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你的牙》长山一

6、第 6 章

　　办公室里，班主任老刘笑没了眼睛。
　　“真是个好孩子！虽然不学理可惜了一点，但一样是棵冲状元的好苗子！放心！在我们班你的成绩想下前三都难！”老刘笑着拍拍俞一白的肩膀。
　　“谢谢刘老师。”俞一白笑笑，然后认真地看着老刘，“老师，这个班是不是有一个叫贺北的同学……“
　　老刘一听，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贺北的同桌是一个女孩子，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一学期过去了贺北都没记住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上课下课，你睡你的觉，我睡我的觉，两人互不干扰。不过贺北睡觉是因为他听不懂课，被催眠，那女孩睡觉是因为作业多压力大，熬夜太晚，白天困，晚上熬夜补白天落下的课，白天睡觉补晚上落下的瞌睡。
　　怪不得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原来是脑子本来就不好……

　　贺北在座位上坐了半天，发现自己桌边没人，上学期的同桌转学了？抬头向前面扫视一番发现那个眼熟的同桌居然坐到教室前面去了，换位置了？
　　嗯？那最后一排就只剩我了？
　　贺北看着旁边的座位出神，想到和他一起下车的俞一白，突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虽然自己因为老爸找关系被强行塞到老刘班上，但老刘一向爱憎分明，怎么可能？……
　　不一会儿，老刘进来了，一脸的阴云密布。后面不出意外地跟着转学过来的俞一白。
　　消息灵通的同学今早就听说有一个成绩很厉害的转学生要到班上来，全班除了坐在最后一排消息闭塞的贺北都知道了。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做完自我介绍，俞一白礼貌地鞠了一躬，在老刘愁得扭曲的八字眉中，拿着书本向贺北的方向走去。
　　刚开学，教室的卫生还没怎么打扫，桌子椅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桌子是两张连体的，一般来得早的都会先把整张桌子擦一下，贺北对这些到没怎么注意过，拿张纸胡乱摸几下，把自己面前的那片地儿擦擦了事，倒是前几桌的那些女生们一上午在那里叽叽喳喳忙前忙后，这喷一点那抹一点，把整张座椅搞得不灵不灵闪，更让他这张座椅沉没在角落和灰尘融为一体，和班里新学期的气氛格格不入。
　　俞一白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对着落灰的座椅皱着眉，顿了会儿看着他，到最后也没说什么，拿本儿书垫着了坐下，而此刻的贺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脸贴到面前的书里。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儿了，这个默默呆在角落里生灰的位置，因为传说中转学大佬的到来一瞬间蓬荜生辉。
　　厉害的同学坐在贺北旁边？
　　是来拯救世界的吗？

　　尚未发言的老刘重重地咳了一声，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高二这一学期，很重要，”老刘说着，眼睛往贺北这边瞟了一眼，贺北连忙又把书给立起来，“每个人，都要静下心来学习，你不学也不要打扰到别的同学，知道了吗？”
　　“知道了！”班里齐声回答，贺北恨不得……唉恨不得恨不得。

　　早上没有课，主要就是班主任集合动员整顿整顿，再安排同学们自习。老刘讲了几句话就走了，走之前又往贺北这边看了一眼。
　　“唉。”俞一白叹了口气。
　　“你叹she么气啊？！”贺北看着他皱眉。
　　我都还没叹气呢，我愁得现在叹一口气都得飘到十万八千里了。

　　“我是觉得，你好像也没有你表现得那么……混，”俞一白手抵着额，手肘撑着桌上刚擦出来的干净地方，笑了笑看着贺北，“原来你的本质还是挺怂的啊……”
　　“靠！”贺北“啪”一声把书拍在了桌上。
　　班上陆陆续续地又有人看了过来。
　　贺北看着双双大大小小的眼睛，顿了顿。
　　“我这不是孤..孤军hun战，单jiang匹马嘛。”贺北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自在地说着。
　　“哦……”俞一白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坐这儿？”贺北皱着眉看他。
　　“你不是说你孤军奋战吗？”俞一白挑眉，把桌上的书收拾整齐，“我来陪你啊。”
　　“嗯？你不会si有病吧？”贺北看着俞一白又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我爸suo你挺……”
　　“帅，是吧。”俞一白打断他，绷不住笑了。
　　贺北上一句话的用词还没想好，被俞一白这么一打断直接惊得蹦了起来。
　　“窝靠，你do..多面人格吧你！”贺北差点又不小心抵着牙齿，不过这牙比昨天的好多了，至少动了不会痛了勉强能说几句话的。
　　没想到还挺自恋？
　　俞一白笑着看他没说话。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给别人说过话，更多的是礼貌的客套。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人都没见过几次就开始打趣了？
　　可能是有点开心吧。
　　感觉终于有人离他的世界近了点。
　　不，是他离别人的世界近了点。
　　“你爸说你成绩很差，昨晚上又给我打了很久的电话。”俞一白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个淡蓝色的杯子。
　　贺北看了一眼班上又生生蹦了回来，决定先保持镇定，摸清这个变种生物的底细……
　　“成绩确实是差，唉，他们那以前的破事儿这几天整天的对着我唠叨呢，翻来覆去那么些事儿，还每次从头开始讲，你都不会听烦？”
　　“为什么要烦，你小时候那么有趣。”俞一白揭开盖子闻了闻，没味儿。
　　“什么？！我？”贺北压着声音吼了一声，“我去。”
　　“他说你以前挺聪明的，变笨了是因为他。”俞一白想了想又笑了。
　　“他还知道，遗传一身坏毛病给我。”
　　“不是，他说你以前贪玩他管不住你，只能看着你自己坐上儿童车开下了坡，一溜儿栽进了泥坑里，脸朝地，他挖了好久才把你挖出来，然后你脑袋就摔坏了，说是被泥浆灌的，再也聪明不起来了。”俞一白边笑边说着，嘴角漾起的角度很柔和，摇了摇手中的杯子，递给贺北。
　　“……说得他还挺无辜的？”贺北听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爸真是个编故事的好手。“嗯？啥……这给我的啊？“贺北看着那杯子咽了口口水，没敢接。
　　“今天就加了苹果和橙子菠萝，没加其他的。“俞一白说完，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放。
　　“……看你还知道果汁儿怎么榨啊，“贺北犹豫着，最后在隔壁一脸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打开盖子闭着眼睛抿了一小口。
　　”还…还行，朕很满意！“贺北抿完一小口又接着喝了一大口，还怕对方不信伤害人家弱小的心灵，喝完还冲着俞一白竖了竖大拇指，感觉自己在逗小孩儿一样的……
　　害…不就是个果汁儿吗，这都能做成这样……

　　昨晚贺叔叔打电话来说了好多有关贺北的事情，事情有不少夸张的痕迹，把贺北小时候形容得简直是个粗头呆脑心里没数强充霸王的傻二愣子，就是想让他不要把之前的小矛盾放在心上，贺北是个没坏心眼的很单纯的孩子。
　　嗯，看起来是的，还真是挺傻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