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先生和等一下小姐》云笙不自处

2、等一下小姐

　　吃完药的第二天，我自觉的去医院复检。
　　之前，提前溜达到知道了先生的诊室外，看到一屋子的人在排队。本着偷懒不想排队的想法，挂号的时候准备换一个医生。
　　收费的护士：“等一下小姐，你来复检了。”
　　有一种被全世界知道的感觉……
　　可能以为我没听见，从窗口探出脑袋，语气有点埋怨：“前两天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今天才来复检？”
　　原来她就是那个锲而不舍给我打电话的医院客服，我有点凌乱，觉得这护士的职位跨度有点大。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天中午我来的，正好遇到医生就帮我检查了，我走的时候，你们还没上班……”
　　还没说完，她就兴奋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要不是有玻璃挡着，看样子还想给我个拥抱。那激动的架势，有点让我受宠若惊。
　　后来经常来医院才知道，这个护士姑娘叫S小姐。她告诉我，是知道了先生拜托她打的电话，事情办成就请她吃饭。她还以为没办成，没想到峰回路转，竟在我这里得到了大实话。
　　最后当然是狠狠的敲了知道了先生一顿大餐，还不忘带上我这个泄露者。
　　【知道了先生说，没想到那个时候就有人跟你同一个战线了】
　　S小姐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递给我一张挂号单，一副我已经知道的样子：“这是知道了先生提前让我帮你挂的号，不然你现在排队得排到下午了。”
　　【后来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窗口挂号？”】
　　【当时知道了先生正在看病历，头也不抬的说：“我每个窗口都打了招呼，总归会碰到你的。”】
　　中医科门诊室外
　　意料之内的人多，而且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我独坐在一群阿姨之中，怎么看怎么怪异。
　　对于这种情况，A小姐说我有种超出常人的淡定。眼观鼻，鼻观心，我淡然的挪挪屁股，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可是我还是小看了阿姨们的好奇心。她们从广场舞聊到家长里短，最后把视线纷纷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虎躯一震，有种不详的预告。
　　“现在年轻人来看中医的还蛮少的，都是图方便看西医。”
　　“我说，西医哪有中医好，还贵的要死，专门坑我们这些患者……”
　　“这个小伙子医生还挺好的，上次我头疼只给我开了几十块钱的药，回去吃几天就好了”
　　我下意识的往看知道了先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似乎跟我一样的处境，不过是围在一群患者之中。低着头写着什么，又抬头耐心的询问着什么。
　　正当我招架不住，准备起身找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知道了先生突然站了起来，出了看诊室，疾步匆匆走到我的面前。他语气有些急促：“不好意思，等一下小姐。我这边有一个年纪大患者不会挂号，我这边走不开，可以麻烦你带着他去挂一下号吗？”
　　“哦，好的。”
　　他又急匆匆的往回走，白色的大褂带起一阵风。我深呼吸，空气中夹杂着的并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各种药材混合的气息。
　　【我问知道了先生：“医院不是有护士吗？怎么就想到让我帮老人挂号的？”】
　　【知道了先生：“当时我脑子里只想着，要是不解救你，你被吓跑了我怎么办？”】
　　中途我做了件事情，让知道了先生百忙之中把我的号排到了上午的最后一个。
　　知道了先生从一堆病历中抬起头，他明显愣了愣。我莫名的有点心虚，低声细语说：“我又不急，让别的病人先看吧……”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抿嘴笑了笑：“好。”说完，在电脑上把等一下小姐的名字调到了最后。
　　【知道了先生：当时你一副小媳妇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排在最后，是想跟我多呆一些时间。】
　　【我：…………】
　　十一点半，最后一个病人起身，别的诊室医生也都纷纷收拾东西关门离开。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还是等下午他们上班。
　　磨蹭了半天，手机震动进来一条信息：等一下小姐，到你看诊时间了……
　　等我进诊室的时候，知道了先生正逆着光站在窗户前倒水。当时只想到一句话：你站在那里，再美的风景都不如你……
　　等到诊完脉，我还有点心不在焉，心神恍惚。满脑子都是他逆光而站的身影，我想我有点不对劲。具体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大概就是一些注意饮食、好好休息一类的话。
　　在我神游之际，知道了先生叹了一口气：“你到底不记得我了？”
　　今天的他倒是没有带口罩，对于一个有脸盲症的人来说，并没有区别。我惊喜的问了一句：“医生，你的感冒已经好了？”
　　他点点头，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等一下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我左右看了不下好几遍，记得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细长，瞳孔里还带着星星点点。就像夜空里的碎碎星光，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知道了先生面部的器官单挑出来都很完美，组合在一起在我眼里就是一团云雾，一片茫然。
　　这就是脸盲症患者于旁人不同的地方，永远看不清，记不住别人的脸。
　　很庆幸知道了先生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宣布答案：“你好，我的高中同桌！等一下小姐。”
　　我的脸盲症是从高中快毕业时开始的，之前认识的人倒是有印象。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脑海里很快浮现一个人的模样。
　　在我眼里，知道了先生的面容一下子鲜活起来。A小姐说的一点都没错，以前青涩时光里的男生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帅气的男人。
　　“你好！我的高中同桌，知道了先生！”
　　【知道了先生：如果当时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谁。你是不是一直都想不起来，我都存在！】
　　【我：不能怪我！我是一个有脸盲症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