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棉花》脂红豆绿

3、借尸还魂 不太明白…

　　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俩。直直地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了。

　　趁着机会，我拉着小孩儿继续赶路。

　　夜色渐沉，我们终于回到了阳间。

　　我得趁一般人晚睡时间之前给那少年托梦，因此我看着仍然跟着我的小鬼道：“我要走了，你也快走吧！”

　　可那小鬼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去哪里呀？”

　　“不是说好的吗，你去找你爹娘呀！你阳寿未尽，才在将死之前入了黄泉迷了路，否则鬼差早把你带走了。现在你是时候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了，再晚回去，你爹娘会担心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在哪里。”他低下了头，委屈巴巴地说着，声音越说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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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他和我一起。

　　“先说好啊，你可以暂时和我一路，但是要听我的，不要给我惹麻烦。我做完自己的事，之后仍然要回地府的，你就别跟着我了知道吗？”

　　他不说话，我就默认他同意了。于是我俩便奔着将军府去了。

　　府上已经挂上了白布，布置了灵堂。我淡淡扫了一眼，来吊唁我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多一点，除了我的父母之外，还有一些小辈也在掉眼泪。嗯，倒是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不过那小子好像不在这里。

　　我想了一下，往客房中飘去，果真看见了他。

　　“你就是找他托梦吗？他是谁啊？”小鬼问道。

　　“好像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不确定。我的人缘一向比较浅，我也不善交际，因此只能单方面的把别人当做朋友，别人对我的态度也只是基于礼貌之上的友好相处而已。

　　“好像？”

　　“嗯。”

　　那少年就这么在房间里闷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怀里还抱着我的剑不撒手。

　　看他这幅样子，似乎难过到了极点。可惜我再次搜索大脑的记忆，实在想不出多少和他有关的内容。这反倒令我对他愈发有些好奇了。

　　不过……

　　夜深人静了，怎么还不睡觉！

　　你不睡觉的话，我怎么进到你的梦里呢？

　　于是我也瘫在一旁的躺椅上，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能入眠。我俩开始互相熬鹰。

　　我是想慢慢熬的。

　　奈何带来的这小鬼没那么好的耐心。他只安静地呆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飘来飘去，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吓到府里的人。

　　我赶紧把他捉了回来，几声劝告之后，他又开始在这房间里飘来飘去。从蜡烛面前飘过的时候，带过来的风把蜡烛熄灭了。

　　少年抬起头，看向突然熄灭的蜡烛，眼里有了一丝诧异。

　　不过或许是他这天也很累了，加之房间里没有了亮光，于是不一会儿倒身便睡了。

　　天助我也！

　　我赶紧进到了他的梦里。

　　他的梦境很空，除了充满浓雾之外什么都没有。可能刚躺下还来不及编织梦吧。于是我也只能从这片浓雾里出场，像从前见过的鬼片里的鬼出场那样。

　　梦里的他也在睡觉，不过睡得似乎并不安稳。所以很快就睁眼发现了坐在他床边的我。

　　“阿也？”少年的话里带着疑惑和惊喜。

　　“是我。”我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好道：

　　“兄台，你可不可以想办法把我的肉身烧了呀？我不想被埋在地下喂虫子，不想一点点烂掉。如果可以的话，拜托啦！”

　　他起先是愣住，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一番沉默之后，我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嗯”。

　　好了，事情解决完啦！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至于在这种古代环境下，他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最后，尽力对我的肉身好一点。

　　“阿也哥哥。”

　　“嗯？”

　　“你要回去了吗？”

　　“嗯。”

　　“我跟你一起吧！”他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难得有点耐心，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不可以哦！你阳寿未尽，还是早些回到肉身为妙，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乖啊！”

　　“可是，我不记得我的家里人是谁，也不记得在哪里出生，我怎么去找自己的肉身呢？”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我很甩开他的手对他说，那是你的事情。可是，孩子太小了啊。看来这小鬼之前之所以会暂时答应我，就是吃准了我一定会心软！

