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放开那个师兄让我来(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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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长孙钰吼叫出声，“住手！！”
他速度太快，铃川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看着大师兄的额头瞬时间爆出冷汗，握剑的手抖如筛糠，那团黑雾却裹挟着他根本无法自主，就在长剑几乎要劈上风潜的那一刻，他发出一声怒吼，手腕猛地回转，原本要劈过去的剑风就这么直直地朝他自己面门砍回来。
一声破天巨响，他的身子重重弹回地面，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铃川终于反应过来，即便是被心魔完全掌控，在最后这一秒，他还是夺回了控制权，他没有攻击风潜，而是狠狠地砍了自己一剑。
铃川清楚看见风潜眼中的错愕与震惊，他反应极快，拂尘破空而出卷住剑刃，青云惊叫出声。
铃川嚎叫一声冲过去，她清楚看见风潜眼中的水光。
他飞身而来，一掌震出元气大伤已无力依附在长孙钰体内的心魔，之勉跟着上前，一剑刺入心魔体内，那团面目不清晰的类人物体死前不可置信地吼了一声。
“长孙钰，你找死吗！！”
而后铃川脑中就响起了，[【隐藏任务：消灭长孙钰的心魔】完成，+68分。]的悦耳声音。
她没工夫想为什么这么大的任务完成了只给这么点分，眼泪汪汪地抱住长孙钰的胳膊。
“大师兄你疯了吗，你要把自己砍死吗？”
长孙钰扬起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难得开了句玩笑。
“我把师父砍死了，......谁带你走啊？”
“师父，阿婆，你没有送走阿婆，对不对？”
之勉大叫，“当然没有，大师兄你明明知道，怎么还中了师父的套。”
长孙钰慢慢摇摇头，闭上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抓着铃川的手，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他缩成小小一团，在师父身后哭的惊天动地，眼前是铺天盖地的血。
“师父。”
“如果刚才我没有觉醒，你是不是会站在那里等着我砍过去？”
风潜一个字也没说。
长孙钰一字一句道，“你当年为我挡去慕容长老三掌，道行已经毁去许多，如今云拂尘和水光珠都没有了，还站在那里不动，你是想和它同归于尽吗？”
风潜边为他输送灵力边冷声道，“在你眼里为师的功力就这样不堪吗？”
…...
铃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头疼到死的心魔哥竟如此不堪一击还只值68分，她眼泪汪汪地抓着大师兄的手直到他被上了药传了功睡过去，还不肯撒手。
铃川一脸无奈，“哎，小孩儿睡相不好，愣不撒手，没办法没办法，我将就在他旁边睡一觉吧。”
狗腿子之勉上来就把铃川和大师兄的手掰了开来，还啧啧道，“师姐，你力气也太小了吧，大师兄根本没用力气你都挣脱不开。”
元宝没忍住笑出一串鼻涕泡泡。
铃川:……“我真是谢谢你了…！”
…...
大师兄这一回是真伤了元气，将养了两个月精神还是不大好，风潜时不时来给他输送灵力，铃川和之勉则又是送吃的，又是耍宝卖笑，日子过的倒也快。铃川本想着大师兄伤成这样，这回真的是歇菜，主线任务还有个让他练天下第一剑呢。
心魔已除，风潜倒是把剑谱给了长孙钰，可他这样子一是练不了，二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三他看上去对这个也没什么心思。
铃川强烈谴责了这个任务的变态难度和不可完成性，频繁要求元宝向上级投诉，元宝被她叫的耳朵疼，试着反映了一下，没想到上面还真同意了。
铃川表示他们肯定也对这个世界的混乱程度感到抱歉。
她和元宝在一块儿八卦了半天，怀疑上辈子风潜和长孙钰杀来杀去的剧情很有可能是都被孙蓉蓉下了毒，神志不清。
而这一世有她掺合进来，大师兄没喜欢上孙蓉蓉，她也没成功下毒，阴差阳错发展成现在这样。
天下第一剑这个主线任务节点被跳过之后，元宝正式宣布铃川大体上完成了第一个单元的主线任务，可以顺利过关了。
这时候距离任务时间还有一个来月。一人一狗一下子放松下来，一时都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了。
铃川已经有些习惯每天起来调戏大师兄和青云，再跟之勉斗斗嘴的日子，快要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更棘手的是，她实在想不出来怎么跟大师兄解释一个月内她跟元宝就要消失这个事情。
摊牌是在一个黄昏。
后山的小湖边，晴日雪照，未结冰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长孙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精神却好的多了，夕阳余晖勾勒出他侧脸毓秀线条。
“铃川，开春我带你和青云回江南郡好吗？”
大师兄这回终于不打算一个人跑路了，想起当初他跳上剑就跑，铃川心里百感交集，觉得自己的辛勤努力终于有了收获，她还真挺乐意留在这个世界跟大师兄和小青云一起过日子的，江南郡山清水秀，怎么不比去两眼一抹黑的下个世界好。
可她根本没得选。
“我们不住在城里，姑姑在城外的栖霞山上留有一个宅子，围着幽幽的竹子，山上有温泉，宅前有小溪，竹林里还有小松鼠，你肯定喜欢。”
他没看铃川，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
“师兄…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不行，我还是一定要讲！”
铃川清清嗓子，下了决心。
“内什么，其实我不是慕容洛的师姐。”
说完这一句，她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等待大师兄震惊的眼神。
