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致我最亲爱的吸血鬼》枪杀玫瑰

6、苏尔庇西亚

　　“亚西诺多拉！”卡莉猛地拉开浴帘，看到阿不思惊吓过度的表情后又尴尬地将帘子拉了回去。“您确定主人是让您今后叫这个名字吗？”

　　阿不思把赤裸的身体全部滑进浴缸里，只留出一个鼻子在外面呼吸。沃尔图里的城堡几乎都是密闭式房间，卧室自带的浴室虽然很宽阔，却只有巴掌那么大的通风口，浓烈的香薰味冲得阿不思脑仁直疼。“如果没出现幻觉的话，我想他是这么说的。”

　　卡莉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好在隔着帘子，阿不思也看不见她的脸。“亚西诺多拉是主人已故夫人的名字，但我从没见过她的样子，只是听亚力克提起过一次。”

　　通常情况下，吸血鬼是很难死亡的，因为他们有着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躯体以及非人的速度，而能够杀死吸血鬼的，只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同类。或许凯厄斯的夫人就是死在了某场吸血鬼内战中。

　　阿不思知道战争的残酷，无论你曾经多么强大，一旦被卷入战争中，都会变成渺小尘埃，战争是无情的冰冷大海，每天都吞噬着无数生命。譬如他自己，譬如格林德沃。

　　卡莉见阿不思没有搭话，试探性地说道。“如果您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可以去问苏尔庇西亚夫人。她是亚西诺多拉夫人的姐姐，一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不必了。”阿不思裹上了浴巾，从浴缸中站了起来。他现在没有心情去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每当看到那些吸血鬼从身边经过的眼神，阿不思都会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脖子。更别说主动去和哪个吸血鬼交谈了。

　　凯厄斯不杀他，并不代表别的吸血鬼也不会杀他。

　　洗过澡之后，阿不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但他现在又实在闲得慌，就交代卡莉出去买些食材回来准备自己烹饪。结果没有想到，卡莉带回来的远不止是食材而已。

　　仆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卧室，手里抱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从小一点的留声机到超大屏电视，最后一个吸血鬼甚至抬进来了一架三角钢琴。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完毕后，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变得有些拥挤了。

　　阿不思无奈地扶住额头，看见身边的卡莉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我实在不太了解男生喜欢用什么样的电脑，就找了几款目前市场最流行的产品，您看看对那个比较满意。”

　　“不，不用了卡莉。”阿不思按下了对方递过来的平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基本不用电脑。事实上我也很少看电视。”听到阿不思的话之后，卡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您真的是来自2016年的大学生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不思回想起了曾经在校长办公室里比他人还要高的著书，心里不由得生出几许怀念。“你知道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专业书和实验室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了。”

　　“明白了。”卡莉总算不再纠结电脑的事情了，“我待会就去向主人请示能否为您新建一座实验室。”

　　第一次见到卡莉的时候，阿不思以为她会比正常世界的仆人更加谨小慎微，没想到非但如此，在和自己熟悉了之后，她甚至有了几分狐假虎威的势头。现在比起自己的性命，阿不思反倒更担心卡莉的安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卡莉能时常陪着自己说说话，聊聊城堡外面的事情，不至于让自己彻底与世隔绝。阿不思搅动着煮锅里的食物，就像搅动烧杯里的化学试剂，机械且有规律。

　　“好香呀。”卡莉放下了手里的新鲜花束，走到阿不思身边，“咱们今天吃些什么呢？”

　　“番茄辣椒汤。”阿不思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洒了几片希腊罗勒。虽然麻瓜界的烹饪方法和巫师界没什么两样，但没有魔法的控制，从选材到起锅都必须亲力亲为，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这反而成了阿不思打发时间的利器。

　　经过几个小时熬煮的汤汁变得浓稠剔透，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味，阿不思看到身旁跃跃欲试的卡莉，笑着乘了两碗汤放在台子上。“先别急，等汤冷一点再喝。”

　　“知道啦。”卡莉笑着搓搓手，一脸期待。“幸亏有您在，我再也用不着吃冷掉的外卖和能砸死人的面包了。”

　　尽管卡莉这么说，但事实上阿不思刚开始的厨艺非常一言难尽，不过卡莉每次都十分捧场，不管做出来的东西有多难吃，都愿意把它们一扫而尽。卡莉告诉阿不思这是家的味道，没有人会拒绝家人的善意。而在这个满是吸血鬼的城堡内，阿不思也确实已经把卡莉当做了家人。

