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谜 那火光跳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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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荒山，燃起一堆篝火，我们三人围火而坐，我在一旁慢悠悠的吃着干粮，心里犹自尴尬不已。
第一次见面，又尖叫又扔东西的，丢脸死了，还好人家大量不计较。
那个突然出现在黑暗中的男人，和阿桓同属一个叫‘雁留地’的门派，是他的大师兄。我纳闷，好古怪的名字。
阿桓向我解释，‘雁留地’其实是一个地方的名字，那时候他师傅到了湘西一带，发现了一处人烟罕至，风景极佳的土地，他便在那安顿下来，干脆给这地改了名字，创了这一派，他的师兄，本名韩寂，是他师傅早年收下的弟子，一直跟随着他，直到几年后，他师傅才又收了阿桓和一个苗女为弟子。
我好奇的抬头打量他，他身高和阿桓相仿，却偏瘦，一身藏青色长衫，也算是相貌堂堂，只是话很少，阿桓提三句他才略略回一句半语，仿佛不想与人深谈。
“大师兄，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阿桓轻叹一声，开口问道。
韩寂低头一笑，那笑里充满苦涩，仿佛想起许多的往事，他不答反问：“罗煞剑是不是在你手里？”
阿桓一愣，点了点头，发现不妥，又急急开口：“其实如果当年不是你不说一声，贸然离去，这剑师傅肯定会传给你的。”
韩寂再笑，这次包含的嘲讽意味居多：“阿桓，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没想通，雁回十三式你练到第几式了？”
阿桓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大师兄，是你没想通，师傅对你的关爱，比对我和小师妹要多得多，我不明白，那些年，我们不都像一家人一般的生活，但是你突然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你可知道，你这一走，改变了多少东西，师傅为了你，抑郁在心，大病一场就撒手而去，小师妹随后也回了家乡，整个‘雁留地’就只剩下我，你知道吗？对我而言，与你们一起生活的光阴远比什么上古名剑，一流剑法来的重要。”
韩寂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着的火苗，那火光跳跃在他的眼瞳中，却不知有否照进他的内心。
“这些年，我在江湖中一直没停止过打探你的消息，可惜一直都只有只言片字，怎么都查找不到，这个谜团一直梗在我心里，我渴望能找到你，亲口问清楚，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阿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再去追问？”
“没过去，我知道，问题还一直存在，否则，你不会这么多年，没再使用过‘雁留地’的武功。”
韩寂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门道，当年师傅的剑法独步天下，无人不知，你到底是不想让人查探到你，还是已经当自己脱离了我们？无论是哪种，我只知道，你已经不想再想起‘雁留地’的一切了，是吗？”
说着说着，阿桓有些激动起来，紧握着拳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他这个师兄的所作所为，已经伤了阿桓的心，或许在他的心里，这个师兄就像是他的家人，而如今他发现，这个家人，根本就不要这个家。他的激动可想而知。
我站起身，走到阿桓身边，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为在我面前失态而感到不自在，侧头发现韩寂依然坐着不动如山，仿佛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情绪一下子就绷紧了，还没等我说句什么，他转头硬邦邦的抛下一句，“我去去就回。”然后，人就一晃而过，快得我来不及阻止。
我气结，还是第一次看到阿桓这么的情绪化，贸然的把我扔下，还是留给一个还算陌生的人身边，这么尴尬的气氛，我不擅长处理的啦，而且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嘛，唉！
场面一下子僵了，我没办法，只能回转身，硬着头皮，打起笑脸，柔声说：“韩….韩公子，你看，阿桓他…可能…有些事忙，所以…..”唉呀，理由好难想啊。
“没关系，我知道他的脾气，火气上来了，什么都不听的，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对，上次也是，一吵了两句，就抛下我走人，说起来，这个韩寂对阿桓还是很了解的。
“其实，当我多嘴说一句吧，无论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为何不去珍惜现在依然关心你的人呢？我看得出，阿桓真的把你当大哥一般对待的。”
韩寂抬头打量我，好半天才开口：“你很爱我师弟？”
我闻言差点吓到，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和他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内里太复杂，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只能红着脸连连摇首。
韩寂一笑，以为我害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其实我这几年也有陆续的知道他的消息，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见面，徒增伤感而已。”
“其实，你还很关心他的，为何不让他知道呢？毕竟还是一场同门，今日一别，将来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总不好搞得大家心里都生分了不是？”我婉言劝说。
韩寂低头沉吟片刻，沉声说：“他都走了好一会儿，我去找找他，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
