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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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那？我在干什么？
这个说法很玄乎。
因为但凡东西，都是有形有质，叫得出名、也形容得来的。
不信？你看，不远处。
对，就是那块石头，你看它，它又大又圆。
有个名字，通俗易懂，它叫石头。
你再看不远处，被一圈石头围起来的池子。
里面的水，又黑又浊，味道还呛人。
也有个名字，叫、叫什么来着？
嗯……如果我没记错，池子边上那块看上去又大又丑的石头精讲过。
池子有个名字，叫、叫——天魔池。
你看，但凡是个东西，都有个叫得出的名字，和可以形容它的词语。
但我就没有，你说为什么？
呃……很简单，因为我看不见，摸不着，也没形状。
当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个黑黝黝又死气沉沉的地方呆了很久。我曾试图飘远点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可没走出几步就被那个又黑又臭的池子给吸回去。然后原地360°旋转螺旋式飞升，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一地的水渍，还是洒在尘土捞不回的那种。
最后在时间的淘洗、哦不，风干下。
又变回轻飘飘，看不见，摸不着、没形状的状态。
在这黑黝黝又安静如鸡的地方，时间对于我变得毫无意义，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唯一的邻居，大概就是那块黑池子边，成精的石头精。
可我怎么和它打招呼，它都没反应。
不管是打招呼、逗它、还是扮鬼脸，都没用，直到后面我放弃了。
估计是看不到我……ORZ
果然，只有我不是东西……QAQ
可能它也嫌弃这里又黑又安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石头精进化了。它从最初又大又圆的可爱模样逐渐进化并成功变异成了新的，且我不认识的的藕刺……
你说啥是藕刺？我也不知道。
反正看它变模样的第一刻，我就想到‘藕刺’这个奇诡的词。
具体形容一下，太乙真人给哪吒重塑人身的时候用的是莲藕，是吧？
想象一下，你看人的模样习惯了，可有一天，你面前的人变成了藕，还长满了刺。
还是从圆的变成一截一截被打扁的那种。
试问你是何感想？
我已经放弃了思考……
我的邻居，石头精毅然决绝的朝藕精的方向进化，外加一点基因突变。
它长出了头！
还长出了胳膊和腿！
但……为啥进化出一截一截的圆滚滚的藕状？
这也就算了，它可能觉得不够霸气，这样太和善了。
于是，它长刺了。
浑身上下，能长刺的地方都长了。
于是那颗和我相伴多年，又大又圆的石头精变成了藕刺精……
我表示：我想静静……
不要问我为啥它舍弃原来那又大又圆的可爱形状，
进化成这一截一截藕状后还长刺的丑逼玩意。
直到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不能理解它的审美。
我的日子依旧苦逼，依旧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透明……
日常生活，只能看石头精在干嘛？
进化后又丑又大个的石头精用黑池子里的水混泥巴，捏出一个东西的时候。
我的直觉告诉我，它要搞事了。
果不其然，我才刚想完，长刺的石头上升腾起一道黑影。庞大的羽翼在黑影身后展开刹那，夹带毁天灭地的威势降临此地。那股前所未有的威势犹如瀚海狂涛倒流般，冲毁一切障碍，将四野弥平。让置身这股威势中的一切渺若尘埃，只剩颤栗与恐惧的情绪支配一切。
漫长的时间里，纵使我没有身体无形无质，也没有情绪可言。可此刻，同样被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压得无法动弹。与此同时，这方阴暗寂静的世界猛地劈落数道紫色雷电，击中天魔池。池水四溅刹那，无风的世界骤起旋流怒卷，直将一切有形与无形都吞卷入其中。
好似贪婪不知餍足的兽，鲸吞所有能席卷的东西。一向无形无质的我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正在撕扯我能感应到的一切，被撕扯的范围大到无法估量。甚至一向没有任何感觉的我，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开始蔓延。
没错，是痛楚，鲜明而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虚无中实实在在的传递到我这。
我愣住了……
这是我有意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虚无以外的感觉。漫长的时间流逝中，我能看到一切，却无法出声或触摸这个世界。
我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不可见、不可摸、不可察，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而如今，我却有了感觉，还是非常不美妙的，疼痛的感觉。
这疼痛的感觉我非常不喜欢……
那是一种微妙又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用抽气真空泵把空气抽取进一个狭窄有限的空间，然后疯狂压缩挤压那样。从无形无质到有形有质的压缩，压得空间都发出尖锐的挤压声。在那狭小的范围内，除了痛之外，还有冰火相交的灼痛感，正在疯狂的侵蚀我。
