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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3)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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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若绮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她关了手机,不再上网,搬去酒店住。推掉了所有工作。
她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很大很大的蠢事。这事的后果让她不堪承受,无力面对。于是她只好远远的逃开,逃出让她发疯的现实,骗自己一切都没发生。
她有时会带着些许愧疚的想,童靖阳那天早晨醒来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她也会不安,怕圈内其他朋友因联系不到自己而担心。
她唯一不敢想的,是那个人的反应。不仅不敢猜,连碰都不能碰,有时不小心触到一点边沿,心口就像被重重的锤了一下,排山倒海的疼。
虽然不愿想他的反应,但却克制不了想他这个人。买了他演过的所有电影的DVD,她窝在宾馆的房间日夜不停的看。从前没这么仔细的看过他演戏,包括他们合拍的戏。和她拍了那么多爱情戏,最早的时候,他表现的完美无缺,但一颦一笑全是做戏;瑞恩走后的一年,渐渐有些不同了,他在戏中看着她时脸上会有一种极细微的表情出来,这表情是她现在看惯了的,他后来总是这么看她,淡淡心动的样子,但那时是第一次出现。若绮不知道原来他那时就已经对自己动心。她把这个镜头倒转回去一次次的看,看过之后,就痴痴的笑。
到两人近期拍的片子时,初时若有若无的情愫已经变得十分明显。每个会心的微笑,每个默契的小动作,每次假戏真做的亲吻,都与别人那么不同。若绮有时奇怪,那些媒体记者为什么要一直对他们的关系猜来猜去,只要仔细看看他和她演戏时的样子,一切事情不都明明白白了么?
看电影可以治疗胡思乱想。在那些温馨的美好的影像中,若绮让自己沉进去,再沉进去。连做梦也是电影中的镜头,梦醒后,脸上全是眼泪。
搬出来的第二天,若绮开车去了他们那晚拥抱的海滩。远远的,就看见他的银色保时捷停在沙滩上反射着阳光。若绮想走了,但又舍不得。她对自己说:只看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把车停在了离海滩很远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偷偷摸摸的来到沙滩上。黎华正望着那片海面发呆。若绮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贪婪的看他。看他永远读不懂的眼睛,淡挑的眉毛,单薄的嘴唇,削尖的下巴,苍白的手。他憔悴了很多。一个下午黎华什么事都没做,若绮就暗中陪他。
看他原来也会上瘾。从那天后,若绮每天下午都会开车去那个海滩。她会比他早到,把车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徒步走去那里。为怕他发现,若绮不敢打阳伞,脖子被正午的太阳晒得破了皮。她总是隐身于那块巨石后面,静静的等着他。黎华并不是每天都来。每次来时,他不是发呆,就是掏出手机疯狂的打着一个号码,但却从没见他接通过。若绮知道黎华打给了谁。手机在她手里被攥得发烫,屏幕上是一片死灰。
这就是若绮的一天:
上午:宿醉
中午:驾车去海边
下午:等黎华
晚上:看黎华从前拍的电影,边看边把自己灌醉。
她还曾经偷偷去过医院几次。欧远山躺在病床上,自从上次和黎华争吵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林凤淑一个人坐在病床前,神情落寞,看上去老了十岁。没有证据表明黎华曾来过。徐心宁自上次露面后也不见踪影。
一个月后的一天,若绮去超市买东西。她戴个大大的墨镜,也没化妆,身上的裙子有些皱。她把车停在卖红酒的货架前,挑了起来。
就在她想要把第六瓶红酒放进购物车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粗鲁的夺过酒瓶。
若绮转身,发现那个有墨绿色的眼睛的男人正皱眉望着自己。
“怎么,准备酗酒了?”童靖阳尖刻的问。
若绮觉得自己像犯错的小孩被逮了个正着。但是她又仔细想了想,笑了。
“听啊,夜夜在pub混的人也批评起别人酗酒来了。”
“你和我能一样么?”童靖阳挑起眉毛,“我是喝惯了的。再说,我当初分手,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喝酒也情有可原。你呢?你会失恋是自找的,现在知道难受了,知道后悔了,晚了,完全是活该。”
他说话还是那么不留余地。若绮知道不能和他计较,但心却还是抽搐,忍不住。
“那你还劝我作什么?”她假装揉揉眼睛,把两行泪水逝去。这小动作没能逃过童靖阳的眼睛,于是有些后悔刚才话说的那么重。
再开口时,他语气便和缓了一些:“你本来酒量就差,偏偏每次心里难受还都爱喝,这么喝最伤身。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他斜眼打量她一番,都憔悴成什么了。
若绮知道自己现在的气色实在有些吓人。但却依然忍不住嘴硬:“我卸妆后就这样,你没见过罢了。”刚才的眼泪弄得现在声音还有些沙哑。
“再说了,我这么大人了,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又不是小女孩了,失恋后难道还寻死觅活的不成?瞎操心。”她不平的嘟囔,但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童靖阳果然挑起眉毛:“真的?”
