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山洞密语 算你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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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停在一处孤峰的半山腰，李诗萝跳下剑，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眼前一座黛瓦高墙的院落，两侧各有一棵长青古松，面向崖边缓缓流动的云海。
“喂，你叫什么？”晏潮生双手抱臂，低头盯着她。
“李诗萝，诗是……”
“算了，懒得记。”他没耐心地打断，眼珠子一转，“看着就弱不禁风的，以后叫你小草。”
李诗萝：“……”
“记住我住的地方，每天早点到！”
“……知道了。”
晏潮生转身，玉冠束发的高马尾划过一道弧线，兔起鹘落地翻身进了围墙。
好好的大门不走爱翻墙，李诗萝不懂他的癖好。
她被丢在这荒山野岭，人生地不熟，便先顺着山路往下走。一开始没有岔路，密林寂静，野鸟啾啾，越走越后背凉飕飕。
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其他弟子的住所，她后知后觉晏潮生住的地方，有点过于偏僻。
后面岔路多，她逢人就问，走错及时掉头，兜兜转转，回到竹影院已至深夜。
推开院子大门，林志尚坐在院中石桌旁，见到她立马起身。
林志尚：“怎么这么晚回来？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准备叫人一起去找你。”
林大哥确实热心肠，相识短短两日对同院的人竟关怀备至，李诗萝简要讲完事情的经过。
“你这运气，咋落入活阎王手里……唉，”他扼腕叹息，“你一下午估计没吃东西，弟子食堂已经关门，我那有糯米糕。”
他大步进屋，再出来手里不止一盒糕点，还有一本册子，一并往前递。
林志尚：“你迟迟未回，我帮你领了见习弟子要学的初级功法。”
“多谢林大哥！”
回到房间，李诗萝肚子虽饿，却先翻开手中这本初级功法查阅。
这是一套入门级的掌法，名字简洁了然，叫《道韵十九式》。
书中图文合一，不识字的人，可以照着画上人的动作依样画葫芦。
不错，李诗萝抚摸书面，此来长生派，往好处想，接触到修炼之路。
而被晏潮生选中，她没有外人所想那般崩溃。
一个身份特殊的强者，又貌似可控，未尝不能借力。
李诗萝啊李诗萝，要想不做刀俎，何妨不学一学宋司弈？
思及此，她真心实意露出一个笑容。
第二日天亮，她早早来到晏潮生门前，等了半个时辰，敲门无人应，索性坐到古松下，翻阅功法。
看得入深，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发觉太阳高悬，晏潮生仍然没有出现。
吃完提前准备好的馒头，李诗萝耐心地继续往下看书，等到入夜回住处。
接下来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难道出远门了？这日，李诗萝向林志尚打听此事。
林志尚：“这倒未听张师兄提起。”
张师兄传言爱吃花酒，交友甚广，消息灵通。
这么说来是晏潮生故意不现身？
李诗萝略有心烦，转念想，不急，棋局刚开始，越处于下风越不可气馁。
白日，她照常去到晏潮生门前。
太阳东升西落，星子闪烁，以为今日也要无功而返时，远远看见晏潮生御剑飞来。
他落地急速，天色虽暗，李诗萝还是一眼看出他白得透青的面色，身上有股血腥气，似乎受伤不轻。
和谁打过一架？不像，弟子服完好没有污痕，李诗萝考虑二人不熟，没有多嘴问。
见她在这，晏潮生有些不可思议，“你每天来这等我？”
“之前我答应过，自该遵守。”
李诗萝观察他细微的表情。
晏潮生好整以暇：“没骨气的狗，我不见你，你不会自己滚？”
李诗萝掉头就走。
意外间得知一个弱女子为赴约，半个月以来每日爬上爬下，披星戴月，多少会有点触动吧？李诗萝盘算着，他该喊自己停了。
三、二……
一……
罢了，这招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站住！”
李诗萝脚步微顿，但继续往前。
“你想死？”
李诗萝脚步依然不停。
晏潮生瞬移到她前面，作势要拔剑，动作却停住，“喂，又没真打你，你给本大爷哭什么。”
当然要装作委屈愤慨的模样，李诗萝嘴上道：“我没想哭。”
她用袖子使劲抹去流到下巴的眼泪，故意保留脸上粼粼水光。
晏潮生盯她片刻，烦乱地搓了搓头顶，蓦然从袖中掏出个东西甩给她，“拿去！明天你不用来。”
李诗萝手乱地接住，竟是本书，再抬头，他人已闪身消失。
围墙内传出一句恶狠狠的话：“不准给别人看，不然我杀了你！”
果然有效，李诗萝用帕子擦干脸，不枉费她这几日晚上对镜练习怎么哭得动人。
脚步轻快回到竹影院，其他小伙伴有精英弟子指点功法，进展快一大截，正在院中比划招式。
“诗萝，”林志尚停下练功，迎上来道：“你时间荒废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背井离乡，不就是为学真本事，要不我请张师兄给你开小灶？”
若是昨日李诗萝可能会犹豫，“林大哥的心意，我感激不尽，可是晏潮生若知道，说不定会觉得被拂面子闹一场，我怕连累你们。”
见他神色闪过一丝迟疑，李诗萝半开玩笑，“这样吧，以后我有练功的问题，请教林大哥可以吗？林大哥会不会嫌弃我笨？”
