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馈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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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那位哈里森子爵认定的继承人。”奎特微微感叹了一声，然后用视觉的余光瞥了一眼满脸温和笑意的阿法尔·索罗斯。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只花枝招展的幼狮究竟在想些什么，自从进入这个新区之后，这只黄金狮子的族裔就显现出不同寻常的热情来。
不过这些事情只在这位风暴主教的脑海里走了一圈，他认真而又严肃地开口道：“我希望能够在您的这一块新区传播神的教义，希望这些迷途的羔羊能够感受到吾主的伟力。”
在一旁的阿法尔听到这话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暴之主的伟力，就是那种动不动就打雷下雨的伟力吗？除了渔民和那些烧杀劫掠的海盗，还有谁会真心实意地信奉那位暴脾气的主神。”
风暴之神在诸多流传下来的故事里都被定义成了相当“凶暴”的神祗，主要是这位头戴七重桂冠，手持闪电三叉戟的神灵在神降之时伴随着无尽的雷电和暴风。凡人在面对这样无穷的伟力之时只会心生敬畏而不敢有所亲近。
“慎言。”一根银质包浆的拐杖在不知不觉中从奎特长袍中滑落到他手上，他轻轻地用拐杖碰了碰地面，银色的电弧滋滋在地上乱溅。
“就算你是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圣子，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妄议吾主。要记得，凡人言，神必知。”
阿法尔·索罗斯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十分诚恳地半弯身子表示歉意。
余睿听着两个不同教会信众的交锋，心中隐约弄清了帝国内七大教会之间的关系。
互有矛盾却又隐而不发，如同一个巨大的螺旋搅成一团。
不过这些教派之间隐秘矛盾同他没有什么关系。余睿温声道：“如果您想要在新区建设教区，我自然是欢迎至极。威德尔领中的每一个平民都拥有自由选择信仰的权利，作为下一任领主的我无意去剥夺这一权利。”
“如果风暴教会想要在新区获得足够多的信众，那么就需要展现出能够吸引民众的东西。只要您能够遵循帝国的法律以及新区的律条，那么我没有理由拒绝您这一一位地区大主教的诚意。”
奎特的手指缓缓地摩擦着拐杖，对于余睿提出的话他并不感到意外，能够得到一个承诺或者说开放的保证就已经足够了。
正当他准备再寒暄几句就告退的时候，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阿法尔·索罗斯向前走了两步。
这位帝国的三皇子殿下身上穿着一身剪裁时髦的月蓝色衬衫，轻薄而又柔滑的质地很适合南境夏天过分闷热的天气。除了领口的金线纹路以及看不出价钱的宝石袖口，谁都看不出这个长相过分俊秀的年轻人竟是黄金狮子的一员。
阿法尔的手中依旧拿着那一块精致的金怀表，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表身翠绿的叶片脉络上轻轻摩擦。
“如果蒸汽与机械教会也想要在新区开设教区，传播信仰呢？不晓得小鹿你同不同意啊？”
余睿闻言看了一眼奎特，只见风暴主教大人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般双目微合，如同在饱餐后的午后发倦，似乎全然没有听见金发男子的话。
于是他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方才说了，新区并不限制任何教派，在遵守帝国律例和新区条律的前提开设教区以及开展传教活动。但是能否收拢住新区民众们的信仰，就要看你们各自本事…”
“不过，蒸汽与机械教派一直在北境和央都活动，自从教派成立的伊始便是如此，没想到竟然打算在我这个小小的威德尔领破了先例。”
“从前没有，不代表之后还是这样，灵潮的浪涌已经开始掀起，没有哪个教派可以置身事外。”
阿法尔冲余睿眨了眨眼睛，自以为十分有风度和魅力。
但这一份小小的心思在思虑重重的余睿面前全无作用，这个年轻的子爵继承人此刻正在思索着如何在这两个多油灯身上捞些好处。
“既然是这样。”余睿很快从对方的话里抓到了一点儿信息，“其余的几个教派恐怕也很想在这块新区，设立教区吧。威德尔领是这一波灵潮翻涌的起始之地，对于整个超凡世界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为了抢占这个先机。一个南方大主教，一个教会圣子，一个活圣人都在这个时候显露在了明面上。”
“那么在我不知道的暗处，是不是另外几个教派都已经布置好了手段。”
他微垂着眼，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撒下淡淡的阴影。
阿法尔见对面长久没有言语，同时也被余睿突然流露出来的魅力所摄，不由自主地说道：“我可以向教区提议，在新区内修建教会学校，专门传授机械方面的知识。”
“作为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圣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每一年提供三十二个名额，前往央都的冯·都斯学院学习。”
对于皇子殿下这一份莫名其妙的好感，余睿表示敬敏不谢。
他轻飘飘地躲过了对方热烈的眼神，然后抛出了一个酝酿在心中许久的想法。这个设想原本还要再过许久才能够实现，却因为多方势力的交汇而提前到了这么早的时间。
