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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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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花灯在城外的明玉湖里光亮如星,像是偷偷跑入人间的小精灵,又像是夜间落入湖里的繁星,光华万千。
温颋与喜锦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静望着一湖的花灯漂过,如今秋意渐浓,晚风轻抚带着几分凉意,缓解了白日里的燥热。忽然空中传来炸裂的响声,只听嘭的一声,不远处的天空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烟火。
盛大且有炙热的花朵笼罩着天空,比天上的星河更甚,可惜烟火易冷,转瞬即逝,须臾间陨落在大地上。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巨响,一震接着一震,数朵巨花在天空越盛。正在放花灯的人见此情景皆是仰目注视,惊奇不已。
“烟火!”喜锦指着天上的烟花朝温颋道“王爷快看,真好看。”
温颋顺着喜锦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又盯着她的侧脸,忽明忽暗的光芒令温颋心中升起一股患得患失之感。
“好像星星掉下来了一样,不过烟火不是除夕夜才能见到的吗?今日怎么……”
“烟火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转过身,站在小山坡的最高处,望着繁闹的人群,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再者说,昌隆盛世的景象就是要让世人看的。”
喜锦站在温颋身后,望着烟火的目光移向他的背影。如明月星辉般耀眼的公子王孙,令人可望不可即,皓月星辰当空,像喜锦这般暗淡萤光,只会被他的光芒衬得毫无色彩。
风声虫鸣渐盛,烟火早已沦为灰尘泯灭。明玉湖旁的佳人才子也已离去,余留满湖花灯熠熠生辉,星河照映,一片花海。
山坡上的两个人踱步林中,头顶的紫金花开的正盛,灌木从中的朝天子早已在月光中凋谢,所到之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桂花香,香味正浓。
“怎样,心情好点了吗?”
喜锦抬头看着温颋的背影,心中一暖,开口说道“嗯,今日也要多谢王爷,不然我哪有机会看什么烟火啊。”
“那……我之前的提议,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他说的提议,自然是从津林回来时对喜锦说的话,当时喜锦只觉得天子脚下定会无恙,谁知对方权势这般大,她要想活命,只有躲在温颋的身边才是上策。
喜锦没有反驳,面露愧色“喜锦女子心性,没有王爷想的长远,自然是依着王爷的意思来。”
“嗯,我府中家仆稀少,却好相与,你不必担心。其中孟晏和孟清你也认识,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找我。”温颋怕她在府中拘束,安稳着喜锦的心绪。
“我知道,王爷放心,我在王府定不会给您添乱的,我会打扫,会做糕点,还会研磨……”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见温颋止步,喜锦跨出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站在他身旁,静静瞧着那张仰首望月的侧脸。
“中秋应赏月明,食月饼,出府时,你可吃了?”
喜锦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温颋嘴角勾起,目光转移,望着喜锦道“那是夏府的,而王府里可还没有吃月饼,团圆安康不应该少,不如咱们早点回去吧。”
原是如此,喜锦恍然大悟,今日应是宫中摆宴,温颋怕是没吃什么东西,又被自己的事情拖到此时,定然饿了“好啊,府里若是有材料,我也会做的,而且会很快。”
“嗯。”温颋侧目,那双装着星河,装着他身影的眼睛,太亮了。
滢白的月光洒下,小路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静默无声的往城中走去,梧桐叶纷纷落下,风卷起又飘扬,一片枯黄的叶子猛然飞过,遮住了月光。
那年上元节,成为了二人最后的时光,铁树银花炸开的星火,点燃温颋记忆中的人儿,慢慢将回忆烧成灰。
边关八年的磋磨,身边的挚友亲朋生老病死,无可奈何,他只有这一份冀望,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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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夏府又乱做一团,梁氏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瞧着身旁人的脸色,眼珠子转了转,神色变幻,终究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她是故意带喜锦出去的,可也没有害了她啊,那晚宣平侯夫人应邀,这不是一高兴把人给忘了吗,谁曾想一去回不来了。
夏然坐在左侧,她一手支着椅柄两支并齐揉着太阳穴,神色恹恹,贴身侍女知微想要接手替她揉一揉,却被自家小姐拒绝了,如此注重形象的小姐这般,可见是真头疼。
“爹,爹。”外头没见着人就先听见夏明湛的呼喊声,夏玉青听了头疼,嚯的一下站起来,大跨步的朝门外走去,梁氏见他起身也不敢再坐,跟着夏玉青身后来到门前,这时夏明湛已然到了门口,正焦急的往里走,满头大汗的模样让梁氏心疼不已,她体弱多病的儿子,如今为了那丫头,可算是遭罪了!
