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致我最亲爱的吸血鬼》枪杀玫瑰

69、错过

　　埃菲亚斯陪着阿不思朝医院的方向急急赶过去，到那里的时候，珀西瓦尔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依然处于抢救之中。

　　抢救室的大门紧闭着，米黄色的门帘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坎德拉站在门口处焦急地来回走着，时不时就要往门帘的缝隙处张望，阿不福思则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眼中布满血丝。

　　听到杂沓的脚步声，阿不福思抬起头，看到阿不思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奔向他，揪住对方的衣领二话不说便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极重，阿不思一时间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将原本就纷乱的神经线彻底缠绕成一团死结。腥甜的气息从嘴角弥漫进口舌，他也顾不得拿手帕去擦。。阿不思明白越是这样的关头越是不能意气用事，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到弟弟没来由的捶打，也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缘由，只是沉着嗓子道，“有什么事情等爸爸没事了再说。”

　　阿不福思打过了他，心里的怒火也消退了一点，但想到还在抢救中的父亲，依然不依不饶。 “如果不是你，爸爸怎么会这样。”害怕惊到急救室里的人，他也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洇了水的火炮。

　　坎德拉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她平日就没什么主见，更多时候都习惯听从丈夫的安排。现在身边的依靠却突然性命垂危，自己除了着急，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米勒娃及时赶到了，她在半路上便听说了此事，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找来了这里。“我很抱歉，阿不思。”她轻声说道，阿不思摇了摇头，随她往外走了几步。

　　“第三场比赛就要开始了，校长要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米勒娃说道，“如果你还想去参加比赛的话就得赶紧动身了，我会帮你照看这里的。”

　　她略思索了一下，又说：“盖勒特还在那等你。”

　　听到这个名字，阿不思感觉自己的心脏顿时揪到一起，痛苦到呼吸都困难。他回头，看了看也对着自己，一脸涨红的阿不福思，还有攥着双手，指尖发白的坎德拉，终于还是摇头道，“对不起，米勒娃。请你回去转告校长，我不会去参加比赛了。”

　　“在我父亲脱离危险前，我哪也不去。”

　　“好吧。”这个答案倒也在米勒娃意料之中，她又安慰了阿不思几句，便和埃菲亚斯一起离开了。

　　*
　　终于，那扇关着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揭下口罩道，“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伤的很重，背骨摔断好几根。在彻底恢复前，可能都无法再正常飞行了。”

　　听到珀西瓦尔已无性命之忧，外面的三个人都暂时松了口气。阿不思安抚了一下母亲后，又向医生询问了一下详细情况。才知道珀西瓦尔是在为新建的教堂绘制壁画时，因为过度操劳，精神恍惚间才会失足从穹顶摔下来。

　　“幸好当时有一位霍格沃兹的学生路过，病人才能得到及时医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交代完照顾病人的事宜后，医生也放松下来，想起了这件事，便告诉了阿不思。

　　“是这样啊。请问您知道那学生的名字吗？我想抽空去好好感谢他。”阿不思说。

　　“这倒是不知道。只记得是位黑发的少年，非常英俊。”医生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阿不福思，“他在离开前和你弟弟聊了几句，你可以问一问他。”

　　阿不思看了看阿不福思的臭脸，也没有去问，他知道即使问了对方也未必会说。倒是坎德拉听医生这么说后，对阿不福思说，“有这样的事？阿不，你当时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当时阿不福思心里又怕又急，那还有心思和别人交谈，他也忘了当时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的态度并不是很好。“谢了。”阿不福思说，“是里德尔送父亲过来的。”

　　里德尔这个名字，阿不思听过很多次，他常常被称为是继自己之后的另一位天才学生，虽然还有两年才毕业，但在各学科都获得了非凡的成绩。

　　“改天我再去亲自感谢他。”阿不思说，对于阿不福思口中的“谢过”的说辞，他还是很怀疑的。

　　没想到阿不福思忽然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父亲这几日心事重重，才会从穹顶上摔下来的。”

　　“我很抱歉，也很难过，阿不。”看到家人受伤，阿不思也是心痛不已，“从今天起我会一直陪着母亲，守在父亲身边照顾他。”

　　“你不用太自责，阿尔。”坎德拉用目光制止了阿不福思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然后对阿不思道，“你父亲有我照顾，过段时间你就要毕业了，不要把太多心思花在别处。”她看阿不思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低头，知道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儿子脑袋。“现在你父亲没事了，你也去比赛现场看一看吧。好好和加百列校长解释一下，相信天父会理解你的。”

　　*
　　盖勒特在一片欢呼声中走出了迷宫，他手里捧着火焰杯，蓝白色的火焰从晶莹剔透的杯面中上窜出来，把他面容映照得无比明亮。

　　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欢呼声从看台上爆发，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耳朵里。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世界都好像在眼中变得虚幻起来，变得那么遥远，那么缥缈，那么触不可及。

　　阿不思没有来，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但他没有来。

　　此时盖勒特很想像之前不开心的时候那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睡上一整天。等到旭日重新升起，阳光洒向床头时，他又会变得勇敢坚强。

　　但他却哪也去不了，看着站在至高天上的天父，盖勒特的表情控制系统彻底失灵了，要不是阿伯纳西眼疾手快地拉着他行礼，他还不知道要怔忡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在喝彩狂欢，但他们所欢呼的主人公却彻底游离到了人群之外。感觉到内心产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盖勒特的目光迷茫地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最外围的红发天使身上。

　　“我宣布，这一届三强争霸赛的获胜者是——德姆斯特朗的代表，盖勒特。”耶和华掷地有声地话盘旋在整座九天，“为作表彰，我将赐予他一个新的头衔。”

