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有间》薄欢如梦

3、第 3 章

　　晚上十点，店里渐渐热闹起来。

　　“有间”就开在使馆区的一角，周围又多大的公司并商贸大厦，所以虽然消费不低，生意倒是不坏，莫莫笑容灿烂不知疲倦的满场游走，并吧台沉默的飞鱼一起几乎成了“有间”的活招牌。反倒是我，悠闲地有些不似这里的主人。

　　只熟客们却也慢慢习惯见我独坐于吧台一角的玻璃鱼缸边，整夜的看着里面摇曳的水草。偶尔会有人过来，跟我共饮一杯，我也从不推辞，总是杯到酒尽。有新来的客人好奇的询问为何这里诺大的鱼缸，不见鱼却只有水草，对此我从来只是微笑，并不作答。

　　这样的生活，不是不逍遥的。现世安好，我心悠然。我对物质并无十分要求，日常花销十分有限，照这样的过法，我即使终日无所事事，银行里的数字也够我安逸一世了。但人活着，总要有些什么事情可以做，才不至太过空虚。对我而言，赚多赚少只是数字的差别罢了。反倒是莫莫和飞鱼，因为工资是按店里收益的一个比例来发，比我要积极上心的多。

　　凌晨1点，戎祖岚过来买单，习惯的从柜台上的土陶罐中摸出一颗巧克力来吃。活在现下的人谁心里没有一点两点的苦？经常来的客人，都知道柜台上的土陶罐，并不只是装饰，里面有各式糖果外面却并不得见，结账时取出一两颗来一如寻宝，糖果早已不再是孩子的专利。

　　“这巧克力的味道不错，入口有雪融的感觉。”戎祖岚一边取出钱夹，一边笑着对我说道，“你哪里寻来这许多稀奇古怪的糖果？”

　　“喜欢就好了，何必细究来路呢。”我也笑。

　　“走了，拜拜。”他倒也不追问，道别后即与同来的人一起走了出去。我们的对话一向随性，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并不显得突兀。他是一个令人感觉舒适的人，不像时下有些年轻人般浮躁执拗，与他说话令我感觉愉悦，正因如此，我愿意同他聊天。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莫莫拉着我一起看她今天买的东西，闪亮新潮的披肩、三个骨的老式细绒长裤……全部是美丽的衣物，却不适合我。其中一双水钻的细跟凉鞋，精美的令人瞠目，对于美丽的事物，无人可以免疫。可是欣赏足矣，这样美丽的鞋子应该踩在6星级酒店柔软的地毯上，展现纤细美丽的脚踝，而不是踏在尘土中，随意的盘腿坐在路边。

　　见我的视线停驻在那双鞋上，莫莫不无得意的说道：“很美丽的鞋子吧，穿上它，立时觉得自己矜贵了三分。为了她，我甘愿省吃俭用3个月。”说完还嘟起嘴巴表示信念坚定。

　　“千金难买心头好，你觉得开心就已经足够了。用物质带来快乐的女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无需多想，你且美的一天是一天。”莫莫的表情令我失笑。

　　听我这么说道，莫莫的一双杏眼立时弯如月亮，闪闪的满是喜悦：“邢朝颜，你真是最好的知音人。”说完，便跳跃着去拿手袋准备离开。

　　我和飞鱼坐在那里看着莫莫欢快的背影，感受着她单纯的喜悦。这样快乐的安琪儿，即使娇纵一些又何妨呢？何况莫莫大大咧咧的性子，难得发一次脾气。我如此喜欢这个女孩儿，一如自己的妹妹女儿一般。

　　又是子夜，又是一杯暖豆浆在手，我静静的慢慢的喝着，享受着安详的一刻。有晚归、或是加班的人，进来买东西，食物、水、杂志、日用品。这城市如此繁华，即使夜已深，依旧有着如许多的未眠人。

　　陌生的面孔，彼此交错擦肩而过，匆忙的脚步，谁又会认得谁？都是人生的旅人，都是这城市的过客。所谓永恒，早已褪色成了一个苍白的名词只在字典里出现。

　　走出7-11，踱向街边的一个角落。刚刚来时，见到那里的屋檐下睡着一个不知名的流浪老人，身上的棉服肮脏而褴褛，几乎令人不忍粹睹。不是不怜悯的，年老而贫穷，温饱尚不知是否有着落，更不必说别的了。如果换做是我，我真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像他一样继续活下去。将刚刚买的热豆浆并数个酱肉包放在睡在那里的流浪老人身边，不忍继续看他，匆匆走开。

　　午夜的城市里清冷的空气，分外的凛冽和残酷。同样的夜色下，不同的人各自有着多少不同的际遇和人生？

作者有话说

　　回复更新，但只能保证1周至少一更。有点对不起看到此文的朋友们了，但是不想将写文变成束缚，只是享受这样的过程，所以还请大家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