头一次，随着有感觉，我还感受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让我觉得自己是洪流中那一点微渺的尘埃，无法自主也无法自拔，只能随波逐流。
在那疯狂倒卷和压缩的可怕过程中，我听到一种类似石头相互刮磨发出的刺耳声。以其水液在皮肤上挤压摩擦的声音，还有轰隆流窜的水流声。视野旋转快到失真，由一片混沌斑斓的黑到极目刺眼的红。其中，紫色雷电不断的劈进那倒旋的气流中，雷声震耳欲聋。
压缩的感觉持续得太久，痛楚到麻木的时候，我的视野突然恢复平静。混乱得无法思考，蜂拥而至的感觉挤爆我现在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我只看见造成这一切混乱的黑影静静浮在自己上空。黑沉沉的影子里，有一双冰冷无感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看着我。
不错，直勾勾的眼神。
这是石头精第一次这样看着我，仿佛我不再是无形无质，无法感知到的东西。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触摸，可以感受或看到的东西。
这样的认知没有给我带来一丝喜悦，反而带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
是的，在疼痛感之后，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挣扎只在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另一种新奇的体验。无形无质的我，似乎在支配着什么东西运动一样。这是以前的我做不到的，以前的我无法触摸任何东西，也无法被触摸。
而现在，我，确实在支配着。
被我支配的动作很快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看到……
那是一截新生婴儿的手臂……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那是一切婴儿的手臂。只知道，我在看到的刹那，这个认知如此清晰的跃出来。以此为开始，好似契机一般，开启了一扇封闭多年的大门。大门后，许多约定俗成的东西，在开始的朦胧不清到变得清晰起来。
只在一刹那——
“哇哇、哇哇……”
我听见血脉流淌在血管里的微声，听见新生生命胸膛内跳动的脆弱心跳。
听见婴儿嗷嗷啼哭，懵懂初生的混沌之音。
那是我有意识以来从未听过的声音，悦耳动听，在听闻的刹那抚平一切伤痛。让我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的空白和安宁。
然而，鷇鷇轻啼，蒙蒙初音，是新生命诞生的象征。
也是议论纷纭，是非难定的开始。
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鸿鹄之鷇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
所有新生命的诞生，都值得被庆祝。
但，那仅限于期待新生命降生的地方，而不是这里。
在这个新生命诞生的刹那，浮在半空的黑影一动，化成一道黑雾。进入那漂浮在天魔池上空的婴儿身体。刹那间，新生啼哭的婴儿爆发凄厉的哭声，引动天地风雷变，阴阳霹雳生。万千雷电集聚一空，化成黑色阴雷，横空劈下！
黑色阴雷入体，爆出一蓬血雾，浮在半空的婴儿如遭重击。一声悲嘤，如断线风筝般坠落。而那进入婴儿肉身的黑雾则被黑色阴雷逼出，黑影退出婴儿身体的瞬间。潮涌的血色从初生的稚婴七窍喷涌而出，同时，初生的婴儿跌落天魔池漆黑的冷水中。
翻涌的黑水瞬间淹没那初生稚嫩的面孔，将面上的血色一并冲散吞噬。
而我最后看到的，除了泼天的红和汹涌吞没而来的黑以外。
印象最深刻，当是那黑影中，那双冷漠无感的眼。
在它眼中，我——仿佛连蝼蚁都不是。
冷漠无波的看着天魔池吞噬那个新生的生命，那道黑影摇晃一下雾状的身形。有低沉模糊的声音自黑雾中转出，冰冷，毫无波澜。
“竟然失败了……”黑影扑扇巨大的羽翼降临在天魔池上，它已经感受不到，那新生生命的气息。看来，已经被天魔池给吞食了，也罢。
“双体双魂也无法承受吾的力量，这样的残次品，不足以成为吾心目中的圣魔元胎。嗯……看来，要制造出能可容纳吾之力量与灵识的圣魔元胎，还需要再摸索。”
黑影从天魔池上离开，又重新回到寄放它灵识的天魔像上。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死寂与空旷，好似刚才发生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好似这里，就在刚才，没有诞生新的生命。
没有新生命诞生时才会发出的鷇鷇之声，蒙蒙初音。
也没有，刚诞生，还没来得及触摸这个世界，就已经消泯的生命。
这里，仿佛，就像一场噩梦。
……………………
对我来说，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我梦见自己从无形无质变成有形有致，变成一个新生的婴儿。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既梦见创造我的石头精，残酷无情的抛弃了我。
说我是残次品，一文不值。
任由我被雷劈死，跌落满含怨与念的天魔池，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但好在，我没有死透，并且还在持续性发展的做噩梦。
我梦见石头精不放弃，又继续捣腾造小孩。一个接一个的失败，然后扔进天魔池。有时候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好几个，又或是好多天一个。
