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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暖阳(二) 王瑞恩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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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伤逝
第二年八月。
Ling…ling…
“您好,王瑞恩电影工作室。”
“你好,我是黎湘离导演在悉尼的贴身护士。我找王瑞恩导演。”对方用英语说。
“王导正在构思他的新戏,不想被人打扰,我们都联系不到他。”
“是很紧急的事情,是关于黎导的病。”
“好吧,我把方若绮小姐的电话号码给你。王导创作时,全世界只有方小姐一个人能找到他。”
八月的上海,一片繁华盛世的灯红酒绿,香格里拉饭店的宴会厅里,某知名品牌正在举行酒会。
现场明星来的不少,但记者们似乎还都在等待着。直到一个女生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
记者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
“方若绮,你和王瑞恩导演合作的新戏观众反应冷淡,你对票房有信心吗?”
“听说你为了拍好这部戏一度落水还住进了医院,这是真的吗?是否意味着你和王导演的感情出现裂痕?”
“听说王导演现在拍的新戏没有让你参加,你们的合作出现问题了吗?”
方若绮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助理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手里拿着若绮的手机。
“悉尼来的电话。”助理简单的说。
若绮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接过电话。助理和工作人员帮她挡开记者,若绮在角落小声地用英语和对方交谈着,突然她的脸变得异常苍白。她缓缓的放下手机,一扭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宴会厅。
记者们急忙上前,被助理和保镖拦住了。大家眼睁睁看若绮匆匆离去的背影。
闪光灯发了疯似的亮个不停。
机舱里的顶灯息了,乘客也都渐渐睡去。头等舱里没什么人,王瑞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子,看着身边倚在他肩头熟睡的女孩。
没人能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今天怎么能付出这么多的精神和力气。从上海飞到北京,再从北京机场开车到他郊区的小屋。当时瑞恩正在钓鱼,远远看到若绮的车,瑞恩脸上绽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直到看见若绮下车,向他跑来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才涌上心头。笑容也就慢慢暗淡,变成的迷惑和惊慌。
听到消息,他就像失了魂似的全无主意。于是若绮又去买悉尼的机票,办手续。她甚至还在回家拿护照时帮他带了一件冬天穿的大衣。悉尼现在是冬天,亏得她还有空想这个。
从听到这个消息瑞恩就没说一句话,她在忙碌的空隙里有时会怯怯的看他,像是怕他会突然崩溃或者昏倒。在飞机起飞后,瑞恩一直怔怔的望着窗外,用眼角的余光,瑞恩看到困倦的若绮几次犹犹豫豫的想靠过来,但最后又都没有勇气。于是若绮又尝试着在自己的座位上睡,但又翻来覆去总睡不着。直到瑞恩最后伸出一只手臂把她揽入自己怀里。一挨到他的肩膀,十秒钟内,若绮就沉沉的睡着了。
此刻怀里的若绮,脸上还留着上午宴会的残妆,头发也已经乱七八糟。虽然已经睡着了,却还把一瓶没开封的酒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是瑞恩找空姐要的。当空姐问瑞恩想吃什么时,瑞恩只选了酒单上最烈的烈酒。谁知当空姐递酒时,却被若绮一把抢过来。
“不许喝。”她说,“有我在就不让你喝。”一路上她都把这瓶酒死死攥着。
正当瑞恩出神时,怀里的若绮动了动,模模糊糊的呓语道:“该再多带几件衣服。”
是呀,怎么忘了若绮最怕冷。
心疼。
悉尼。医院病房外。
瑞恩进去有一阵了。若绮从等候区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过道的大玻璃窗前。窗外,一片如茵的草地上游荡着一只黑色的天鹅。
若绮还披着瑞恩的大衣。是在下飞机时瑞恩逼她披上的,之后自己穿着单衣在寒风里发抖。她忘了带自己的外套。
大衣还有瑞恩的味道。贴心贴肺的熟悉。
记得第一次见瑞恩。那时她还是黎湘离导演栽培的新人,在黎导的片场见到他,那时的他有一种少年的得意与张狂。他当时甚至都没注意到她,6年后,他们却变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时,瑞恩走出了病房,看上去放松又疲惫。
“爷爷要见你。”他说。
若绮把外套递给他。
“去买一杯咖啡喝吧。”进病房前,她柔声说。
病床上,黎导闭着眼静静躺着。他身边的仪器上心电图一下一下跳动。
很难想象这个人曾经主宰中国电影的命运,曾经用作品影响一代人的一生。
若绮走到床边,轻轻叫一声:“黎导。”
黎湘离睁开眼。
“你们来的好快呀。是你办的手续吧?瑞恩对这些事情可不在行。”
若绮抿嘴笑笑。
黎湘离叹一口气:“这些年,亏得有你。”
“我没帮什么忙,倒是瑞恩,一直照顾我呢。”若绮说。
黎湘离虚弱的摇摇头:“瑞恩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绮坐到黎湘离床边的椅子上。
“瑞恩心里一直有个结。”过了一会,黎湘离突然说,“他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摆脱我的影响。他是要强的人,在乎别人说他的作品沿袭我的风格。可他却忘了拍电影最忌刻意,一切要从感觉出发,不能太有目的。”
“这话您要和他说。”
“他?”黎湘离苦笑一下,“他从来不听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教训。”
方若绮默想了一会,说:“他会想明白的。要是还想不明白,我就帮您劝劝他。”她调皮的一笑——来悉尼后,她第一次这样笑,“我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黎湘离放心的笑笑,又过一会,他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有些微弱,有些沙哑:
“我怕我走后,他过不去这个坎。”
若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阵冰冷的感觉乌云般笼罩她的全身。
但黎湘离却又如释重负的一笑,转而面向若绮说:“好在他还有你。”
“我这一生,没为瑞恩做过什么。我唯一做的,就是帮他认识了你……”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黎湘离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合上眼睛。
测心电图的机器发出拖长的尖叫。
这是悉尼一个很冷很晴的上午,天空中有很大很白的太阳。
黎湘离最终葬在了悉尼的墓园。墓前,瑞恩和若绮一身黑衣。两人都憔悴了不少。
葬礼全程,瑞恩一语不发。致哀一结束,他就转过身,快步走向墓园的出口。
“瑞恩!”若绮喊。
瑞恩没回头。
“瑞恩,等等我!”若绮急忙追上去。
可瑞恩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他头也不回的走过墓园的出口,走到马路对面的街。
若绮赶到出口时,人行道上刚刚变成红灯。眼看瑞恩在对面越走越远,若绮想也没想的向前追去。
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刹车声。
瑞恩的脚步定住了。
猛地转过身,瑞恩脸苍白得可怕,脸上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与惊慌。
马路中央,若绮定定的站在那里,吓得呆住了。一辆车停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前灯已经碰到了裙摆。
瑞恩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不管那个外国司机的咒骂,把若绮拉到路边。
“怎么搞得?怎么不看车?”瑞恩冲她喊。
寒风刺骨。上午的太阳明亮而炽烈。
若绮看到瑞恩的表情慢慢软化。看到他的眼眶泛红。她等待着,等着瑞恩把她拥入怀里。那时,一切不幸就都会过去。
但这一幕却没有发生。
一段沉默过后,瑞恩还是坚决的转身离去。留下若绮一个人呆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