“爹!”
“爹爹爹,我听你喊爹就脑门子疼,人呢!人找到了吗!”夏玉青看着儿子身后空空荡荡的,就知道没找见人,脸色更加黑了。上次人丢了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这次又着了别人的道,可怎么交代啊。
“没有,我问了,昨晚谁都没有看见锦宝。”夏明湛热的很,以手为扇扇了扇风,另一只手揪着衣领。梁氏见状忙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夏明湛拿起一饮而尽。
“怎么可能呢,宣平侯夫人身旁的侍女可都看到了啊。”梁氏接过儿子喝尽的杯子拿在手中握得紧紧的“再说了,那庙里可都是贵人身旁的,谁还能在贵人身边犯事。”
“万一犯事的就是庙里的某位贵人呢?”夏然缓缓起身,一双眼睛盯着夏玉青,父女二人无声间明了一切。
“是谁啊?”梁氏听不懂,张着一张嘴伸着头朝夏玉青看去,见他没反应,又瞧着女儿,可惜两人都没打算告诉她。自知理亏的梁氏缩了脑袋,闭口不言。
“那可怎么办,报官也不成,咱家又没有什么权力,这都一夜了,锦宝儿啊,你可要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啊。”
“闭嘴!”夏玉青打了夏明湛一巴掌,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听见你嚎就心烦!正天没什么主意,就知道嚎!”
夏明湛一听,也不嚎了,眼睛一睁看向他爹,眸中渐有神采“对了,罗大哥肯定有办法!”
“如今找罗羡也没什么用。”夏玉青稳了稳心神,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他有些犹豫,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那该找谁咱们赶紧去啊,晚一刻钟,锦宝就有一刻钟的危险。”夏明湛望着他爹,也跟着跨了几步,一张脸紧张的不行,就怕他爹没了下文。
“靖安王。”夏然道“如今能与京都贵族抗衡的也只有靖安王了,他会帮忙的。”
夏然没有说为什么会帮忙,但夏明湛就相信他姐说的话“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玉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抿了抿嘴角,默然叹了口气“走,现在就去。”
夏明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最前头,夏然和她爹并行,梁氏磨蹭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去不去都没啥影响,但是这一家子都走了,她留在家里能干嘛,留下来也是瞎想。
几人才走到影壁处,最前头的夏明湛看清门口车架猛地蹿了出去,夏然有些哑然,她这个弟弟莫不是看到喜锦回来了,跑这么快。
结果一出门,就见人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冲你笑,夏玉青也想笑,可是看到一旁拦着自家儿子的温颋,翘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可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喜锦,哎哟我的儿啊,你回来可好了,吓死我了,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有心丢下你的,这么大一个庙,里面都是贵人,哪能想把你给丢了啊。”要说反应最大的莫属梁氏了,她是真的高兴啊,看见人毫发无损的回来,就差回去给菩萨磕个头了。
梁氏甩着手帕,一脸苦涩,她率先越过几人跑到喜锦身旁,拉着她的手就往家里走“快进屋,外面晒得慌,你是不知道我这一晚咋过的啊,提心吊胆的。”
她拉着刚走了一步又停了,缘由是拉不动,梁氏以为是喜锦不愿跟自己走,往后一看,是靖安王给拦住了,未等梁氏开口,夏玉青先不愿意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因夏玉青站在台阶上,温颋处于下,但他亲王之尊,生于皇庭,气势凌人自是不凡,光是那一眼,看的夏玉青无所遁形。
“夏大人。”温颋喊了一声,拾步而上,与之平视,才缓缓开口“你为官多年,难道不知何为尊卑?本王车架已到,你夏府无人迎接便罢了,竟公然质问本王,怎么?是本王在北靖待久了,不认得了?”。夏玉青一听这话,黑着脸下了阶梯,朝温颋礼拜“不知王爷光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夏府一众人等皆站在夏玉青身后行礼,好一会儿也没听温颋说话,他斜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感觉衣摆有人拽动,抬眼瞧去,便是喜锦抬着小脸望着他。
