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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白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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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的门槛白含月有五年没踩过了。管家周叔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圈一红嗓子就哑了:“大小姐……”
白含月朝他点了点头:“周叔,我回来了。家里还有空屋子吗?”
“有有有!您的院子一直留着呢!”周叔连声应着跑前跑后地张罗,把正院东厢房收拾出来给顾锋养伤,西厢房给阿婵和锦曦住,锦尧的摇篮放在白含月自己屋里。
白凡从太医院请了两个御医来,当天下午就给顾锋重新正了骨。
骨头是接上了,但往后阴天下雨会疼,重活不能干。顾锋听完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阿婵背上的伤换了御医开的药,两天就收了痂。锦曦换了个新环境起初有些怯生生的,缩在白含月身后不敢说话,后来跟府里厨娘养的那只橘猫混熟了才慢慢放开了些。
锦尧还是老样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醒着的时候被锦曦抱在怀里,两个小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含月在府里安顿好一家老小之后,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她穿的是五年前从京城走时带的那件玄色骑装,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得利利索索。周叔在门口问她去哪儿,她说了句“办点事”,头也没回。
登闻鼓立在皇城东南角的鼓楼底下,平日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很少有人去敲。
白含月走到鼓前,拿起鼓槌运足了气,狠狠擂了三下。
鼓声又沉又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守鼓的侍卫冲过来,看见是个女人先愣了一下,又看见她腰间的剑,手按在刀柄上喝问:“什么人!登闻鼓也是你能敲的?”
“前通威将军,白含月。”她把鼓槌往地上一扔,“劳烦通报一声,我要告御状。”
侍卫听到“通威将军”四个字脸色变了变,转身跑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皇城根底下就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都踮着脚看那个站在鼓楼底下腰杆笔直的女人。
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白家那个女将军吗?当年在金銮殿上摘帽子那个!”
“她告谁啊?”
“听说是告孟丞相府上买凶杀人!”
“嚯——”
白含月站在鼓楼底下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就那么等着。又过了半个时辰宫门开了,出来一队禁军,为首的还是何茂。
何茂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到底还是抱了抱拳:“白将军,皇上传你进去。”
白含月跟着何茂进了宫。大殿上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大好看。
底下站了几个大臣,孟老丞相也在,站在最前头老态龙钟的,拄着根拐杖。他旁边站着孟承安,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白含月进了殿行了大礼。皇帝看着她半晌才开口:“白含月,你敲登闻鼓,告的是谁?”
“回皇上,臣女告孟丞相长子孟承安买凶杀人。”白含月的声音又稳又亮,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日前臣女在桐溪镇所开面铺遭一伙黑衣人持刀袭击。臣女之夫顾锋身中数刀,左腿被砍断;臣女之女白锦婵背后中刀;臣女养女白锦禾、幼子顾锦安被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臣女当场格杀数人,生擒一名活口。该活口已签字画押,供认雇主系孟丞相府大公子孟承安身边侍卫。孟承安买凶杀臣女一家满门,请皇上明察。”
殿上嗡地一声议论开了。孟丞相拄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偏头看了儿子一眼。
孟承安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臣冤枉!臣不认识什么江湖匪类,更没买凶杀人!”
白含月从怀里摸出那只沾血的银镯子和一张按了血手印的供词,双手呈上:“这是臣女幼子被抓时遗落的镯子,上面的血是臣女二女幼子的血。这是活口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雇主是孟承安身边的侍卫,五百两银子买臣女一家满门的命。
“另外,刺客还交代了一件事,他偶然听雇主的侍卫提起,这趟差事办好了,能讨得一位郡主的欢心。至于是哪位郡主,他一个跑腿的不清楚。臣女也不敢妄加揣测,请皇上圣裁。”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提温苓,没提大皇子府,只把“郡主”两个字摆在明面上,让殿上这些人自己去想。
而与孟家沾亲带故的郡主只有一个温苓。
孟承安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孟丞相的脸色也变了。
皇帝把铜牌和供词拿过去看了,又让人把银镯子递上来瞧了瞧,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孟丞相:“孟爱卿,你怎么说?”
孟丞相颤巍巍地跪下:“皇上,臣年事已高,家中事务早交与长子打理。臣教子无方,若真是承安做出这等事来,臣不敢包庇。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承安与白将军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为何要买凶杀她一家?”
白含月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通报:“皇上,桐溪县令周文达有紧急公文呈上!”
皇帝让人把公文递上来,拆开看了几行,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搁,沉声道:“桐溪县令也报了此案。说镇上有人看见孟府的人案发当日在镇上出现过,形迹可疑。朕已经让人去桐溪把那活口提回来,顺着他交代的线索往下查。孟承安暂时收押,待事情查清了再说。”
孟承安瘫在地上,被两个侍卫架了出去。孟丞相跪在地上没动,老泪纵横。皇帝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只让他先回去。
白含月站在殿上,等皇帝发话。皇帝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缓了些:“白含月,你的案子朕接了。孩子的事朕会派人去找。你先回去等着。”
白含月磕了头站起来。她退出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殿门口,温槐序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边,一身官袍,显然是刚赶到的。
两人目光撞了一下,温槐序嘴唇动了动,白含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出了殿。
她走出宫门的时候皇城根底下看热闹的人还没散。有人喊了一声“白将军出来了”,人群呼啦啦围上来。
白含月谁也没理,径直穿过人群往白府走。走了两条街身后忽然有人追上来,她回头一看是沈敬川。
“白将军。”沈敬川在她面前站定压低声音,“殿下让我给您带句话。”
“说。”
“殿下说,永州方向有线索了。他已经在派人查,让您别太担心。”
白含月看了他两息,没说谢也没说不谢,只问了句:“他为什么帮我?”
沈敬川低下头:“殿下说,他欠您的。”
白含月把这话在嘴里嚼了嚼,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告诉温槐序,管好他女儿。”
沈敬川沉了口气,不知如何应声。
白含月回到白府的时候,顾锋正靠在床头喝粥,阿婵在旁边给锦尧喂奶,锦曦趴在窗台上看猫。
白含月进了屋在顾锋床边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三言两语说了。顾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道:“那个郡主,是大皇子的闺女?”
“嗯。”
“她为什么要杀咱们?”
白含月没吭声。顾锋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是因为你从前跟大皇子的那些事?”
白含月轻皱眉头,又摇了摇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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