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Y.Y.Young

35、（10） 童童也来捣

　　圣心慈善晚会后台。
　　匆忙穿行的工作人员们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黎华！黎华来了！”
　　“在里面的贵宾休息室！”
　　这次的晚会也算得上星光云集，大腕齐聚。但这个魔法一般的名字依然让人热血沸腾。
　　贵宾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和好奇。

　　黎华瘫坐在椅子上，用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
　　“华，正好刚才的采访结束的早，这边你还有一个小时才要上台呢。我跟你说说明天和歌迷欢度生日的事儿吧。”Kevin扭的扭的推门进来。
　　黎华摇摇头，一脸疲惫。他的眉尖微微蹙着，任谁看到都要心疼。
　　“你要是还想让我继续帮你挣钱，不想让我累死，就放我清静一会儿。”
　　“这……那好吧。半小时后我让阿May进来帮你化妆。”Kevin乖乖走了，因为他知道，天王不高兴起来，也是很严重的。
　　“喂！”Kevin要关门时，黎华突然叫住他，“这场演出几点能完？”
　　“九点。”
　　“这场演出后，今天就没有行程了吧。”
　　“是。本来还有一场戏要补，已经帮你推到了明天。”
　　“Kevin,”黎华一手支着头，慢慢合上眼，“谢谢。”
　　“老规矩了，我知道。”Kevin说着关上了门。
　　生日的前一天，照例是黎华和若绮庆祝的日子。黎华会尽可能早早回去，若绮会定一桌烛光晚餐等他。虽然这晚餐等他回来时，常常已经变得冰凉。
　　若绮，千万不要再饿着肚子等我回家吃烛光晚餐了。
　　睡着之前，黎华迷迷糊糊的想。
　　我只要在回家时能看到你就好……

　　睡梦中，黎华突然觉得有人推他。
　　“怎么，到点了么？”他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说。
　　一个舞者打扮的小女孩，满脸通红的望着他。她一手拽着一件舞衣，舞衣的一半被黎华坐在身下。
　　“哦，对不起。”黎华微微起身，那女孩猛地一下把舞衣拉了出来。
　　“我刚坐下时没注意。”黎华微笑着说，以一种随随便便的口吻，“你是为谁伴舞的？”
　　那女孩抬头迅速的扫了他一眼，又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垂下脑袋。
　　“菁姐。”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古芊菁？”黎华微微一笑，“她练舞时没少耍脾气吧？”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刘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睛。
　　但是她尖尖的下巴很像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黎华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小如。就是如果的如。”
　　“满有意思的名字。是本名吗？”黎华直起身，抱着胳膊很有兴趣的问。
　　小如刚想回答，休息室的门就开了。
　　“黎华，该化妆了。”Kevin在门外说。
　　黎华漫不经心的掸掸衣服，慢悠悠的站起来。
　　“一会我唱歌时，让这女孩帮我伴舞吧。”临走之前，他看似无意的对Kevin说。

　　“林老师，我怎么能独舞呢？我才刚来一个月呀！”dancer休息室里，小如带着哭腔恳求。
　　编舞老师头疼的看着她：“不是我想让你独舞，是主办方刚派人来特意交待的。我也不愿意呀，黎华那支舞本来雯雯都排好了，临时换人，你知道我要费多少事吗？”
　　雯雯不平的坐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
　　“本事倒是不小呀，刚来一个月，就攀上高枝了，早知这样，我也把舞衣落在天王休息室里。”
　　小如没空理会她的奚落了，她求助的看着老师。
　　“那我该怎么跳呢？”
　　编舞老师无奈的摆摆手：“上去做几个动作就好了，哪还有时间排？”

　　舞台两边爆出几丛烟花。
　　先响起的前奏让观众们一下子沸腾起来。
　　“黎华！黎华！黎华！”他们有节奏的叫着。
　　幕布后面，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千回百转，撩人心弦。
　　黎华从后台转出来，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浅吟低唱，却能让人疯狂。
　　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烟。几个舞者从幕后转出来，给为首的女孩让路。女孩略显生涩的摆了几个芭蕾的姿势，又从舞台的这端转到那端。
　　定点后，小如本想单脚着地，双手前伸，摆成芭蕾中的样子。但一时紧张，她身子向前探时竟然站立不稳。
　　就在她快要失去重心时，一只手无声的抓住了她。
　　黎华依然举重若轻的唱着，眼睛根本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却很有力度，让她扶着，使她安心。
　　唱歌时，黎华用余光瞄到这个紧张的全身颤抖的女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
　　那么清澈，那么透明，仿佛一眼能看到底。
　　舞台上升起了烟。