　　“时间差不多了。”阿不思试了试汤盘的温度，从餐具盒里拿出一把汤匙递给卡莉。卡莉却在伸出手的瞬间敛了笑容，立刻与阿不思拉开距离后恭敬地半蹲下身子。

　　阿不思往身后看去，发现一个陌生女人正面带笑容打量着他。尽管吸血鬼的五官大多都精致到无可挑剔，但这个女人的美貌明显还是高出了其余同类一大截。她身着一袭墨绿色吊带裙，体型犹如雕塑般匀称。黑玉一样的头发优雅地盘在发网里，上面还别了一根珍珠发夹。

　　“苏尔夫人。”阿不思听见卡莉这么称呼这个女人，立刻明白过来了她是谁。这女人就是那个和自己其像的亚西诺多拉的姐姐。

　　苏尔庇西亚没有理会卡莉，而是径直朝阿不思走了过来。她睁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盯着阿不思。“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你不是一个美男子，我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尚在人世。”尽管阿不思和穿了高跟鞋的苏尔庇西亚视线几乎平行，但对方的目光中却自带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垂下眼睛，以躲避她的光芒。

　　在来到城堡的这几天里，阿不思已经从卡莉口中大致了解了所有吸血鬼的信息。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阿罗和苏尔庇西亚这对夫妻。在卡莉的形容中，这两个人都是沃尔图里公认的最和善的吸血鬼，不管你是和他们认识了上千年的老友，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生人，他们的态度都是如同见到亲人那般热情。但这热情之中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卡莉一开始的形容十分抽象，于是她打了个比方。

　　“就像一条蛇吐着芯子盘在你身上对着你咧嘴而笑，你不会觉得它是想要亲近你，只会觉得他是想要吃了你。”

　　阿不思朝苏尔庇西亚笑了一下，还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对方就已经熟络地捧起了他的脸庞。“太完美了，凯厄斯从前造出来的那些呆子完全没法和你比。”

　　“造？”阿不思对这个词表示出好奇。

　　“啊，对，造。”苏尔庇西亚搂着阿不思的肩膀，几乎已经和他脸贴着脸。“沃尔图里家族的人呢，通常都不是平庸之辈，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奇特的能力。比如说阿罗能够通过你的手指看透你的内心，马库斯则能够看到你和任何人之间的情感联系。而凯厄斯么…”说道凯厄斯，苏尔庇西亚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凯厄斯的能力最有趣了，他能够直接通过意念凭空造出一个人。”她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挑起阿不思的一缕红发。“不过么，那些人都是没有灵魂的木偶罢了，连他自己都十分讨厌这个能力。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他为我们再造出一个妹妹了，没想到他却找到了一个活的。”

　　苏尔庇西亚的鼻子紧贴着阿不思的脖子，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连味道都是这么好闻呢。”

　　阿不思僵硬着身子听着她的演讲，心里却恨不得长出八双腿赶紧逃出去，他这一刻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卡莉的形容。

　　这个女人不但有着世间难以寻觅的容貌，同时也带着致命的毒素。也许神话里的美杜莎就是这样，阿不思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腰，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石头。

　　“啊！你还会做饭呢！”苏尔庇西亚看到了台子上的汤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你不会也给我那个好弟弟留了一份吧。”没等阿不思回答，她又说道。“不过你可是多此一举了呢，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唯一能勾起我们食欲的东西只有一个。”

　　她笑着舔了舔嘴唇，然后凑到阿不思耳边，学着塞壬的语气说道。“那就是，鲜血。”

　　“你在这做什么？”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叫醒了沉浸在自我表演中的苏尔庇西亚。凯厄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房间。但因为苏尔庇西亚过于惊人的表演力，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阿不思身上盘着的这条“蛇”几乎是在瞬间放开了他，“我不过是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妹妹，你一走就是好几天，也不怕他在这儿闷坏了。”阿不思才发现凯厄斯身上仍披着斗篷，果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衣服上甚至还沾着未来得及掸去的灰尘。上一次见面时那些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也散出来几根飘在脸上，倒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凯厄斯没有搭理苏尔庇西亚，甚至微微皱起眉头，他向已经快要石化的阿不思身边走去，看到了阿不思身后的汤盘和手里依然攥着的银汤匙。

　　“你做的？”凯厄斯问道，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对。”阿不思刚刚回答，手里的汤匙就被对方抽走了，凯厄斯舀起一勺汤递进嘴里，嘴唇随着口内的咀嚼动作优雅地摆动着。直到阿不思已经开始怀疑他嘴里是不是已经嚼到只剩下空气的时候，凯厄斯才终于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洁白的喉结滑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味道不错。”凯厄斯给出了评价。阿不思看到苏尔庇西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出来吧，阿罗想见见你。”凯厄斯解开了斗篷的扣子，将衣服丢进了阿不思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