而他只是将手中一片薄薄的石片掷到了水中。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小丫头临了临了还告状呢！
“师父也去调查过你…你们虽然容貌一样，行事性格却是天壤之别。”
长孙钰终于转过身来，缓缓道。
“可你的身子...又的的确确是慕容秋水的身子。”
慕容秋水？师姐本名？
铃川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得大师兄道。
“真的如同慕容洛所说，是借尸还魂么？”
长孙钰看着她，夕照照拂在脸上，眉眼显得不那么真切。
“那么你…是谁呢？”
他竟然没有显得多么吃惊，这让铃川感到很吃惊。
迟疑半天才道，“你就不觉得害怕吗？”
“怕什么？”长孙钰轻轻一笑，
“你帮了我这么多。”
…
他伸手将铃川垂下的刘海归拢到耳后。
“灵体寄托的事情，师父也曾见过...虽然于我而言，确实是第一次所见。”
他垂了头。
“只是附身于异体，一般来说不会太过融合，时间推移，□□会受到损害…灵体也许会反受到影响。”
他握住铃川的手。
“你原本的身体呢？我们去把它找回来，即便有略微损坏也无妨，只要是同灵同体，我和师父都有办法帮你。”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握着铃川的手冰凉凉的。
他殷切地看着她，眼中叠翠残雪波光粼粼。
铃川咬了咬嘴唇，眼睛没忍住一红，却还要嘴硬。
“原本的身子，坏掉了，找不回来咯。”
大师兄竟然这么聪明，他说的话，不就和元宝说的大同小异么。自己没办法长久附身在别人的身体上，需要不停地变换世界，去做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任务，刚刚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某种羁绊，刚刚认识了重要的人，就要走了，铃川心里疯狂骂脏话。
她看着大师兄漂亮的眼睛突然浮起泪意，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都觉得委屈起来。
长孙钰扣住她的后脑勺，往怀里一带，他的手冰凉，怀抱却是热的，胸膛硬挺，趴在上面就像是有了依靠，铃川应景地挤出几滴泪。
“大师兄，我是受一个世外高人相助，依附在濒死之人身上的，如今这具身子已经承受不了我的灵体了，再继续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她声泪俱下，元宝在一旁蜷着自己的小爪爪看的叹为观止。
长孙钰没说话，手臂却收的更紧，铃川清楚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灵肉分离的窘境，虽说修道之人也少遇，却是着实存在的，如遇到这样情形，不算生也不算死，除了找到濒死之人作为寄宿体别无他法。
可恰当的濒死之体又哪里有那么好找？灵体长时间漂浮无寄托，会消散的很快。
更不提铃川前阵子为他救下承远师叔，被他那样重伤。
“大师兄，你别担心，那位世外高人与我约定了期限，到时候我去寻他，他会帮我的。”
铃川编瞎话不带打草稿，说的自己差点都信了。
长孙钰抱她很紧，她感觉自己肋骨都快断了。
“铃川，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嘛，”铃川很大方地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师兄今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咱们江湖再见。”
……
送铃川走那日，疾风山下了好大一场雪，好在用以通行的湖没有结冰，铃川挎着小包袱，抱着元宝站在船头，对来送行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假惺惺道，“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都回去吧。”
之勉红了眼睛，青云更是当场掉起了眼泪，抓着铃川的手不放，具体如何他并不了解，只是不停地说，“会，会有，办法的。铃川，铃川不走…”
“小青云不哭啊。”铃川看不得美人落泪，抱着他拍孩子似的哄了半天，各种逗趣儿话都拿出来说，最终总算让青云破涕为笑。
之勉抱着元宝薅了半天，委屈巴巴地说，“师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叫你记得回来看他。”
铃川心里骂一句，真会占人便宜。
一把拍上之勉的脑袋，“师父说的什么鬼话。“
嘴巴眼睛都弯着带笑，努力地把他们每个人都刻在心里面，但最终也没说那一句会回来的。
心里知道，这一去恐怕就是永不再相见。
直到上船，长孙钰也没再说一个字。
小船儿离了岸，摇摇摆摆，漂的很快，离元宝所说的穿越点越来越近。
鹅毛大雪飘落，不消片刻，将岸上三人睫毛和头发都染白，一眨眼，雪花扑簌簌落下。铃川抱着元宝窝在船上，眼睛酸酸的，青云和之勉都哽咽着冲她叫喊，唯独大师兄还是没动，站在那里，越来越小。
她心里难受，喊，“你们回去吧。”
眼看小船就要行到江心，长孙钰像是忍不住，终于对她叫了一声，音调怪异，带着鼻音。
“你还回来吗？”
铃川鼻子一酸，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好容易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船行到位置，金光闪烁，周遭模糊，她仿佛听见长孙钰吼了一句。
“我会等的！”
等个屁啊。
铃川没来得及贫这最后一句，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终于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放开那个师兄让我来(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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