　　表演完，黎华回到后台。
　　“黎华，好消息，好消息！你演的电影在柏林得奖了！”一下台就听到Kevin兴奋的叫。
　　几十把麦克风递到黎华嘴边。
　　“黎华，刚刚得到的消息，你出演的电影《纽约客》在柏林一举擒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三项大奖，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呢？”
　　“我们刚刚接通了身在柏林现场的李恩光导演的电话，你要不要跟他说些什么。”
　　“方若绮也参与了《纽约客》的拍摄，但却在最佳女主角的竞争中失利，你觉得这是不是算一种遗憾呢？”
　　黎华勉强笑了笑，他知道，若绮今晚恐怕要等自己很久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
　　若绮息了蜡烛，把下巴放在手上，面对着桌上凉透的饭菜发呆。
　　黎华……该是不会来了吧。
　　若绮没有生气，她知道，若不是很重要的工作，黎华决不会错过今天的相聚，他从不曾忘记与自己的每一个约会。
　　她只是为他心疼。
　　他现在在哪？吃饭了么？他总是饿着肚子工作，亏待了自己。
　　若绮无精打采的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小礼服的亮片泛着银色的亮光。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若绮边急急忙忙的穿鞋边一跳一跳的去开门。
　　“怎么这么晚回来？”她笑着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有深绿色的头发和斜长微眯的漂亮眼睛。
　　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怎么？今天和天王安排了节目？”童靖阳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满不在乎的说。
　　若绮笑了笑：“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了。”
　　童靖阳低着头，居高临下看她，眼神中有疑问，有倾诉，复杂的令她害怕。
　　若绮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
　　“pub关门了。”童靖阳低低的说，略为沙哑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午夜格外动人。
　　“那就回家吧，太晚回去，古芊菁又要闹了。”若绮柔声说。
　　童靖阳很响的冷笑了一声，但若绮觉得这笑声很苦很痛。
　　“她管不着我了。我今天才搬出去，我们完了，完了！”
　　三个月前，当童靖阳和古芊菁共筑爱巢时，若绮就曾经劝过他。
　　他们都是刺猬，挨的太紧，反而会伤了对方。但这个固执的男人就是听不进去，她的话他从没听过。
　　于是若绮眼睁睁的看他卖了房子，用自己全部的积蓄为古芊菁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古芊菁那时已经和父亲断绝了关系。
　　外界的压力拆不散他们，真正把他们分开的是两人谁也不肯认输的骄傲。
　　不用说，童靖阳这次搬出来，一定是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古芊菁。演艺圈十年的积蓄，换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号称看透感情的男人原来也会办这种傻事。
　　若绮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若绮去厨房为童靖阳泡了一杯茶。谁知等回来时却看见她为自己和黎华准备的那瓶红酒已经被人打开了，童靖阳一手拿瓶，一手拿杯，老实不客气地喝着。
　　若绮很有技巧的从他手里夺过杯子（这手法还是她跟黎华学的），柔声说：“不愿意回去，那么多酒店不是都开着么？别总去夜店了。现在没人疼你了，你自己要懂得爱惜自己。”
　　童靖阳倚在沙发上，醉眼迷蒙的看她。
　　“她就不会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我以前晚上喝酒回来，她只会大吵大闹，从没关心过我好不好受。”
　　若绮微笑。
　　“她是因为关心你才跟你吵架呀。”
　　童靖阳虚弱的把脸埋进双手里。
　　若绮静静的坐在旁边陪他。

　　不知是因为那杯茶，还是因为若绮温柔的陪伴，童靖阳渐渐平静了下来。
　　“听说你接了王瑞恩的新戏？”他突然说。
　　若绮惊讶的抬头：“你消息倒挺灵通。”这消息直到现在都还是绝密。
　　童靖阳嘲讽的弯起嘴角：“王瑞恩问我愿不愿意演男二号的角色。”
　　若绮说：“那很好呀。”
　　童靖阳突然不耐烦地转身看她：“你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呀？”
　　“和黎华王瑞恩拍同一部戏，你是想把自己整死吗？”
　　“哪有那么严重？”若绮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大家很久都没像以前那样聚在一起拍戏了，那段日子还真是让人怀念呢。你也来吧，从前不都是我们几个一起拍戏吗？”
　　童靖阳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才一拳捶在沙发上。
　　“笨蛋！”他说，“你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天真？”

　　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糟了！”若绮像触电似的跳起来。
　　“可能是黎华回来了。你快起来，起来呀！你先去卧室躲一躲。”
　　还没等童靖阳反抗，若绮就把他推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她急走几步，拉开窗帘的一角。
　　汽车的前灯近了又远了，丝毫没有要在若绮门前停下的意思。
　　若绮吁了口气，虚惊一场。
　　“为什么我每次来你家，你都要让我躲进卧室去呢？”
　　若绮惊跳回身，童靖阳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这一转身，两人正好面对面，那么近，是醉酒后危险的距离。
　　墨绿色的瞳孔模糊了周围的景象，不知为什么，若绮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拂晓朝露，风穿松林。
　　不知什么时候，童靖阳的双手已经勾住了若绮的腰。他慢慢的俯下身，青草味混着酒精的气息让人心醉，一如他垂下的眼帘。
　　房门突然被推开。
　　“大半夜的，怎么没锁门？”黎华微带责备的却又充满甜蜜声音从门后响起。
　　门开的霎那，他就被定在门口。
　　“怎么？”隔了很久之后，黎华才讽刺的勾起嘴角，“我来的不是时候？”
　　童靖阳轻笑一声，放开了若绮。大摇大摆的擦着黎华身边出去。
　　“若绮，威尼斯片场见。”临走时，他留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