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铮——”
毅魄挡下了飞来的暗箭。
宁远面色不变。以前在战场上，比这更危险的境况也不是没见过；而如今作为皇帝，在春宴这么重要的时日上，更需要巩固皇威。
他身边的老太监抬手拦下了正欲呼喊“护驾”的小太监。
宁远手一挥，暗处的人纷纷动作起来。
申宇飞正要上前针对南霄云，他们所在的地方被身着黑衣云纹的人围住。
他们都带着面具，黑色、压抑，给人的感觉甚是危险。
一时之间，宴会的喧闹消失不见。
为首之人下巴微抬。“带走。”
“你们、你们干什么？”
“就是，你们凭什么抓人。”
为首那人瞥了他一眼，刀被推出鞘一指宽。
没人敢继续说话了，毕竟那是择人而噬的，宁渊楼。
皇帝一个眼神，跟在他身边的老太监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春宴继续。”
“此局。”
楠竹棋墩上，金丝勾勒出棋盘的网格。玉质棋子入手微凉，墨玉含星，白玉飘絮。
天元处一颗黑子独处，周围黑子白子相互交杂试探，未见厮杀。而边与角，黑子白子各有占据，终究是黑子多一些，但白子散落其中，似有与外界相呼应之局势。
“如何？”
女子指尖拨弄着棋子，漫不经心。
男子坐下，沉吟片刻。
“若我执黑，舍弃掉此处，行一步险棋，让这两处相连，断白。”男子将一枚黑子翻过来，落在棋盘上。
“如此，无论白子看起来多么成势，也不过是表面，无论如何应对，终究为负。”
女子又道：“若该执白者，当如何？”
男子思索，将那颗黑子拿下去。抬手，一枚白子从棋盒落到盘上。
“若是白者，此局难赢。当尽力求此两目连接而活。执黑者若行此，白至多平局。除非，黑自崩盘。”
女子突然笑了，一挥衣袖，黑子白子各自落入自己的棋盒中。
“能登上那个位置的，没有蠢人。这些人，只能自求多福。”
男子眉眼中含着无奈而宠溺。
“此地鲈鱼甚美，莼羹极佳，青梅酒也别具风味。”
“你挑鱼刺。”
“好。”
两人渐渐离去，棋盘上唯留一枚黑子，落在天元。
各路江湖人马接过自家人后，纷纷询问起来。
“他们......”
被放回来的人面露古怪。
“没有用刑，也没有审问。他们把我们抓住之后，就直接关在地牢里了。除了不给我们吃的之外，也没做什么。”
一人问道：“宁渊楼楼主虽然厉害，但是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一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抓住这么多人。所以抓住你们的那人是谁？”
“是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带着一个葫芦。招式上没什么固定章法，看不出哪门哪派。不过我好像听那些走狗说，她叫北晴。”一个年轻弟子说道。
“北晴？”数到声音响起。
蓄了胡子的中年人捻了捻胡子，叹了口气。
“是你们命好。若是几年前，你们怕是早就没命了。”
另一个年轻弟子追问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啪”地打开了扇子。
“青冢梨花似飘雪，江上笙歌艳罗绡。梅寒沙场立傲骨，酒香祭剑天晚晴。烹茶对饮听松竹，天地为盘演命局。万象皆非如意法，思君不若思美人。”
“酒香祭剑天晚晴，小剑仙，北晴。”
年轻弟子们抽出武器对着他：“你是何人？”
书生挥了挥扇子。
“哎呀哎呀，别这么紧张，在下一介书生，路过而已。”
中年男子道：“阁下可是......”
“我只是个普通的书生罢了。”
书生挥手离开。
“......谜书生。”
直到晚上，南霄云被放了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商孤崖。
“哥哥——”南霄云被南意意扑了满怀。
南霄云无奈地推了推南意意的脸。
“说吧，又做什么坏事了？”
“哎嘿~”南意意探出头，“这位漂亮哥哥是？”
商孤崖颔首示意：“商庚涛。”
“哎，商哥哥好好看。”
南霄云无奈道：“家妹无状，让庚涛兄见笑了。”
“无事。”商孤崖笑了笑。
他跟在南霄云后面，却是不尽的羡慕。曾经，他的妹妹也很亲近他，若不是那场变故......
“你要的东西。”
躐凌随手一抛，安岚接过。
这几卷是锦缎装裱的字画，出自书法大家颜致知，和工笔画大师柳峻德。展卷而观，正是师父和师妹所要的。
“不愧出自名家。”
“对了，安岚道长，你此次下山，除了参加春宴，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这是例行的盘查，毕竟春宴前后，不稳定的因素还是比较多的。”躐凌随意地叼着一根草叶。
安岚沉思片刻，道：“师父交代去琼岛拜访故人，之后贫道会游历江南漠北，随缘而定。”
“噗，我以为只有那群和尚才喜欢讲些随缘随缘的话语，没想到你们道士也喜欢这么说。”
安岚无奈。
“一切皆是天命。”
躐凌挥了挥手，似乎很不赞同这句话。
“天命，像我们这种死过一次甚至数次的人来说，命都是楼里的兄弟们给的，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躐凌眼神暗了暗，“对了，你若是要去到别处，不如先把这几幅画卷放在我们这，反正没人要你的，你返程的时候再来楼里取就是。”
安岚点头：“多谢。”
夜半。
南霄云检查南意意和纪瑾瑜罚抄的史书与经文。
商孤崖站在小院的柳树下，嫩叶络灯华。
他擦着佩剑。
剑名止水，却不止天雨垂落染衣襟。
他没有说话。
在屋顶坐着的北晴也没有说话。
北晴对着天云蔽月，春雨伴酒。
江湖客，庙堂卿。
这是两人未交锋时，距离最近的时候。
但是没人出声。
一个默默地拭剑身对灯华，一个默默地饮琼酿醉月光。
两人都被春雨淋湿衣冠发丝。
院子里，只能听到南霄云对两个不省心的孩子的唠叨。
说是唠叨，却令人羡慕。
说是和平相处，不过是顾忌与提防。
细雨夜，朦胧春色，暖还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