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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宅斗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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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娇软清脆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从门里传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轻快的语气在庄严肃穆的王府理显得格格不入。
这份格格不入,更彰显主人恃宠而骄,地位不凡。
自王妃仙逝之后,端王不曾再娶。
王府仅有两位侧妃。
杨侧妃专心礼佛,不问世事。
出来迎门的,是当年被端王藏在进屋中的娇娇儿,不是王妃胜是王妃的卫侧妃。
“今日风大,你身子不好出来作甚。”
端王爱怜的看着弱不禁风的侧妃,眸中冷色融开,化作浓烈的关怀,暖的卫侧妃浑身暖洋洋的,白皙的脸扬起甜蜜的笑。
卫侧妃巧笑倩兮,“妾身想王爷了,昨日你不在王府,夜间忽然下起暴雨,雷声阵阵吓得妾身一宿不敢安睡。”
端王知她向来胆小,见她眼底乌青,心疼道:“这么怕雷,本王便让钦天监监丞向天传授本王教令,命上苍责罚雷公电母,看把你吓的。”
夫妻间的玩笑话飘进李明月耳里,她嘴角抽了抽,只盼卫侧妃不要打蛇上棍,含沙射影的找她麻烦。
卫侧妃浅浅一笑,娇嗔道:“王爷这般抬爱,妾身受之不恭。不过,王爷不论多英明神武,在引雷降灾这方面和世子没法儿比,妾身听闻世子昨日在岱岳山引来天雷,劈杀了一个无辜姑娘,不知是不是真的。”
来了来了。
李明月就知道王府内部波云诡谲,还未进门便碰上挡路的小白莲。
闻言,端王冷厉的眼神扎在李明月身上,凝声道:“你那里听来的传言?”
“传言嘛,风吹来的咯。”卫侧妃捂嘴浅笑,“妾身就是好奇,所以问问,世子,你说呢。”
“我说啊。”李明月趾高气昂道:“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大把年纪,吃饱了撑的到处搬弄是非,女德女戒学哪里去了?”
李明月幽幽一顿,叹息道:“哦,差点忘了王妃出身低贱,不知女德女戒为何物,否则又怎能做令人不齿之事。”
卫侧妃含沙射影的让端王记起糟心事,找茬。
李明月当仁不让,拐弯抹角的讥讽卫侧妃当年和端王无媒苟合,借机上位。
“世子!谨言慎行!”
卫侧妃这辈子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娇娇女,一辈子顺风顺水。
未嫁之前多少男子对她大献殷勤,处处保护她。
嫁人之后,旁人忌惮端王,对上她也会礼让三分,低眉顺目。
卫侧妃这辈子没受过气,直到王妃去世后,江枫苑做起了混世魔王。
李明月微笑道:“是侧妃你非要我说,我就说咯。”
反正江枫苑是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只在大佬面前装孙子认怂,她顶着江枫苑的脸,不带怕的。
“无耻,无赖!”
卫侧妃气哭了,剪水瞳中泪眼朦胧,低声啜泣道:“王爷妾身只是关心一问,世子就如此轻贱妾身,您要给妾身做主。”
李明月不知道她应该笑卫侧妃蠢,还是笑她被保护在在象牙塔里太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端王明令禁止任何人将岱岳山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卫侧妃便急冲冲的跑上来送人头。
换作她是端王,早踹了这朵小白莲,段位太低,不够看。
端王怎么可能给卫侧妃做主,不知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江枫苑,道歉。”
李明月惊愕道:“什么?”
端王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卫侧妃,俊朗的脸一冷,“跪下。”
不怒自威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压。
端王的威慑力不可小觑,李明月的身体本能的屈膝。
眼见她的膝盖就要落地,李明月悠地站起来,身体如青松劲竹班挺直,一派傲然。
躲在端王怀中看好戏的卫侧妃怔了怔。
端王也不悦的拧眉。
“我跪天跪地跪父母。”李明月冷然道:“家母早亡,卫侧妃不过是一个妾,她不配。”
“你!”
