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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致爱 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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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爱
方子舟与爱人周晓川从小相识,如今已有数十年。
数十年间,从学生时期互表心意再到如今两人默默相守。晓川跟着方子舟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光,没有一句怨言,直至前不久台湾允许同性结婚,他才敢与母亲坦白,给晓川一个名分。母亲知晓后,脸色平静得像是听了一则早间新闻,淡淡地嘱咐他:“这几年晓川跟着你究竟是受苦了,以后好好待人家,他也算得上我半个儿子了。”子舟心中大惊,同时又对母亲产生巨大的愧意。幼时便每日听母亲想给自己生个妹妹,但因身体孱弱,这事便没了消息。长大些,总是在他耳边唠叨早些结婚生子,让她当个奶奶照顾孙儿。心中暗自应许她,却未曾预料到晓川这个劫。感情这事不会提前预告,也没有缘由,一动心就像断了半条命。正如母亲和父亲,父亲早逝,母亲过了十几年也没想过再嫁,父亲不就是她的半条命吗?没了也就在爱不起了,存留半条命来度余生就够了。
告别母亲后,驱车归家,副驾驶有给晓川买的手表。前几日他去瑞士出差。答应晓川给他带礼物。看着包装精致的礼物,想到待会就可以见到晓川,心中既激动又欢喜。
泊好车,径直走向楼梯间等电梯,正好王先生一家出门回来。子舟见着了,抬手打了个招呼,“王先生王太太一家出去玩啊。”“对啊,出去逛了下超市。你呢?那么晚回家啊。”王太太牵着女儿,笑容满面,脸上泛油光,面色红润,手还时不时托着腰。方子舟说:“又怀孕了,真是恭喜。”王先生揽住老婆的腰,东北大汉身材的男人幸福满面,“希望这胎是个儿子,就儿女双全了。”王太太附和道,“男孩来传宗接代,女孩就当父母的小棉袄就好了。”
闻言,子舟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抿起嘴唇,视线落在擦得发亮的地板上,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住。王太太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生硬的转移话题,“你也趁早找个女朋友照顾照顾自己,你那个合租好兄弟好像有女朋友了,昨天有个女人来找他,还问我你兄弟的日咧。”王太太以为自己找了个好话题,却不想子舟听后脸色又阴沉几分,接着也就不敢再说话了,拉着自己老公孩子退了几步。
“叮——”,楼层到了,子舟颇有些急躁的冲出电梯,奔向家中,王先生想斥自己老婆几句,但见她一脸委屈和后悔,也就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扶她回家。
在进家门的前一刻,子舟调整好呼吸,平复自己糟糕的心情,他与晓川约定过,无论有多大的气都不可带回家里。暖黄色的灯火随着门的打开流泻子洲的身上,他看见晓川躺在沙发上看世界杯,见到他回来一如往常的向他走来,“你回来了。”
子舟刚退去外套,晓川就像宠物一般依靠在子洲身上,晓川不矮,身高刚好一米八,但还是比子舟矮了半个头,子舟环住他的腰,“出差三天,每时每刻都好想你。”然后在晓川的眉心留下一吻。晓川失笑,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怎么去了趟瑞士,你就变得肉麻了。”子舟同他坐在沙发上,从背后环抱住晓川,头侧在他的耳边,亲亲他圆润的耳垂,似是密语般地同晓川说话,“因为太想你了,很多事情都无师自通了。”呼出的气全扑在晓川的耳朵,晓川敏感地缩了缩身子。子舟话锋一转,“这三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晓川握住子舟环着他的腰的手,仰起身子靠在他的肩上,思索片刻后,徐徐道:“之前我和你提过一嘴的追过我的女同事,昨天跟着我回家,被隔壁王太看到了。”听到这话,子舟悬挂在天花板的心才放下来,顿时感到心情舒畅又欣喜,扳过晓川的脸,自上而下的吻住晓川的唇,晓川作为承受方,被动地仰起头。
两片唇瓣相贴,晓川主动的伸出舌尖,子舟心中一惊,晓川极少有主动的时刻,他立刻给小川一个热烈的回应,时不时有簌簌的声音,银丝时不时出现又被吞食。晓川整个人被吻得身体发软,没有骨头的躺在子洲怀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吻技远远比不过子舟,方才就不应该主动。他有些懊悔。
晚风吹散了阳台的花香,透过窗户闻到馥郁与曼妙,甚至还有几分旖旎。两人相拥在沙发上看世界杯,子舟在逗弄晓川有些许青渣的下巴,微微扎手。子舟平日喜欢玩晓川的下巴,时而挑起,时而放下,时而摇晃,时而轻抚,晓川也愿意沉浸其中。真是臭味相投。