“真的呀。其实我这酒不是给自己买的,我一个朋友在这附近办party呢,酒喝没了,让我帮他带一些来着。我没酗酒,真的。”开始还只是要强,才临时编了个谎话应付。但话说到一半时,童靖阳关心情切的眼神让若绮有些慌乱,最后那句“真的”,几乎已经变成了温柔的宽慰。
童靖阳看着她逞强的撒谎,却依旧不想别人担心,心尖竟微微的疼。朋友?你的朋友们这些日子没一个能找到你,都快急死了。还开party?别开玩笑了。
他想张口劝她,还没等说话,手机便响了。童靖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短信,他很快的回了几个字,又重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很短的时间,细心的若绮却发现,他在打字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眉梢眼角都带着甜蜜的笑意。
“是古大小姐的短信吗?”若绮问。
童靖阳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若绮笑而不答。
童靖阳有些尴尬的插了插口袋:“上个礼拜,我去找了岳行空,把一切事情摊开了跟他谈。”
若绮睁大眼睛:“怎么?他接受你了?”
“哪呀,”童靖阳说,漫不经心的用手揉了揉头发,“岳行空跟我说,除非拿枪抵在他头上,否则这辈子也别想让他同意我们俩的事儿。但我从他那出来时却正碰上那位大小姐,然后……”他耸耸肩,“就变成现在这样啦。”
“哦。”若绮轻轻地说,“这不是挺好吗?当初闹得世界末日似的,你呀。”
她的语气让童靖阳心中一动,他专注的看她:“若绮,其实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不好克服……”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绮生硬的打断他,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但我和他,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懂。”若绮敷衍的说,躲避他的眼光。
看童靖阳还想再问,若绮突然说:“小童,对不起。”
“如果我当初知道你还想着和古小姐复合,那一次就不会……”
“你心思也太重了。”童靖阳皱着眉摆摆手,见她仍然不放心,便换上平日那幅满不在乎的狂妄样子说,“有什么的?我每天晚上在pub玩儿的口味比那重多了,在一起时她就没管过我,何况当时我们没在一起。”
“她不管你?”若绮不信。
“管什么管?”童靖阳“哼”了一声,“她自己在pub见到帅哥还不是一样贴上去?不过——”他骄傲的笑笑,“她说那些人和我比差远了。”
若绮垂下头,听着童靖阳骄傲的说着自己的甜蜜,她由衷地为他欢喜,然而心中最深的那个地方又开始痛了。
“现在怎么联系你?手机也不开,家也不回。筱筠哭了好几次呢,差点报警。幸亏我拦着,我知道你这个胆小鬼肯定是躲起来了。”
若绮还在对抗着心口的痛,下意识的接过他的手机,在上面输了自己酒店房间的电话号码。
“小童,这号码别告诉太多人,好吗?”她有些恳求的说。
“好。只告诉筱筠。”
若绮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童靖阳转身就走,边走边回头。
“还得告诉王瑞恩,”他大声说,脚步加快,“让他好好说说你!”
话说完他就不见了,连抗议的机会都不给若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