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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佛慈悲 御风看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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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逝,小心点,佛门重地,一言一行都应当谨慎仔细!”一个长相清秀,约摸有八九岁的光头小沙弥正一本正经的数落着身旁的另一个小沙弥。
“乔觉,你就别啰嗦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如逝晃悠悠的提着一桶水耍着醉拳的往乔觉方向走去,桶里的水洒了大半,如逝的衣服也湿了大半。如逝边晃悠,嘴里还边抱怨:“真是的,菩萨那样的大人物哪里会计较我们一个小辈的举止。何况,他那么悲伤,哪有时间顾及我们。”
“佛普度众生,心静如泉,怎么会悲伤?”乔觉责怪道。
“你看啊!”如逝伸手指着佛的眼,说道:“他的眉眼低垂,而不是圆睁,这分明是很无奈的表情!上眼皮微阖,说明他从不愿看清这个红尘,看清这个世界。据我推断,大概是红尘太乱,悟到最后一团乱麻,只剩无奈。他看着世人在乱麻里团着,越团越乱,就只能悲哀,视而不见,只剩无奈吧!”如逝双手抱胸,一副小人得志的扮相十分坚定的答道
明明年纪还比乔觉小一岁。
“佛曰:开口即错!你又不是佛,不可胡说。那个明明是慈眉善目。佛渡世人怎么可能会无奈呢?阿弥陀佛,佛祖莫怪,莫怪。”乔觉双手合十,万分虔诚的拜了三拜。沉着脸,继续小心翼翼的擦拭佛身。
“我哪里胡说了?我只是说了心里话。唉~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滋味怎么可能好受。若佛有慈悲之心,必然很是孤独!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慈悲!”
慈悲……
是梦吗?
又是这个梦吗?
慈……悲……?
“咚!”就如灵光乍现震开了天灵盖,从此之后便顿悟飞升了一样,月夏惊的一个起身,膝盖磕到了桌角,疼的是舞狮舞龙张牙舞爪。
待站稳之后,怎么觉得头顶传来如此熟悉的涨疼?
“月夏!我的佛法课就这么催眠吗?你算算,我的课上你几次是醒的?”教授佛法的老先生佝偻着背,气的满脸通红,正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月夏,手里还握着放大版的敲木鱼的棒槌。
老先生常说,佛不打人,佛的信徒也不可以打人,我拿的是犍椎,敲你们这些木鱼脑袋,实际上是为了助你们顿悟!
可是月夏却认为这只是个借口,老先生实际的目的就是泄愤。不然她的脑袋都快被敲出了个坑,也不见得自己长出了什么大智慧呀!
“我……我算算……这就算!”月夏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来,掰着手指头挨个挨个的数着,“上个月有一盏茶的功夫是醒着的,上上个月是一炷香的时间,还有……”
“你你你……”白眉老先生怒发冲冠,毕竟月夏的容颜也算的上是红颜了。“你……你给我滚出去!”哪里是喊声,分明是吼声,已经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了。
“站住!“
“夫子,还有什么事吗?”月夏一副颓然无奈的模样。仿佛在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让您老生气,奈何你脾气总是这般的不好。
“你……你回去给我把《地藏菩萨本愿经》……给……给我抄十遍!”老先生一挥衣袖,卷起的依旧是涛涛怒意。
月夏耷拉着脑袋,歇菜了。
昨天才刚把《金刚经》抄完,今天又要抄?怎么是个佛就都是个话痨,不是话痨写那么多书干嘛?难不成作家是他们的第二理想?
其实月夏是真心实意的不想在佛理课上打瞌睡的,毕竟没有人喜欢用可以愉快的放浪形骸的时间来抄书,明明装模作样的煎熬一个时辰就可以避免的事情啊!
可是她也没办法呀!只要一上佛理课,无论课前的她是多么的生龙活虎,课上又是多么的用心认真,却还是可以做到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了知觉,睡死过去……
接着就是,白眉老先生将课讲到慷慨激昂不能自已的时候,看见居然有个人在睡觉?她在睡觉?在众生都在感受佛光普照之时,身体和心灵都在因接受洗礼而□□之时,居然……还有个人能够睡得如此的没心没肺忘乎所以?
于是乎,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老和尚从一开始的“你可知错?”发展到如今的,“你给我滚出去!”
……
月夏立于茅草屋的外头,望着远处的柳絮随清风摆动,似远山垂坠的云烟,朦胧苍翠。哪还有什么被罚站的羞耻感?有的只是些七拼八凑的诗情画意,故呻吟道:“一树春风千万枝,二月混沌花满枝,三更独立看花月,四……”
“四时佳兴与人同!”一俊俏少年接道。
“同你个狮子头!应该是……四时花月世事休。
“既然都是抄袭,凭什么你的抄袭是佳作,我的抄袭就是狮子头?”少年不服道:“想当初《金瓶梅》抄袭的时候,也不见得有那么多兜兜绕绕的门道啊?莫非是因着他给小说添了颜色?”
