会以白为美。
　　第一次看见孩子时她的心就平静了，再也没有当初苏飏来时的惊涛骇浪了。不能拥有你至少我可以拥有你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是苏飏永远不会达到的。渐渐的孩子越来越像他，自己的心也越来越慌乱。
　　午饭时间他就到了，敲响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紧张，手里冒出了很多汗。爸妈被她支出去了，孩子睡着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打开了门。
　　他还是那样的帅气，貌似那就是他的标志一样。得体的衣服，锃亮的皮鞋，清爽的头发。反观自己苍白的脸旁，黯淡无光的长发。记得想去剪掉来着，也不知什么原因给耽搁了。她本来可以漂亮一点的，曾几何时为了见他都会把自己收拾的整洁靓丽，今天她就是想这样面对他。或许他也有些不适应吧，在看到她时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
　　“喝水还是茶？家里没有咖啡了，爸妈把我所有的咖啡豆扔掉了。”
　　“不用了”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关于协议吗？我记得我已经签字了。”
　　她瘦了好多，坐月子的女人不是会胖的嘛？她的气色也没有多好，苍白的像一缕青烟。都是他自己，都是他。
　　“未谙”他居然不知道怎样进入对话。
　　“你不用这样的，我们已经说好了的，我给你自由，你给我自尊。”她一字一句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云淡风轻。
　　“未谙，是我把你卷进来的，我对不起你。”
　　“你错了，是我自己掉进你的网里的，我谁也不怪。”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我知道你有负罪感，那是你应该受的惩罚。就像我对苏飏一样，当时的我剪断了你们所有的念想。可是武旆你知道吗，最该救赎的是我们的孩子。她本是爱情的传递，现在变成了整个事件的结果，至少在你们家看来这是个最好的结果。”她的语气很轻却用尽了感情，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插进了他的心里。
　　“……”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最不想听的。你不想看看孩子吗？”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强势，抬头看到她大大的眼睛居然带着笑意，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轻轻打开卧室的房门，小小的婴儿床摆放在靠窗的地方。肉肉的小孩睡得很香，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粉色的小枕头旁边，恬静温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抻了一下，有酸涩的东西直冲鼻头，喉咙里也呛的喘不过气来，眼前有些模糊。
　　“大名还没起，小名叫靓靓，我希望她长大了恬静柔靓。”她看到他突然偏过了头，肩膀有些颤抖。嘴角微扯，吸了一下鼻子。“武旆，你要不要抱抱她？”
　　他转过头眼圈还是红红的，看得人心疼。她双手从孩子的头和屁股底下抄了下去，稳稳的把孩子抱了起来。对上他的视线，轻轻一笑，示意他接过去。他木木的伸出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抱这么小的孩子，就那么僵僵的拖着她放过来的孩子。孩子睡得还真是很好，都换了几个地方了还没有醒。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一个长得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孩子，和自己有浓浓血缘关系的孩子，他的心情很复杂。仿佛他托起了自己的全部，又仿佛托起的是自己永远不可能触及的东西。那种必然要失去的感觉最是让人伤心的，他把脸轻轻贴在了孩子的小脸上动情的蹭了蹭，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