　　但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跟我回去了。否则我似乎有一点杀人的嫌疑。

　　真是我不找麻烦，麻烦找上我。

　　那就再做一件好事吧。

　　对不起了黑白无常大哥！

　　夜已经深了，现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落脚。否则天一亮，我俩都得完蛋。也不能找还有人住的地方，那样我俩的阴气会影响到别人。

　　于是我拉着小鬼，加快了我俩飘行的速度。

　　我记得城外有座荒寺来着。很小的时候，我趁着家里的仆人不注意，偷偷离家出走，在那里落过脚。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将破晓前进入了庙里。

　　不知何故，明明我已经死了，却还是心累得想大喘几口气。

　　幸好我是鬼，不会饿不会累，否则真的是要命了。

　　但我还是想休息会儿，睡会儿觉。

　　于是我吩咐好小鬼不许乱跑后，就真的打了个盹儿。反正给那小鬼找爹妈也不急于这一时。

　　没想到这一觉就从早上睡到了晚上不知几点。我刚睁眼的时候，那小鬼就高兴地从门外冲我跑过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快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给你找了一具身体还算完好的肉身！”

　　是哦！如果我不找具肉身的话，迟迟不回黄泉是要魂飞魄散的！当时头脑一热答应小鬼的时候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自从我脑子生锈以后，脑瓜子一直就不聪明罢了。

　　还好这小鬼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过……

　　我疑惑地问道:“肉身需要新鲜的才能成功附身。你……”

　　“是新鲜的！”

　　“有那么巧吗……”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死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鬼皱着眉，不屑地说。

　　好家伙，还挺有道理，更何况这是乱世。

　　我跟着他来到了庙外的一堆草丛里，顺着小鬼的指引找到了那具尸体。

　　这具尸体看起来也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二十二三左右。衣着完好，身体上没有明显创口，像是病死的。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没彻底断气儿呢！躺在草丛里，只剩一些气声，吓了我一跳！”

　　看样子应该是病入膏肓了没人管没人医，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还有的话），这少年未免太过可怜。遇上我被我借尸还魂，不知你是会幸运还是更可怜呢？

　　再次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这感受也不坏。就是感觉身上不太舒服，很想洗个澡。

　　我往寺庙里到处转了转，在一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许愿池。池水还算清澈，池子里的钱币早已不见了踪影。于是我脱下衣服爬进里面，冷不防被冻得我一个激灵。我只得速战速决，拿外衣当浴巾蘸水速速搓了两下子，又搓了搓原身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迅速跑回庙里去了。

　　然后我成功的受寒了。

　　也是，原身本就是一个重病的病人，我这个灵魂也比较脆弱，这样折腾一番，不去掉半条命都是好的。

　　小鬼看我冻得原地缩成一团，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可惜他只是一个灵魂体，拿不动干草和树枝给我生火。我现在倒是拿得动，但是也没办法生火，钻木取火什么的，没那个力气和精力。

　　啧，古代没有打火机真是不方便呐！

　　小鬼急得满屋子飘来飘去，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呀”了一声，然后指着一个地方对我道：“那里有一些别人留宿留下的没燃烧完的火折子，你去捡来生火吧！”

　　对着火堆，我烤干了衣服和自己的头发。然后把衣服一层层地盖在身上，躺在火堆旁边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我是咳醒的。不过问题不大，比昨晚最初要好多了，现在不过是喉咙有点痒有点痛，干咳而已。

　　我用最后一点残留的火折子再度生起了火，先把衣服烤热穿在身上，然后开始试着用手指给自己梳发。

　　古代人可真麻烦啊，头发这么长！我也不会扎头发，于是就地取了一根形状看起来还算有点儿古意的细树枝，将头顶的头发簪了起来，和其他头发一样披在身后。毕竟咱也不会其他扎头发技能了。

　　再穿好鞋，我准备叫小鬼起来一起出去找些吃的。可是我眼睛到处搜索了一番，却没看到他。

　　是这小鬼哭着喊着要我跟他一起找爹妈的，不可能就这么自己走了吧？

　　“小鬼？臭小鬼？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面前啊！”

　　“……”

　　当人真的麻烦，又会生病又会饿，还看不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