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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下面子 你是去打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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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过了一晚上,刚附身时能看见鬼的时效已经过了。
“你就算能看见我,大白天的我也不能和你一起出去啊!你现在是人,我可还是一只鬼诶!”
……
就说我脑子不太灵光吧。
好在这具肉身身上是有一个破布做成的荷包的,里面还有几个铜板。估计是家里把最后一点钱给了他,让他到外面自生自灭,然后他很不幸地倒在了寺庙门口。
我把小鬼装进了荷包里,拴好。这才放心出门。
路过许愿池,用手掬了一把水洗脸后,人要清爽些了。
从池水倒映出来的情况看,我这具肉身眉眼看起来其实还是挺清秀的,长得也白净,稍稍收拾一下比起好多人还更入眼些,只不过好像苍白过头了。
要按照原来的我,我是绝不会吃早饭的,一是太早了吃不下,二是根本起不来,三是懒。可这具身体太脆弱了,被借尸还魂后只是强行续了命,本身身体就已经不知道哪里散发着怪痛,一饿,就更难受得紧。
我之前的身体倒不会有这么难受,看起来和常人也没差,但是走不了两分钟就会觉得很累,想喘口气。后来更是连床都非不要不想下,下来的时候从床边走到门口都感觉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至于我后来为什么能去到战场,那是因为我偷吃了能短期内强体健魄的药,然后偷偷混进了队伍里。
算了,不愿回想这些。
强撑着饿得乏力的身体,胡思乱想了半天,我俩又回到了城里。
我用荷包里的钱买了两个馒头,便所剩无几了,大概还能对付个几顿的馒头吧!对了,我估计我一顿最多吃半个。生前最后一年,抑郁带来的懒惰和兴趣消退使我患上了厌食症,两天吃一顿也吃不下两口饭,渴得忍无可忍了才会喝一口水。现在能有点想吃东西的欲望还是托了原身这位兄弟的福。
看来要送这小鬼回家,挣钱才是第一要紧事啊,否则我说不定先被饿死。
这种时候,该说不说,还是当鬼方便。
可是挣钱好难,我生前都没咋跟人交流过,活生生的一个社恐患者,孤僻儿,我咋挣钱啊……
我蹲在一个没什么人流的小巷的角落,一边一口一口地咬着馒头,一边愁眉苦脸。
要不卖字画?写字和作画是我生前还有精力的时候唯二的两个爱好,非常能消磨时间,也能静心,所以我一有空就会练习。水平还算能入眼吧。
可是,纸呢?笔呢?墨呢?
总不能去偷吧?
那我估计还不及跑就被打死了。
啧,我当初究竟为什么会答应这小鬼的?!
……可是都已经答应了。
想来想去,我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用仅剩的那一点点钱买了一块最便宜的米色小方巾,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就开始往城外走。
“你是要准备去打劫吗?”
小鬼能透过荷包看见我的举动,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开玩笑,我哪有那个胆子?而且以咱的身体条件,它也不允许啊!
走出城外,已经过了日头最毒辣的正午了。
我寻了一处人们进城的必经之地,又找了一根树枝,便准备蹲下来。
既然已经想好了,决定了,从城里走到城外做了一路的心里建设了,那就去做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蹲下来。然后拿起树枝在自己面前写下了三行字:
乞讨
只讨笔墨纸砚
不讨银钱
不胜感激
然后调转方向,盘腿坐下了。
幸好提前把自己的脸遮住了,否则我今日必羞愤而死。
“阿也哥哥,辛苦你了!”
“?”
这辈子,哦不,上辈子,或者包括我的上上辈子,我的记忆里很少有人这么真诚的谢我。
我的心里好像好受些了。于是道:“没事儿,不过待会儿你可别乱说话啊,小心会吓到人的。”
“好~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一定要来城外啊?里面人更多,富人也更多啊?”
“因为这里是京城,城里管控严,是不允许出现乞丐影响市容的。好啦,安静,乖!”
“好!”
我先坐了半个时辰,没有讨到任何东西就开始肚子饿,脚也麻。我站起来,又换了个姿势坐下,从包里掏出早上剩的另外半个馒头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
乞讨也是不容易的,这半个时辰期间,更多人只是远远投来好奇的目光,边走边打量我,少部分人会走过来看我写的是啥,看清后又走了。
算是意料之内。
我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毕竟是我自己提出的不要银钱的,人家只是没带纸笔墨而已。一会儿又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写的时候要写“不讨银钱”呢?装什么清高?要不然说不定这会儿都能有一两个铜板了。
既然如此,今天先做好讨不到东西的准备吧!明天开始,我就不要这点矜持了。
我一会儿坐一会儿蹲,变换了好几个姿势地等到了差不多下午日头偏西很多了,果然是没有讨到任何东西。得先走了,不然天黑之前,就赶不到荒寺了。
我站起身来,用脚把地上的字擦掉了,便开始往回走。
天彻底黑掉之前,我终于赶回了寺庙里。
小鬼从荷包里钻出来,让我赶紧躺下休息。
我听着他说话时声音发出的位置,便估摸着寻了个大概位置隔空摸摸小鬼的头,接着拔掉头上的树枝,就真的瘫下了。
白天就想这么做了,坐来蹲去腿都麻了,要不是过路人多我不好意思,真想躺着!
瘫了好一会儿,疲累劲儿缓过去一些了,我才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另外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儿,一半儿啃,一半儿留着明天早上啃。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簪好头发,把小鬼喊起来塞进荷包里,照例在许愿池洗了把脸后,啃着半个馒头往昨日那里去了。
走的越早,避免路上越晒。
那半个馒头我没吃完,也不舍得吃完,这样万一上午没讨到钱,我还可以勉强对付一下,能撑一点是一点。
人在现实面前总得低头的。
仅仅过了昨天半日的教训,我已经把乞讨的内容换成了:
乞讨
讨些纸墨笔砚
有银钱更好
多多益善
不胜感激
今日似乎比昨日运气好些,也或许是我不再那么矜持的原因,只过了一个时辰,便讨到了好几枚铜板!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只要能再讨到足够买纸墨笔砚的钱,我发誓我再也不来了。这两日社恐值已经到达了巅峰了。
我想的过于简单了,我单想到把脸遮住我就不那么害怕不那么社恐,却没想到还会遭人骂。
有人指责我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回家种地或者抗麻袋?有人指责我都乞讨了还要把脸遮住,要什么面子呢?还有人说我昨天就看见他在这里了,昨天还只讨纸砚笔墨不讨银钱呢,今天就改了,哈哈哈哈。
我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
好在有的大叔虽然会指责我,但是也是出于好心劝告,给我提意见,说我年纪轻轻的,可以去城里应聘当个茶馆儿里的小厮什么的。说完之后还会扔下一两个铜板。
可是,谁叫我社恐呢?我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当小厮,我怕我会因为社恐手抖而天天摔碎老板的茶碗。
这便是我在那一个时辰里所经历的事。
还好,我已经换了一个躯壳了,我没有原来那么容易想哭。
临近正午,我实在受不住了。头也晕腿也麻,肚子饿得绞痛,于是我打算起身,去附近买个馒头吃。
正当我想要起身时,一串马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少年人逆着光从马背上翻下,牵着马一步一步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