“夏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这等俗礼便作罢,都免礼吧。”
几人刚站直了腰,又听他道“听闻夏大人府上好茶甚多,本王远在边关多年未尝京都龙芽凤草,不知今日可有机会品一品府中云华好物。”
夏玉青听他话,便知此人是有事要对自己说,不知为何心中苦涩难言,沉闷不已,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堆着笑脸相迎,将人请去了正堂里。
他二人单独在此,夏明湛还想跟着进去呢,没到门口就被他爹给赶了出去。正堂里温颋高居上座,夏玉青坐在右侧,下人们备了好茶端上,随之而来的淡雅香味令人闻之清爽,喝上一口已觉尘俗尽去,味同甘露。
温颋放下茶杯,品味着口中白茶,缓缓道“夏大人这些年过得不错,白毫银针这等好茶都能喝的上,可不像当年连喝口铁观音都要琢磨许久的人。”
夏玉青没有言语,倒好的茶水放在一旁,泛着白雾,他看向茶杯里立起的几叶嫩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王爷太看得起下官了,这白毫银针乃是许多年前陛下赏的,下官从未喝过这等好茶,又舍不得,便放起来了。”
言外之意,温颋贵人来访,自然要喝些好茶的。
“本王有幸之至。”
二人说了两句又冷场了,夏玉青想说不知从何说起,而温颋则是不想说,或者说不想同夏玉青说罢了。
过了片刻,温颋依旧在喝茶,神情自若,仿佛来夏府真的就是喝杯茶而已,但夏玉青知道他的打算,心中苦涩不由的开口说道“王爷两次三番搭救喜锦,下官心中万分感谢,虽家资薄弱,但往后王爷办事有用得着下官的,定当竭尽全力以助王爷大业。”
“只是,喜锦这孩子在夏府呆了这么长时间,早已与阿昭阿然二人感情深厚,怕是难以割舍,还望王爷能给下官一个机会,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夏玉青不喜欢温颋,温颋也同样讨厌夏玉青,连同那个名叫夏明湛的儿子,所以今日征得喜锦同意,势必要将人带走的。
“夏大人可不要得寸进尺,当初圣上把人放你府里,就是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才有此隆恩,你是舍不得这个人,还是舍不得太常寺给你这些年的油水?”温颋放下茶杯,抿了抿嘴唇,像是回味白茶清香,他看着夏玉青,神色自若,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你以为区区一个太常寺少卿,就能得这些油水?夏府一应用度多少,在京都比一比怕是落个下乘,如今过得快活,就忘了皇上之前交代的事了?”
夏玉青心中更是恼怒,温颋边关待了八年,怎会突然回京。按他的计划,再过两年喜锦与阿昭完婚,便是温颋是王爷身份,也挡不住两人夫妻之实,可惜是差了一步。
“王爷当年一去不返,下官自然会另有想法,喜锦懂事知礼,我儿温纯正值有何不可?”
“我与他二人幼年定婚,圣上也未曾说过什么,可见是同意的,王爷居高位,自有好女相配,恕下官直言,喜锦并不适合王爷,下官虽从一闲职,也能让他二人悠然度日,快活自在。”
温颋听这话笑了,这一声笑不同喜锦身旁□□风般的笑,而是数冬腊月朔风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夏大人说的倒是轻巧,仅几句话便把别人姻缘敲定,怎么?太常寺卿的位置让你浮云遮眼看不清现实了吗?别以为有一枚免死金牌就可以任意妄为,他该是给谁的你心里清楚,过往的事,本王看在阿棠的面子上不追究,你心里打的算盘也赶紧收一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可有损夏大人在阿棠心中的地位。”他盯着夏玉青一双眼睛凌厉非凡,若不是因者是朝中大臣,恐怕早就被温颋手刃于此。
“王爷!”夏玉青脸色铁青,心中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恼怒不已,可又无话可说“下官能有今日,全凭着下官的本事,皇上给的恩宠,自是秉记于心不敢忘,可喜锦不同,她自幼在夏府长大……”
“她与本王自幼在宫中长大,若非前朝动乱你以为你有机会照看她吗?”温颋从容起身,走到夏玉青跟前,侧目而视,睥睨一切的神态令夏玉青心中犯堵“本王今日只是陪同阿棠收拾东西,可不是与你商量,待会儿走的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夏大人应该清楚,区区太常寺少卿身份,想要过得舒心,就要耐得住性子,夏大人,你说是不是?”