只要失败了就扔，没有任何犹豫或怜悯。
天魔池像一个沉默的垃圾桶，接收一切失败的垃圾。
可我觉得，天魔池也是有情绪的。
毕竟吃下去的孩子太多了，多到这深不见的天魔池底下，已经垒砌起高高的一推尸墙。终于，有朝一日，天魔池炸了，在石头精继续造孩子的时候炸了。
还是突然，毫无预警的炸了，
炸了石头精一脸的黑水。
我窝在天魔池底看着石头精被炸了一脸水，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好，十分畅快那种。一扫这段时间以来，看着无数兄弟姐妹被扔进天魔池时，那种无能为力又痛心的感觉。
没错，是痛心和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我沉尸天魔池，第二个婴儿被当成废品扔进天魔池时。我感觉得到，原本空落落的地方突然变得非常难受。想被什么东西堵住然后缠住一样，越缠越紧。起初，那只是一种不明显的滞痛感，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的时候。
第二个婴儿被扔了进来，直到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我看向四周，这里是天魔池最深的地方，垒砌着数不清的婴儿尸骸。在天魔池最深处，自有幽深冰冷的磷光闪动，照得池底一片森然死寂。
在摸不到边的地方，也有尸骸，就在我触碰不到的点，黝黑又静谧。
如同堵满身体的那种情绪一样，
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却又无从排解。
这种陌生的情绪，从我看到天魔池炸了石头精一脸水的的时候，我头一次开怀的大笑。清楚的看见石头精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就在我以为石头精要炸了天魔池的时候。那漂浮在天魔池上空的婴儿，开始吸收天魔池这段时间累积的生命之力。
那生命之力是从沉尸的失败品身上吞噬得来的，非常珍贵。
包含了所有沉尸池底的，婴儿的生气，
以其，我们对生的——渴望。
源源不绝的生命之能灌注，那只是半成品险些落得和我们一个下场的婴儿突然睁开眼。与我们懵懂初生、脆弱混沌的双眼不同，他的眼睛是干净而冰冷的色泽。在昏暗中，和那黑影冷漠无感的双眼同出一撤。
那双眼，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它最想要的东西。
——圣魔元胎，
能够承受它力量和灵识的躯体，
石头精想要的，是一个容器。
一个不是懵懂初生，对‘生’之意义带有期待的生命。
它想要的，是一个有生命却不会对生命怀有期待的容器。
我知道，它成功了。
如此，就不会再有兄弟姐妹被创造出来，
仅仅因为对‘生’怀有期待就被舍弃。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看下去了。
视野内，那些失去仅存生命之力的婴儿们，在这黝黑又深邃的湖底，慢慢腐朽。
石化的幼小身躯在不断皲裂，
在天魔池冰冷池水的浸泡下，一点一点化为齑粉。
至少在最后，天魔池给予我们的拥抱，
是温柔的，充满了……它才有的‘爱’意。
哪怕它的怀抱冰冷，虚无，也给我们带来了安慰。
再见了，我最后的兄弟，
——希望你带上我们的祝福，活下去。
终有一日，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你自己——‘生’的意义。
眼见创造的圣魔元胎终于完成，黑影冷笑一声化为黑雾没入那婴儿体内。同一时刻，池底的婴儿尸堆化为齑粉，步向最终的归途。
最后诞生的婴儿，也是第一个圣魔元胎。
睁开的冰冷双眼，无言凝望着黑暗的虚空，
而眼角，滑落两行滚烫的泪。
黑暗的天魔池底，腐朽化为齑粉的尸堆在不断消减，化为一点一点荧光汇聚。可那荧光太过微弱，即便在这黑暗的池底也无法被看到。直到最后，漂浮的微弱荧光在池水的汇聚指引下，渐渐凝成光点。一点一点开始再凝聚，成为肉眼可见的微光。
恍若尘埃一般，在汇聚，终成星流。
如流萤一般穿梭在朽化的齑粉中，沉向更深的池底。在天魔池的最深处，一个气泡从朽化的齑粉中升腾而起。不断有细密微小的气泡冒出，似是某种指引，将汇聚的荧光引向最深处。在黑水中飘零的齑粉逐渐淡化后，池底渐渐变得开阔。
汇聚的流光，终于来到池底。
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婴儿，而这个婴儿，正是最初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失败品。天降神罚之雷，罪雷加身，保住肉身不灭，精元犹存。
那正是生命最初的模样，还是非常脆弱的形态，
蜷缩着四肢将自己抱成一团，如同身怀六甲的女子肚内，蜷缩的幼小生命。
幽深的黑水深处，寂静又安全，让那脆弱的生命得以蜷缩在此。紧闭的双眼，无意识的咬着手指。察觉水流在加速旋动，那幼小的生命，不安的将四肢蜷缩得更加厉害。那汇聚的流光终于来到那婴儿身边，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紧绷的身体。
这流光是最后的生命之源，与被圣魔元胎吸收的生命之源相比，池底这残存的力量简直杯水车薪，不值一提。但也正是这最后的力量，重启了一个新的生命，在这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天魔池底。由天魔池自己，孕育和守护的生命。
旋转的流光慢慢没入那蜷缩的身体，羸弱的身体好似接受阳光雨露的幼苗那般，起了些许变化。那脆弱的生命，好似长大了些许，四肢终于没有在蜷缩得厉害，而是稍微张开了些。那不安的稚子，在最黑暗的深处，终于安心开始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