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先生》林闲云

7、第 7 章 争吵

　　像怕心里的巨款蒸发一样，子然是一点也没敢耽搁，匆忙找到林壹后，就赶紧把他拉进了房间。又像是怕林壹会被吓倒一样，她还用细嫩的双手把林壹摁在了床上，待林壹坐稳，她才向后退了两步，像是宣布天大喜事一般，兴奋地说：“太太说，只要你愿帮她打官司，她就替你还债”。
　　林壹在吃早餐时就见子然向许太走去，一个单纯的女生去见一个刚被欺负的妇女，聊的无非是些憋在心头的委屈事。子然心地单纯见不得委屈，许太的一些要求肯定会胡乱的答应。林壹早料到许太会收卖自己，可没想到出手竟这么大方，至于为什么他没多想，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但看得出子然很在意，为了不直接扫她兴，他才委婉地拒绝道：“我说了，还债的事不需要操心”。
　　子然以为对方没听清楚，就放缓语速，再说了一遍：“你没听明白吗？我是说，只要你帮太太，她就替你还债”。
　　见子然还缠着不放，林壹直接点明道：“我没有听错，可我不会替她做事”。
　　“什么？”一听这话子然像被泼盆冷水一样，整个人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在足足看了林壹五秒后，才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那一千万意味着什么，是不是？”。
　　林壹猜到子然是想拿感情说事，要是一千万这么快就能还上，子然舍得离开自己才怪。没被金钱洗礼过的心都是脆弱的，子然没有大手大脚花过钱，所以在林壹看来她的心也坚强不到哪去。为了不迎面给子然沉痛一击，林壹只能迂回再慢慢从背后偷袭：“我收了许大哥的钱，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子然略有所思后，深有同情的说：“你这么固执，这辈子难道真的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完这笔债吗”。
　　子然是林壹身边唯一的女生，一谈到男女之事她自然就成一个绕不过去的点，所以，不想跟子然有瓜葛就得绕开男女之事。
　　子然的话说得另有深意，话外之音林壹也听得明白，可落花虽美，流水无情啊，林壹也只能再一次无知的扯开话题：“子然，你不该拿许太的事来为难我”。
　　一听那吃力不讨好的话，子然颇为无奈的辩解到：“我帮你找到了还债的办法”。子然说完这话，身体突然泄气般浑身无力，挪起脚步来也觉得轻飘飘的。当终于挪到床边时，身体像是刚用完劲一样，瘫软无力地坐在了床沿上。
　　子然真没想到林壹拒绝得这么干脆，就在她一筹莫展时突然想起刚才和太太谈论的事，就半开玩笑的试探道：“林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些人在法庭上翻供，还把你供出来会是什么后果？！”。
　　林壹根本就没想过上法庭，那有太多的变数，也没必要冒那风险，他的致胜法宝是媒体和语嫣。现在子然自然有心过问，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坦然道：“翻供？你还以为我会等到开庭吗？要是太太在这几天内不签字，我就让她连门都不敢出”。
　　一听到这话，子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林壹那冰冷的声音还是把她吓得不轻，她真的没想到那些所谓的证据不是为上庭准备的。在法庭上有歹还有法官给把个关，如果这些假证据先落入不分青红皂白的媒体那里，到时许太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深知其中厉害，许太和王律师看到资料后才都选择了沉默。林壹的点子很高，但也很阴险，一想到这里，子然也不免讥讽道：“为了二百万，良心都不要了，值得吗”。
　　林壹也不甘示弱的回敬说：“你不是也出卖了我吗”。
　　子然也毫不客气的反击道：“让你的良心变得更值钱，难道有错吗？”。
　　林壹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反问道：“对于钱，你又知道多少？”。
　　子然已是大二生，怎么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在这方面她自觉理亏，就机灵的回避说：“可我知道什么叫公平，什么叫正义”。
　　见子然偷换话题，林壹更是不留余地的回击道：“谁赚的钱谁花，那才叫公平；许总赚钱来养太太一辈子，还不够正义吗？”。
　　讲道理肯定讲不过比自己有文化的，所以，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中，败下阵来的肯定是子然。
　　谁赚的钱谁花看似无情，但你花你的、我花我的也算公平；一方赚钱另一方花钱，傻子都知道不公平，关于公平子然无话反驳。而要是养一辈子还不算正义，那对许太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正义的呢？所以关于正义子然同样也无力反击。最后子然只能嘟着小嘴，满脸娇气的抱怨道：“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林壹本能的讨厌白吃、白玩、白拿的人，而许太就是这三白中最典型的代表。在林壹心里，许太这一生就只是对一个男人张开腿、生个娃，要是真的生活中公平、正义的社会中，在哪里付出就在哪里收获，那许太最后就只会得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儿，而不像现在一样被供着。林壹心存厌恶，话里自然带着鄙视，他说：“太太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上过一天班，而你再看看她现在的生活，这个世界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在这问题上自觉理亏，又见林壹盛气凌人，为了避其锋芒，子然又耍了个小聪明，迂回反击道：“她干不干活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会跑去校门口卖早餐给你？”。