“自从她被人掳掠至津林,你就应该知道有人要她的命,而你夏府护不住。这些年你在朝堂上保持中立左右不得罪,混的倒是风生水起,不过夏大人,跟本王耍心机不如费些力气好好查查是谁这么大手笔,京都贵地,想必你查到了,也无可奈何吧。”
温颋道“阿棠不该是一个影子,你也不该把她看成旁的人,私下定婚有几分是你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清醒一点吧。”说罢头也不的走了出去,其他都还好,就是一张脸黑的吓人,跟随自家王爷前来的孟清看的心中一颤,暗道:王爷生气了,他可带憋住了,一句话都不能多说。
喜锦在夏府虽然生活了许多年,贵重的东西到也没几个,除却一些首饰外,就是母亲的一些遗物,她收拾了一番,也就一个小包裹,拿着就能走了。夏然倒也没拦她,连带着拉着弟弟夏明湛,不让他上前去。不过到底生活这么多年,心中很是不舍,在一旁看着喜锦收拾的时候叮嘱了几句便不说话了。
到是梁氏坐不住了,她看到喜锦拎着包袱要走,两条腿拌菜一样的往喜锦跟前跑,嘴里还说着些挽留的话。
放在往日里吧,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推半就的就让人走了,可今日也不知怎地,觉得是自己把人给害走的,梁氏承认自己小心思多,可那也是因为自家丈夫和儿子的事,除却这些喜锦倒也是挺喜人的。
“丫头啊,你走了可让老爷怎么办,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对?伯母往后定对你好。”她拉着喜锦的胳膊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听的喜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怕温颋等的着急。
“阿然也舍不得你啊,阿昭,阿昭呢。”她冲站在一旁的儿子招招手,示意人接着话说“你站这么远干啥,来啊。”
夏然拉着夏明湛过来,不过不是劝说喜锦的,而是劝他娘的“母亲你别多费心了,喜锦去王府只会有利而无害,如今未过半载接连发生两次灾祸,咱们夏府护不住她,你要想昨日的事在发生,就留着她吧。”
“姐说的对,再说了这王府也没离多远,没准我还能天天去看锦宝儿呢。”
夏然白了他弟一眼,嫌弃颇多,你以为王府真是菜市场吗?
梁氏也回过劲儿来,想起昨日担惊受怕的样子,拉着人胳膊的手也松了“这倒也是,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门子神仙,咋就让你遭了罪呢。”
“不过丫头别担心,夏府的大门不管啥时候都给你留门,不想在王府待了就回来,多看看你夏伯伯和伯母。”
这人一下子进了王府,她家也算是跟人王爷牵上线了,要是儿子能跟着王爷办事,她还愁找不到好媳妇?这么一想梁氏心里的郁结也解了,心情好了不少,拉着喜锦又说了一通话。
几人走得慢,行至前院的时候温颋也等不及了,几人在垂花门处相遇。夏然等人一抬头就见他爹黑着脸跟在温颋身后,那模样要多勉强有多勉强。倒是温颋,在看到喜锦的时候不自觉就松了神情,面色淡然又带着几分温柔之色。
“收拾好了?”他看着喜锦问道。
“嗯。”喜锦福了福身子来到温颋跟前,冲夏然几人笑着摆摆手“夏伯伯、伯母、阿然姐,公子,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知道了,你也是。”夏然但是不担心她,因者这人自幼懂事听话,最是乖巧的。
“锦宝儿,记得可要多回来看看啊。”夏明湛本来想多说两句,但他瞟了一眼存在感十足的温颋后,觉得还是少说为妙,再说了,他爹都黑脸了,他还敢说什么。
喜锦笑着应了,见温颋转身离开,也跟在了身后。几人也慢悠悠的随着出了门,待喜锦上马车时,夏玉青还是没忍住喊了她一声。
“锦儿。”
这一声引得温颋注目观望,眸色里警告的意味甚重,以至于夏玉青下一句也没说得出口。喜锦知道他舍不得,遂下来来到夏玉青跟前抱了抱他“夏伯伯,王府只隔着两条街,咱们还能见到,喜锦又不是跑远了,哪能让你这般难过,明天就来。”
“好好好,你在王府我也放心,快去吧。”
说到底,人还是走了。夏玉青忍着悲痛,看着那张脸被帘子遮盖,心中的冀望落末了。他从喜锦来京都寻他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既然他们二人无缘,或许可让子嗣结缘,这样待他老了,有着锦儿血脉的孙儿,承欢膝下,多好。
可惜,他没能留住,就像当年留不住锦儿一样,他也没能留着这个冀望。
夏明湛看着自家爹垮掉的肩膀,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上前一步搂过父亲,想要安慰安慰,哪只刚碰到人衣服,就被自家爹嫌弃的打掉了那只手。
夏玉青确实嫌弃,嫌弃他儿子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