韩寂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才收回目光，这人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又有些阴沉，不过，也只是口硬心软的人。
火，依然噼噼啪啪的燃烧着，不过火苗却小了很多，我想加些柴枝进去，手却捞了空，原来柴枝已经烧完了。
我四下打量，周围静得很，黑漆漆的，看不到远处，我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心中好后悔让韩寂离开去找阿桓，现在只剩下自己落单在这个荒山密林里。
鬼吹灯，驱魔人，异闻录，众多我曾经看过的鬼故事瞬间充斥我的脑间，各种恐怖的鬼怪正以奔腾双核的速度在我脑间演变幻化，这时，一阵风吹过，树枝沙沙的剧烈摇晃着，面前火堆在风中更是飘摇，我尽管怕得发抖，也知道绝对不能让火熄灭，不然就算鬼怪不来，豺狼虎豹的说不定就会来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在附近捡点小柴枝充数，反正阿桓他们不会离开很久，如果阿桓见到韩寂去找他，就一定知道我一个人在这，绝对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只要挨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没关系的，我小心向前走，留意着不离火堆太远，一边给自己打气，不怕，这世界没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心中这么不断催眠着自己，却没来得及留心漆黑的地面，只觉得脚下突然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脚一崴，人便要往旁边摔去。
“小心。”耳边听到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感觉腰际被什么东西用力托了一下，脚下仓促的往前急走几步，才稳下了身子。
我惊吓甫定，急忙转身看去，在我刚才差点摔跤的地方，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象牙白的长衫绣满一种黑色的字纹，看上去有点像埃及字，但又不完全像，他的头发并没有剃成清朝的月牙头，长及腰际的黑发只用一条绣着螺纹图案的丝锦绑着，随意潇洒，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异域风情，再加上他的容貌俊秀脱俗，尤其是那双眼睛，如静夜明月，清透冷冽，令人一见难忘。
尤是我这见过各类美男的，也不禁看呆了眼。
他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一个锦盒上，伸手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我一看就知道，那锦盒应该就是刚才害我摔跤的罪魁祸首。这个男人，刚才把我推开，就是怕我踩烂他的锦盒，既然这么宝贝，干嘛随意遗失啊？
他慢慢走近我身前，出人意料的，把锦盒递到我面前，语气有些不愉快：“给你。”
我瞪着他，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送我东西？
他白了我一眼，没好气说：“这东西是阿桓的宝贝，应该是你刚才扔包袱的时候掉出来的，我劝你小心点，不见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迟疑着接过，脑中极力回想，我刚才似乎真的是把包袱往这扔的，扔的时候还真没留意是谁的包袱，后来收拾的时候，环境那么昏暗，遗漏了也不奇怪，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你一直跟踪我们？”
“跟踪？”他挑起眉，厚薄适中的嘴唇似笑非笑，“我只是没有离开而已。”
没有离开？还不就等于是跟踪了嘛，换个语法，当我是白痴啊？我的眼睛下移，无意中看到他腰间系着一支长长的萧，通体发紫，映着火光发出妖异的光芒。
“你…….”我倒抽口气，瞪着他说不出话来，难道….他就是那个…….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笑了，“喔，原来你知道了，还好，没有想象中的笨。”
“你是什么人啊？”干嘛吹了两天的萧声？虽然那箫声是很动听，可是没其他人听到，害我以为中了邪。
“我是什么人？”他重复我的话，眼中一沉，“阿桓没对你提到过我吗？”
“你跟阿桓很熟吗？”听那口气，似乎不像是一般的朋友，但是一直偷偷摸摸的，难道是仇家？
“阿桓身边的女人，居然不知道我？真是可笑，绝域箫音这名头，你也没听过么？”他眯起眼，对我的反应嗤之以鼻。
绝域箫音？我一阵发懵，又跟我说名头，天知道，我对江湖上的了解只限于电视上的。
“算了，反正，你记得好好保管这东西，尤其，切记，不要让他那个大师兄看到这东西。”说完，还没等我开口问明白，他就已经不见了，我哀嚎，我讨厌轻功。
我看着手里的锦盒，想起刚才那个什么箫音的男人说的话，有些好奇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碎块，大概有半个巴掌的大小，看起来，和路边普通的石头差不多，真不明白有什么那么重要，还是阿桓的宝贝？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在骗我？随便在路上捡块石头来糊弄我啊？
“丫头，”突然的一声叫唤吓到了我，我抬头，不知何时，阿桓和韩寂已经双双站在我面前，阿桓脸色稍稍缓和，可能是和韩寂刚才谈过了，解开了心结吧。
“你手里拿着什么?”阿桓一看到我手中的锦盒，顿时面色大变，一下子夺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盖上盒盖，那般模样，吓了我一跳，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这似乎真的是阿桓的宝贝，可是，不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块而已吗？
与此同时，我感到旁边灼热的视线，转头对上了韩寂的目光，一惊，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光芒，这光芒太让人熟悉，所以尽管它被隐藏在层层的保护里，却还是让我无法忽视。
那种目光我曾经在九阿哥眼里看到过，那是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