　　“要是没有她那种人，我吃的早餐会便宜一半”。
　　一个欠债千万的人还在乎早餐那几个小钱，这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能把子然逗乐，可现在一听这话子然反而有点心酸，最后她也只是勉为其难地挖苦道：“你欠那么多钱，还用为早餐钱费心吗？”。
　　“那倒也是，有钱的生活我也算是过够本了。你都能振振有词，那我也该看开点才对”。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可我也不像某个人靠借钱度日”。
　　对子然的揶揄，林壹不以为意，豁达的回道：“钱花在我身上，又没人催我还，说不定别人不要了呢，有人帮我还也不一定”。
　　“还谁帮还的不一定？你想把自己卖了，也先想一下自己值不值那个价”。
　　他们经常像现在一样在聊天时相互攻击，相互挖苦。平时子然在争论时也经常偷换话题，可林壹也总是能把她的话给堵死。
　　和平日里的相互拌嘴不一样的是，此次谈话是为了许太那一大笔钱，当然还有子然那笔闻所未闻的辛苦费。
　　可子然没想到林壹这么讨厌许太，竟然对那一千万毫不动心，优先方案竟然就这么破产了。但子然还有第二方案，只要林壹罢手，那子然的报酬还是分文未少。自然钱打动为了林壹，那子然只能另找他法。
　　见钱说服不了林壹，子然灵机一动就拿许总开起了刀来，娇滴滴地说道：“林壹，许总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就别淌这混水了？咱们离开这里吧？”。
　　林壹虽然不知道子然眼里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但在他看来许总绝对算得上是很成功的男人，而在成功之外谈论好坏在林壹看来是无意义的。林壹所谓的成功是多方面的，所以许总在他眼中也并不简单。林壹对子然所谓的好男人本就不以为然，对子然的见意也就直接拒之不理。说：“我说过不会出尔反尔，把事办完了自然会走”。
　　“你个笨蛋，难道就不能为我想想吗”，子然的话一语双关，也有探一下林壹的意思在里面，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已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而一旦涉及男女之事，少女本有的羞涩让子然还是不愿先开这个口。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子然心中又烧起了希望之花？希望当然是有过，可在林壹拒绝帮助许太时就已经被浇灭。
　　林壹一心想疏远子然，那情感上的事就尽量回避，这次他又打着许太的旗号巧妙的绕开子然布下的温情陷阱。只见他话题一转，问道：“许太给你多少钱？”。
　　一谈钱，子然眉头一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认为林壹问得没毛病，她也不想瞒着林壹，就如实说道：“一百万”。
　　“我不会为一百万而改变原则的”。
　　此话一出，子然心中闪过一道光，像怕机会流失一样，她赶紧追问道：“要是五百万呢”。
　　“对不起，子然”一百万对林壹不算多，可对子然则意义非凡，虽然他觉得子然不该得到那些钱，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沉默了许久后，他才补充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又是迎面一盆冷水，子然这一次算是彻底无望了。子然现在是越看林壹越觉得陌生，以前妥妥的优质男生一个，现在才发现原是个伪装高手，人阴险不说，还冥顽不灵。
　　“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我有钱后离开你”这是子然的一时气话，也是她最后的挣扎。说完这话后，子然绝望地向后一仰，咚的一声瘫软在了床上。时间在他们的沉默中缓缓流逝，子然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壹就像雕像一样坐在子然旁边，不说话，不解释，也没反应。
　　林壹知道在损失百万报酬后子然会更恨自己，那也意味着自己离目标又进了一步，但一想到那足以改变她全家命运的百万报酬，他就又突然觉得那一百万应该属于子然一样，可他也清楚钱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赚到才对。
　　沉默了许久后，林壹说了一句让子然毫无头绪的话：“子然，只有语嫣能帮到我们”。
　　林壹的话子然哪听得进，现在她心里就只有恨。那看似很合理的报酬，却只匆匆地过了一下脑，就被愚蠢，不识好歹的林壹给吹没了。有那自以为是的一百万，子然对林壹的恨也就变得实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