思路清奇的少年,精致俊俏的五官因初染愠色而稍显轩昂,如绸的漆发上松松散散的簪着一支雕刻龙纹的玄色木簪,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浅浅紫衣上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好似周身紫气缭绕。腰间美玉香囊,一副超凡脱世的姿态。卫灵显,传闻中的富家纨绔子弟,家财名震混沌山,姿色名震混沌山,奈何仙缘却是惨淡的名震了混沌山。
“谁说我抄了?最后那句是我原创的点睛之笔,好吗?没有滋生出新内涵的抄袭不是好抄袭,明白吗?”
卫灵显思忖片刻,悟了,“你说的好有道理,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仙!”
“名声震震的卫兄,是什么风也把你吹到门外罚站了?”月夏挑眉问道。
人如其名,月夏其实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眉如墨画,面如桃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还是个双眼皮!初初认识月夏的时候,灵显也还是对她存在过某种幻想的。可惜……相处久了……竟发现她是个披着美女外套的男人!
事实证明,有外表的同时也还是需要一些些内涵的!不然真的是叫人难以下咽啊!
“月夏,听说万丈渊的恶蛟谷里出了一只九头玄鸟,毛色绚丽,身材曼妙袅娜,还长有锋利的獠牙!今晚先生们会带着我们一同去降服那头巨禽。又说由于此去凶险异常,故而全凭自愿。你去是不去”灵显自顾自的说着,一双脏手就想往月夏肩上揉,忽又想起上月只因一个不小心碰了她的手,就被她手脚并用乱踹一通,在家里躺了足足有半个月的下场。吸了吸鼻子,讪讪的收回了手。
“捉鸟有什么好看的?不去!我还要抄经呢!”月夏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夏夏!小月月!什么叫做捉鸟有什么好看的?它是鸟吗?……它是……不对!它可是一只非比寻常的大鸟啊!在大家风萧萧兮渊谷寒,壮士一去兮的时候,你却窝在宅里雕刻心经?你的心不会痛的吗?”听闻月夏不去,卫灵显惶恐的大呼小叫起来。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燃烧经费看热闹,我干!燃烧生命凑热闹?不去!”
“它哪里反常了?不就是有九颗脑袋吗?只许狐狸有九条尾巴,不许别人多长脑袋的吗?灵显越说越激动,很是为那只大鸟抱不平!“何况,人家本来就是妖!月夏,你如果不去,我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三……三短两长的,第一个找你索命!”见月夏无动于衷,灵显直接耍起了无赖。
混沌山是盛产神魔仙妖的地方。所有天地幻化的精灵,神魔仙妖的子弟在一出世,就会被召集到山上修习缘法。十五年后,便可择了往后的路,专攻一道。而卫灵显已经修了足足有十七年,其间还被留级了两年,灵力却丝毫不见起色,别说仙了,就连妖的结业帖都拿不到。在这件事上,卫灵显很是挫败。但只要一想起还有个月夏,修习了十八年,灵力还不如自己,就很是得意。是以不思进取之时,必然拉着月夏。毕竟世上还有一个比自己还要不思进取的人,她活生生的立于自己跟前,自己便可以厚颜无耻的心安理得了。
渐渐的,卫灵显想要如何的浪荡,就必先要拉着月夏与自己一道浪荡,久而久之已成法则!
“灵显,你不觉得恶蛟谷里不是应该出些阿蛟阿龙什么的吗?再不济也应该是小鱼小虾米什么的,它如今出了一只鸟,还是一只会浴火的鸟?你信吗?”
“被你一说,是有些奇怪了,只听说蛟千年化龙,你说它怎么几百年不到先化成了鸟了呢?”灵显似是顿悟了一般,眉毛拧成了麻花:“你说……它到底是怎么化鸟的?而且还化得连自己的本性都颠倒了呢?”边思索又边念叨,“传闻那个白眉老儿也会去的,他还放话,若是他的学生能降服此妖者,便可许其一诺。本想与你在一线战场上合伙截胡了那名同僚,好与他好好商榷如何整治白眉老儿的事的……你这么说来,怕是有妖,大抵比起出气,命还是略贵重些的。”
能得白眉老儿一诺?命这种东西,仿佛又不是很重要了!毕竟在老虎头上剃毛的快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体悟一把的。若是能截胡了那名同僚,说不定那十遍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也就可以免了。若他不从,届时麻袋一罩,脖子一勒,哪敢不从?
“月夏,你看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不行!必须去!”月夏变得很是亢奋。
“你不是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吗?”
“嗯……兴许……它只是想到谷里觅个食,不小心……失了足吧……”为了那十遍的佛经,这么瞎的话,月夏还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就是说,那鸟不是蛟化的?”灵显震惊道,抓耳挠腮的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道理。万丈渊那么深,恶蛟谷也那么深,觅个食的话……的确是出不来!是这么个理。”灵显又顿悟了一回,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很是严谨的捋顺了这个逻辑,沾沾自喜的锤手称赞,“那我们就说好了,今晚辰时私塾见。届时老头儿们会带着我们御风而去降服大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