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域》君非逸

4、第 4 章

　　秋若水也是有急智的人，信手拈来的一曲正是耳熟能详的名曲，平沙落雁。此曲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也。通体节奏凡三起三落。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
　　王玦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听了许久，待得曲终，倏而睁目，开口道：“古人有云：‘逸气横秋，旷而弥真。大抵大曲皆醇平调，小曲多变而偏，共偏者，惟商调中独多，推此类，可得其正矣。’姑娘此曲深得平沙落雁之真传，离之好生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番引经据典的马屁话一出口，当下把秋小姐羞得脸也红了。但她不敢忤逆爹娘的意思，正在犹疑是否开口回复一二时，只听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王公子过奖！王公子当真配得上青年才俊这四个字，但从刚才一番话便可知晓，王公子必是饱读诗书之人，王家后继有人，实乃门第之幸啊！”
　　“前辈过奖，晚辈愧不敢当！晚辈不过说的实话罢了，适才秋小姐一曲琴声真真妙绝，离之一时冲动，信口胡说，若是唐突了小姐，还望小姐和前辈包涵则个。”王玦跳下马来，也不管阵内人看不看得见，对着阵内便作了一揖。“现下时辰已晚，晚辈不敢叨扰。待得明日天亮，晚辈再来拜访，届时还望秋老前辈不吝赐见。”话毕，王玦又是一揖，直接上马离去。直看得门内秋老伯满面红光频频点头，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秋若水眼见自己未能留下未婚夫，心下一阵着恼，对着老父便埋怨起来：“爹，你适才为何拦着女儿挽留那王家公子？现下月黑风高，路途不顺，万一出个好歹可怎么办！爹！你还笑！你再笑我便告诉娘亲去，这几日你休想再上山采药！”
　　“女大不中留啊！我家水儿见了情郎，连爹爹也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这王家是跟咱家有婚约，但也不能任他王离之如此轻易地娶了我秋洵的女儿。你且等着，爹爹自有主张，不会误了你的大好姻缘。乖乖回房就寝罢，明儿个起来好好拾掇一下，不可丢了我秋家的脸面。”秋老爷子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转身走了，留下秋若水在原地又羞又恼不知如何自处。
　　“小姐，夫人吩咐下来，让夏荷带您早些安歇。今日那一曲平沙落雁弹下来甚是费神，小姐你若不早些回房，沾染了风邪，夫人又该责骂夏荷了。”一身着青衣，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走上前来，把一鹅黄披风披在秋若水身上。
　　“我知道了。”秋若水收敛心神，紧了紧披风，再度摆出往日的清淡模样，“记得待会把这古琴放回琴房，这是母亲最爱的琴，不可有任何闪失。”说完，秋若水便向自己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