　　“盖尔！”阿伯纳西扯着盖勒特的袖子，低声耳语，“天父正在和你说话呢！”

　　盖勒特收回了看向阿不思的目光，转而仰望最高处的天父。在众生瞩目下，有几颗星辰从苍穹上缓缓滑落下来，聚集到一起，银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着，最后形成了一顶镶嵌着有如钻石的星体的王冠。

　　“这是天国中最明亮的八颗星辰，我将它们赐予你。”耶和华的笑容隐在夜色中微不可见，“从现在起，除了原本的名字外，你还拥有另一个称呼——晨曦之子。”

　　那王冠飘向盖勒特，带着耀眼的星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其上，带着毕生都难以企及的艳羡与惊叹，他们看着盖勒特不动声色地接过了空中的王冠，戴在了自己金色的头颅上。

　　果然是“光之王子”的儿子，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下还可以处变不惊，众人心里都这样想着。“感谢天父赐予。”盖勒特终于浅浅一笑，在火焰杯和星辰的衬托下，他的丰神俊逸足以另天地失色。“盖勒特荣幸之至，必将永远铭记这份恩典。”

　　凝睇着那万人中央的星辰，阿不思静默不语，感觉到有冰冷的泪水正在眼眶中凝固。他看着盖勒特，突然觉得他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那头顶王冠的“晨曦之子”在那些炽热到足以将冰川消融成春水的目光里，也只是微微一笑，即使是惊世的荣耀，在他眼中，不过都是轻若无物罢了。

　　阿不思又想起在舞会上克拉尔对自己说的话，绝望地顿悟过来，只是因为自己的相貌，只是因为和盖勒特母亲有几分相似的样貌，对方才会一时青睐于他。盖勒特对自己是很好的，他让自己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让自己品尝到爱情的甜蜜，让自己欣喜若狂也黯然神伤。

　　可自己到底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家庭生长出来的孩子，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妄想成为盖勒特此生唯一的爱人，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都不配再与对方并肩而立。

　　阿不思心碎地望过去，看见盖勒特温柔地抬起胳膊，牵着文达的手，带她走到两位校长前行礼。金发的少年，乌发的少女，站在一起是那样般配。原来这两个月来的爱情，都只是自己镜花水月般的妄想。

　　一片庆贺声中，历时半年的三强争霸赛终于走向尾声，大家在天使军的引导下纷纷退场。无数洁白的衣袍与自己擦肩而过，阿不思的衣袖仿佛化作了一只白色的蝴蝶，扇动着羽翼带着他的心一起飘荡在空中。

　　“阿尔？”听到熟悉的声音，阿不思的第一反应却是惶恐地低下头，“我听说你父亲受伤了，要不要陪你去医院一起看看他。”

　　盖勒特的手自然地伸向阿不思发间，对方却后退一步，让他扑了个空。“不用了，盖尔。你刚刚获胜，肯定要和大家好好庆祝，医院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听到对方毫无迟疑的拒绝，盖勒特的心慢慢凉下去，自始至终，阿不思最看重的永远都是家人，哪怕他们再平庸普通，也永远都在自己前面。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的，盖勒特也不再多说，只是失落地笑了笑，“那好，这些天我就不打扰你照顾家人了。”

　　阿不思点了点头，牙齿紧咬着嘴唇，仿佛能够以此抵消心中的痛楚。“我们离开的时候，你会来送行吧。” “会的。”他终于肯抬起头，却还是垂着眼睑，“一定会的。”

　　“我等你。”盖勒特被同伴簇拥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后背早就浮起一层温热的汗水，阿不思转身朝医院的方向飞去了。

　　他果然还是没有勇气踏入他的世界。

　　*
　　因为第一次比赛时的意外，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待在霍格沃兹的时间比预计的多了足足一个月。三强争霸赛结束后，大家都立刻着手收拾行装，准备踏上阔别已久的归乡之路。

　　阿不思天未亮就从家出发了，带着做好的早餐赶去医院送给父亲，达到医院的时候也不过才六点，离盖勒特他们离开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两小时。

　　“我自己来就好了。”珀西瓦尔笑着接过苹果，“这几天你一直为我奔波，让我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实在是不称职。”

　　“别这么说，爸爸。”阿不思把湿毛巾拧干，为父亲擦拭身子，“我是你的儿子，当然有义务照顾好你。”

　　“好啦好啦，这些事等你母亲过来做就行，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听说医生说盖勒特他们今天就要走了。”珀西瓦尔扯过儿子手里的毛巾，要不是因为他现在无法起身，都想直接把阿不思推出病房了。

　　被父母理解的感觉为自己连日来的糟糕心情带来了一丝安慰，“我会很快回来的。”阿不思替父亲掖紧被子，努力按捺下心中的急切。

　　转身离开时，步子不自觉地加快起来，阿不思的一颗心都要随着凌乱又急促的脚步飞出胸腔。他打开通往走廊的门，而阳光却没有照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丛阴影。

　　“阿不思学长。”站在门外的黑发少年微笑着看向阿不思，“我是比你低两届的里德尔，今天特意过来看望令尊。另外还有一点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不知你能否抽出一点时间来和我聊几句？”

　　面对父亲的救命恩人，再是心急火燎，阿不思也只能选择点头，答应了里德尔的请求。不难看出对方是一个天资聪颖，眼界也很高的人，阿不思和里德尔交流着，窗外的太阳越来越高，里德尔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反而随着话题的深入，越发兴奋起来。

　　等到阿不思终于一一解答完里德尔的问题后，墙上的钟已经指过了八点，他几乎是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飞向米迦勒广场，然而等他赶到那里时，天空已是一片寂寥的苍白。

　　除了偶尔经过的几只白鸽，已没有任何翅膀飞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