余睿犹豫了许久，开口道：“您说的这些条件确实令我十分心动，新区内确实十分需要学校，平民也需要向上晋升的通道，这是我原先就预想到的。”
“但是比起这两个优厚到夸张的条件，我斗胆问您一句，您能否做主建设一条连通威德尔全境的铁路网。”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余睿有一瞬间的后悔，“铁路”这个概念不晓得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之中提出来。但是对于运输设备的渴求以及铁路建成之后所具备的庞大利益还是冲破内心的犹豫。
“铁路？”阿法尔的语气瞬间变得玩味，他那双原本还“含情脉脉”的淡蓝色眼珠一瞬间变得冷静而疏远了起来，如同上等的琉璃一般透出无机质的光。
金发男子原本带着笑意和软糯的语气都在瞬间消失，“你说的是在神造机车对吧，这一样东西只有各个教会的高层才多少晓得些端倪，阁下远在南境是怎么晓得的？”
“前些日子，帝国的钢铁巨兽牵涉进了南境海域上两个‘四王’的争斗。”余睿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底稿，“从那时起我就在思索既然于海上已经有了能够四处驰骋的巨兽，那么想必陆地上也肯定有了类似的事物。”
“唯有钢筋一般坚硬的事物才可以作为这样巨兽自由驰骋的道路，所以我将其称之为‘铁路’。”
“不愧是哈里森·威德尔指定的继承人，那只‘狐狸’最擅长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图谋全貌。”奎特·珀西轻轻拍了拍手，表示赞许。
蒸汽与机械教会同皇室之间联合在这些教会的高层之间早已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就像是风暴教会也在帝国的军队之中留有后手，其余教会也都大抵如此，各自在帝国中的重要领域有所牵连。
对于在那位横空出世的冯·都斯之后，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各种动作，各大教会都已经有所预料。像是“神造机车”这样崭新事物的出现，
对于余睿所说的事情，奎特并有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只是微微赞叹余睿于细微之处搜集信息的能力。
“这样。”在听完余睿的辩解之后，阿法尔双眼一弯，又变回了原先那个和善无害的模样，他笑嘻嘻地看着余睿道：“如果是别人，我肯定已经直接出手把人干掉了。”
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力道却轻飘飘的。
“不过要是小可爱你，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谈。
作为蒸汽与机械教会在南境的第一张入场券，“神造机车”的费用虽然昂贵，但是在我的运作之下，教会里的那些老顽固恐怕也会点头。”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又殷切地看着余睿，表情里带着一丝丝讨好。
可惜余睿并不明白颜狗心中的门门道道。
他只是释然的舒了一口气，“那么作为火，不对，神造机车进入南境的代价，我需要付出什么？我不认为新区的传教权有那么大的诱惑足够你去同你教会内的高层谈条件。”
“要是小可爱你能够随意点，愿意对我笑一笑，说不定我就舍了我这张教派圣子的脸面和那些老家伙好好说道说道呢。”
阿法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万分遗憾的表情。
“其实我来到南境，是早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板上钉钉？！”余睿先是疑惑，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我父亲嘛？”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没错。”阿法尔点头答道，“你可能不晓得，威德尔领同伊森领的交界处……”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笑意，“就是隔壁那位阿姆罗·伊森子爵因为灾民而亟不可待想要丢出去的土地。”
由于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余睿不得不压抑住心中的不情愿凑上前去。
“小可爱你不用凑那么近啦。”阿法尔开心地碰了碰余睿的肩膀，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雀跃，“就是在那块区域里，哈里森子爵找到了一大块蕴含着魔璜的矿藏。”
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身后。
那位一直老神在在，仿佛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风暴主教头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阿法尔·索拉斯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中却愉悦地想到：“早就说要给你一些小小的优待了。”
不过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轻轻握紧了攥在手心的金怀表，嵌在表身的鲜绿色叶片脉络在他的摩擦之下变得愈发鲜艳欲滴。在诸多叶脉连接交缠的部分，一颗纯白的花苞不知何时长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