记得两人确定关系那天是2008年6月27日,晓川来子舟家,同他一起打游戏,一局过后,晓川输了,他靠在抱枕上,沮丧又委屈地控告子舟,“你怎么天天叫我上你家打游戏,还老是赢,再这样下去我就不上你家了。你让让我。”最后一句颇有些耍赖的意味。晓川半张脸藏在抱枕下,眼睛湿漉漉,更添可怜,惹的普通人都可怜爱几分,更何况对他早有不轨之心的子舟呢?子舟神情有些隐忍,被晓川故作凶狠的踢了一脚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他抱起坐上自己腿上。
晓川被抱枕闷得粉红的脸露出大惊失色,眼睛因意外而睁得很大,“你干嘛!不让就不让,你也用不着抱着我,也不嫌重。”子舟心里软塌塌的,尽管这样越过了兄弟的界线,他还是在担心他。
子舟眼含笑意,哑声道:“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晓川的脸顿时变得得通红,小声说:“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兄弟。”
“兄弟怎么了?就问你一句喜不喜欢我。”子舟早已猜到他的想法,加大力度攻破他的防线。
“……喜欢。”晓川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出。
子舟记得那一天,阳光很暖,微风正好,一切都是寂静又美好。整个世界从晓川说出那句话的一刻,从他们两个之间绽放出色彩。
他抱住晓川,如获珍宝。
直至现在两人都很喜欢那个耳鬓厮磨的抱法,晓川双手搭在子舟的肩上,高挺秀气的鼻子磨蹭子舟坚毅的鼻子,身体前后摆动,嘴唇也时不时碰上子舟的唇。
“我下飞机后去了趟妈那,和她说了咱俩的事。”子舟的手放在晓川腰侧,欣赏晓川全身心依靠自己的模样。
晓川停止动作,抬眼把视线从子舟的嘴唇放在他的眼睛,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之后,继续方才的事,只不过表情变得有些不安。子舟看出来,轻笑着揉了揉晓川的头发,用手握住他的后颈,“她同意了咱俩的事,你别愁。”
被这句话惊喜到的晓川身体变得僵硬,鼻子酸涩得有些刺痛,眼睛红得像滴血似的。他本以为方母会不同意的,也没幻想过她会同意。子舟是独生子,还要传宗接代的,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一段感情,甚至可以说他和子舟在一起就没有想过以后。
见爱人露出这般神情,子舟慌了,手足无措地抚摸他的后背,柔声询问:“怎么了?不开心吗?”晓川说不出声,一抽一抽的哭,只知道摇头,子舟只得等他平复好心情,再和他说下一个惊喜。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更多的是担惊受怕和委屈。两个人都想牵着对方的手,像正常的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可现实击破了他们的想法。社会对同性恋的恶意太大了,以至于他和子洲有稍微亲密的动作,就会遭到旁人的议论,他们只可躲藏在房屋里像城市里的臭虫,隐秘的度日,他没有想过永远,不敢想。
但是方母的同意,令他开始有了念想。
晓川的鼻头和眼周都泛红,将满脸泪水蹭在子舟放在他肩上的手,他两只手抱住子舟的腰,颤抖道:“不是难过,而是太开心了。”终于得到父母的许可,不再担忧家庭的困扰。子舟瞧着晓川惹人怜爱的可怜样,心中一股躁动之气,笑骂:“没出息,瞧你这样,还怎么和我结婚。”子舟露出嫌弃的神情,完全没发现自己扔出一个炸弹。
“结婚!你没开玩笑吧?”晓川音调升高,整个人因震惊直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子洲。
“没,打算去台湾领证先,再去欧洲度蜜月。国家还没定,你想去哪个国家?”子舟轻描淡写。
“你可别骗我,我信了,就算是场将醒的美梦,我也甘心沉沦。”晓川堵住子舟的嘴,耳朵放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自己也变得安心。“子舟,我们相识十六年,相爱十年。我把每一天过得都像是分手前一天,从不敢奢望有多久可以在一起,但现在我贪婪的想占有你,永远。”
子舟说不清什么感受,整个心脏被一只粗壮有劲的手狠狠掐住,随后浸在一缸酸水里,最后却放在温水里,酸涩到窒息,大气都差点喘不过来。但温水的温暖和舒适直逼眼泪。他抱住晓川,用力得快将晓川嵌进骨子里。
晓川含住他的喉结。
子舟吻住他的唇,晓川向树懒一样挂在子舟的身上,两条长腿夹住子舟的劲腰,伸出舌头舔子舟的锁骨,然后向下摸索到裤头。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呼吸加重,眼中的情欲浓得吓人,湿润的气息喷在耳朵上,有些许痒。晓川被子舟咬住耳垂,轻轻的磨着。
晓川很快有了兴趣,他的敏感子舟是每一处都熟悉。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触摸子舟的皮肤,像是只小猫一样蹭着主人。眼神变得迷离,嘴里泄出几句呻吟,脸颊潮红,唾液还存留在嘴角。
再进入前一刻子舟躬身对小川说:“此生与你定终生,生死相随。”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