“那不会，”林志尚赶紧否认，“我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妹妹，看见你就想到她，对你怎会嫌弃。”
李诗萝高兴地点头。
……
当晚，借着烛光，李诗萝将晏潮生给的书细细品读。
它没有书名，页面从前往后字迹由稚嫩逐渐变得成熟，是一本练功的感悟手记。
该不会是晏潮生刚修炼时写的吧……
想到这，李诗萝失笑。
很快她沉浸书中的内容，这些日子对功法累积的疑惑豁然解开。
凡人修炼，需先开紫府，通过紫府引气入体，而《道韵十九式》并非为了掌握攻击格斗技巧，而是缓慢改变体质，让灵气与身体更加亲和。
李诗萝看得血气澎湃，忍不住在床上打坐一试。
默念：感悟灵气……灵气……
不行，没感觉，坐久了腿还麻，一夜脱胎换骨终究是美梦。
有没有更快的方式呢……
李诗萝知道太急于求成不妥，可宋司弈如同悬在脖颈的铡刀，她必须尽快成长才安心。
过了十日，李诗萝将《道韵十九式》的掌法练熟，再前往晏潮生宅子前。
她目标是获得晏潮生的信任，学到更有用的东西。
然而一连五日扑空，见此林志尚劝她莫白白浪费精力。
李诗萝含糊应下，当真开始过起在弟子食堂和院子里练功的往返日常。
但到了和上次晏潮生见面相同的日子，她踩着月光上到半山腰。
好巧，晏潮生空中御剑而来。
少年风华正茂，衣袂翻飞如青雀展翼，剑破空卷起的流风吹得李诗萝抬起胳膊遮挡。
“你怎么在这？”他剑顿住，人落地时脚步略有不稳。
李诗萝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家伙确实有古怪，为避免引起怀疑，她表情不变道：“我想向你请教入门功法上的问题。”
“切，你真把本大爷当你夫子？滚滚滚~”他挥手赶李诗萝走，语气虚弱，软绵绵的没多大威慑力。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李诗萝正在想找什么借口，少年突地喷出一口血。
随着他低骂了句脏话，身体连着手中未归鞘的剑一起直挺挺后倒。
“晏潮生？”
按规矩该唤他一声师兄，李诗萝改口，“晏师兄，你没事吧？”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一戳他的胳膊。
没醒。
按常理应当将人送去宗门的医馆，李诗萝听他呼吸轻缓有度，暂无性命之忧，于是架起他胳膊，把人背起来。
看着清瘦，结果实心沉，险些没背稳，幸亏她这些日子积极练功，力气比从前的弱柳扶风大许多。
……
滴答滴答的水音在山洞内回响。
晏潮生茫然睁眼，入目陌生粗糙的石顶，身下是铺了薄垫的石床。
他右手第一时间摸剑，却摸到一手的毛茸茸。
斜眼一瞧，身侧李诗萝脸枕着胳膊，趴着睡觉，似是守了他一夜。
见她一双秀眉轻蹙，也不知做了什么心神不宁的梦，晏潮生毫不客气顺手拍她脑袋，“喂！小草。”
李诗萝抬起头，双眸惺忪，嘟囔着，“我才不叫小草……”
“这什么鬼地方？”晏潮生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要敢耍花样，老子削了你脑袋。”
李诗萝早料到他会闹，她捶着坐麻的腿，徐徐解释：“应该是从前哪位弟子闭关打坐的地方，我有次去找你，半路下起大雨，四处找避雨处发现的，看它被闲置荒废，便搬了被褥过来，偶尔落脚歇息。”
她提到上下山要歇脚，难得炸毛的晏潮生别开眼，面露心虚。
按凡人脚力，上下来回一趟得走两个时辰。
“你突然晕倒，我又不敢带你去医馆。”
“为何不敢？”
“你瞪我干嘛，”李诗萝后退，“这得怪你自己。”
“怪我？”晏潮生眼神危险，从没哪个新人有胆子指责他。
“对啊，你那么厉害，我听说你每次宗门大比都拿第一，能把你打伤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番话，让晏潮生眉目舒展，他的确最最厉害，“咳，所以呢？”
李诗萝松口气，学两分宋司弈的嘴上工夫竟真有用，“那我就想，是不是有人暗害你，在门派你都不安全，我自得把你藏起来。”
她佯装几分不满几分后怕，“我一夜提心吊胆，晏师兄却口口声声要杀我。”
“哼，我看你睡得挺香。”话虽如此，晏潮生翘起嘴角，“蠢货，乱七八糟瞎想。”
他落地站稳，整理衣衫褶皱，突地脸凑近放大，状似平静问：“你有查看我的伤势吗？”
压嗓的声音沉凉，拂过她耳尖像毒蛛爬过似的带着惊悚冷意。
“没有。”李诗萝不能有一丝犹豫，即便这是事实，她还得说出打消对方猜忌的理由，“你伤口本身已经包扎，我、我一个女子，好端端扒开看男人身子作甚。”
她羞涩地转过头，实则眼底一片清明。
一个来自凡间的弱小土包子，晏潮生评估完，手不再搭在腰边剑鞘上。
“算你懂事，这件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
“我哪有那个胆子。”
“记得明天来。”
少年踏步出洞，御剑扬长而去。
李诗萝看向天际那越来越小的黑点，终于瘫软地坐到石凳上。
这步险棋她下对了。
帮他守住秘密，而帮忙的人对这个秘密仅一知半解，没威胁，又似有点用，拿捏好分寸，和他的关系顺利拉近一步。
这下晏潮生会传授点本事吧。
李诗萝心中期盼，却没想到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山洞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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