卫侧妃一口闷地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妾室的身份是她这辈子的耻辱,她用尽手段也没能让端王松口将她扶正。
卑微的身份被李明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就如在她伤口上撒盐,疼得她龇牙咧嘴。
“王爷。”
卫侧妃满脸受伤的看向端王,她哽咽道:“妾身在王府这么多年,一直把世子当做我的亲儿子,然而,妾身在他心中竟然如此不堪!此后,让我如何面对故去的王妃,岚儿他们知道世子这么想他们的母亲,即便贵为王府公子,在兄弟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卫侧妃一番泣诉,让李明月刮目相看。
刚才那个低段位小白莲的模样只是一个前菜。
眨眼,卫侧妃的宅斗段位就上了一个台阶。
将李明月看不起她的地位,抬到与儿子共荣辱的境界。
江枫岚是端王最疼爱的长子,亦是端王最看重的儿子。
若非有江枫苑横在中间,江枫岚早名正言顺的成为王府世子。
涉及长子,端王的脸色沉了沉,他拿出银鞭,盯着李明月,“不尊师长,言行粗鄙,侧妃出生再差也是王府当之无愧的女主人,你即便对她心有不满,亦不能公然顶撞,若不罚你,成何体统。”
爱妾被逆子当众羞辱,端王自然是要为她出头。
李明月反唇相讥,“一个妾,算什么女主人。”
小白莲要给她下马威,她不反击再由得卫侧妃作威作福,不知日后要穿多少双小鞋。
来都来了,李明月不带怕的。
身体总会换回来的,这一天她顶着江枫苑的脸不知受了多少气。
思及此,李明月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
“江枫苑,我看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端王连夜给儿子擦屁股,非但没讨到好,反而受了一肚子气,积压的怒气蹭的燃起来。
卷曲的银鞭悠地垂下,银色鞭尾如铁钩一般扫在地上,刷出数条深刻的痕迹。
李明月藏在广袖中的手捏起一张符纸,正准备弹出去,忽然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叔,阿苑就是这个脾气,您何必动怒。”
齐湛不疾不徐的跳下青骢马。
一袭墨衣与他俊朗面容相得益彰。
他冷漠的眼掠过卫侧妃,射出一道寒星,薄唇勾起一抹讥笑,“阿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卫侧妃未得宝册,其名不在宗人府族谱上,怎么算得上我皇室之人。”
卫侧妃无意间对上齐湛凶煞的眼神,背脊无故发凉,娇躯不由自主颤了颤。
李明月收起符咒,笑道:“哥,你没回宫?”
齐湛伸手想敲李明月胆大妄为的头,忽然想起她不是江枫苑,不自然的缩回去。
齐湛玩笑道:“某人哭着求着让我送你回府,转个背,当事人忘了,只有我记得清楚,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明月初到王府,不知其中深浅。
江枫苑顶着李明月的脸不好出入王府,就让齐湛出手帮忙。
李明月眨眨眼,听出齐湛来是受江枫苑所托,有些惊讶。
李明月当即道:“哥,你真好!”
齐湛嘴角一勾,对端王行礼道:“王叔,侄儿无意插手您的家事,可阿苑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得不多留点心,私心偏袒。
您瞧,我一个没看好就让他闹出昨天那场闹剧,都是侄儿的错。
不过说来也奇了,王叔与我耳提面命禁止任何人再论昨日之事,违令者定不宽恕。
可不巧,才过了一晚就泄露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卫侧妃也是一大早起来兴师问罪。
这下,看来全都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卫侧妃恃宠而骄惯了,根本不在乎齐湛所言。
李明月恐吓道:“这还不好办,谁搬弄是非就割掉谁的舌头呗。
杨升的舌头落地还没过十二时辰,还热乎乎的。
不如,我让人捡起来挂在菜市场上以儆效尤。”
割舌?
卫侧妃只觉得口中一凉,不由自主的动了动丁香小舌。
她喉咙一紧,忙不迭道:“没有没有,五皇子,臣妾只是听说,做不得数的!”
齐湛轻蔑道:“听说?听谁说?你把人供出来,本皇子定有重赏。”
李明月听笑了。
齐湛不亏是江枫苑的大腿,坚定的和他站一个阵营。
端王在呢,他都能将卫侧妃当成下人一样,赏赐来赏赐去的,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够嚣张。
“够了!”端王最是厌恶搬口弄舌之人,他卷起银鞭,泠然道:“小五少说两句,再皮我抽你。”
话是狠话,却带着一股子宠溺的味道。
齐湛颌首,“是,王叔。”
“侧妃。”端王无视李明月,他低头看着怀中娇娇儿,淡淡道:“让厨房准备小五爱吃的菜,开一坛三十年陈酿。”
卫侧妃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向来偏袒她的端王今天从所未有的冷漠,她咽下满肚子的委屈,抹泪走进王府。
“妾终归是妾,上不得台面。”齐湛冷声道:“阿苑再混账也是我弟,谁若是以下犯上,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卫侧妃纤细的身影一僵,很快消失。
端王面拿着银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沉水,迈步走开。
李明月惊讶道:“王爷不抽你?”
齐湛道:“王叔心中有愧,出师无名。”
愧疚自然是对李明月的。
李明月暗道:不愧是皇室中人,玩的都是心理战。
“王府有诸多禁忌,阿苑让我来帮你做功课。”
“好。”
李明月和齐湛并肩走进王府。
远处,一双阴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杀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