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时》子柚非鱼

6、第六章

　　短暂的思考过后，康康做出决定，“我没事，缓一下就好了，走吧！”说着撑着沈南乔的手臂站了起来，试探着向前挪动脚步，虽走的缓慢，不过看样子，没有伤筋动骨。

　　沈南乔：“真的没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康康：“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走得好好的吗？”

　　还好屁股上肉多，弹力的作用得以发挥，只是伤到表面。

　　三个人反复向康康确认后，才一起向小球场走去。秋日暖阳洒下，落在四名少年少女的衣衫头发和脸颊上，更显的朝气明亮。伴随着一丝秋风送来，比起夏日燥热，虽带着些许凉意，却也让几名少年少女神清气爽。

　　康康感叹秋天之美时，顺带赞赏了一条二中的校规，“不准乱扔垃圾。”

　　这真是一项英明伟大的决定，尤其是做扫除的时候深有体会。正因有了这条校规的约束，此时小球场看起来还算干净，“嗯，工作量不大。”四个人心中暗自庆幸。

　　不过，随着秋风越送越多，四名少年少女好像同时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尤其是康康和孟玲，朝着味道飘来的方向努力用嗅觉分辨着，

　　孟玲：“什么味儿啊？”

　　张煊：“就是，怪怪的？”

　　沈南乔：“像是......，食品过期变质。又像是......垃圾站？”

　　康康往前几步，在脑中仔细过滤分辨之后一时醒悟过来，“哦......，辣条！”不过和平常吃过的不太一样，难道是......怪味儿辣条？

　　四人还在讨论分析之际，突然又增大的风力给了他们答案。正说着，一个又一个的辣条或其它空的零食袋随风而至。单飞的单飞，组队的组队，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每一个都拥有姓名。在球场上方起伏盘旋后，都在小球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均是完美落地，姿势满分，全部乖乖的圈在小球场内，一步都不肯踏出。有一个甚至还亲吻了康康的小白鞋。

　　张煊急得不行，“吹呀，吹呀吹呀！这就停啦？”

　　孟玲：“是啊！再有个三五秒就能吹到女生宿舍前了。”

　　康康知道大局已定，“树已静，风已止，我们今天该有此难啊！”

　　真想倒地装死。

　　三个人正被突如其来的天灾伤的痛彻心扉时，沈南乔看上去似乎不太在意，只是笑着看向康康一言不发。或许是，觉得康康说得有道理吧！

　　几人看着满地狼藉，没处撒气，只得乖乖收拾。这天灾因何而来大家心知肚明，主要原因，还是校规，那条不能随地乱扔垃圾的校规。

　　仔细分析，不能随地乱扔，意思就是，只要不是扔在地上就不算乱扔吧。也不知大家为何就达成了这种默契。于是，球场旁边两颗小松柏就遭了殃。也不知道第一个想出这种办法的是哪位大仙，这大仙其他方面有没有成就不得而知，不过吃货这个配置是肯定的。后面的人也就纷纷效仿这位大仙，懒得走到垃圾桶旁，就将吃完零食剩下的袋子，全部塞在松柏枝头，两颗小松柏除主干以上部位就变成了临时空中垃圾站，主要依靠风力回收，连续几天不刮大风的话，那两颗松柏能被装扮成五彩树，各个角度看，都是不同的季节，给康康她们碰上，也是上帝照顾，是时候买张彩票了。

　　身体上的折磨尚能痊愈，心灵上的摧残最为致命。

　　康康叹了口气，建议四人分成两组，从两边往中间清理，

　　“孟玲，张煊，你们从那边开始吧！”又看了看沈南乔，“我们从这边开始。”自然而然，安排非常合理妥当。

　　沈南乔：“好。”

　　“你还好吧？真的不用......”欸，人呢？

　　沈南乔感觉旁边气氛不对，一抬头果然不见人影，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康康已经将一部分垃圾赶出好远。

　　沈南乔低声说道：“在干什么呢？”

　　好奇心使他向康康走去，看清康康手上的动作后，沈南乔脸上神情的变化，比上次看康康吃面包还要复杂。“你也是想的出来啊！”

　　沈南乔看着康康将扫帚一分为二，将扫帚头扔在一边，用扫帚手柄将零食袋一个一个戳进下水道里。动作非常熟练，看样子，已经是惯犯了。

　　沈南乔：“康康，你怎么往这里面塞啊？”

　　康康：“那不然怎么办？塞回树上多麻烦。”垃圾站又太远。

　　沈南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果然，要换个脑路和她交流。

　　“这里边要是塞满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放心，我用这个试过了。”康康说着给沈南乔指了指扫帚柄，“空间足的很。”
　　沈南乔用拳头遮住嘴唇咳嗽一声，“那要是真的塞得不能再塞，满的不能再满之后，又该怎么办？”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那时候我们早就高三毕业，不关我们的事了，剩下的，就是后边年轻人的事了。”下水道堵住也好，垃圾塞不下也好，都不管了。

　　“噗！”沈南乔终于忍不住捂住嘴，你赢了，大获全胜，说的好有道理。

　　可沈南乔这一举动却让康康眉头一紧，以为他打了喷嚏，“怎么了，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

　　“最近季节交换，感冒多发，要注意一些。”康康将自己随身带的小包纸巾递给他，“我妈都在提醒我加秋裤了。”

　　“呵呵！嗯，谢谢”

　　两人相视而笑，面对面站得很近，康康看沈南乔需要仰视，阳光越来越温暖，康康觉得比秋日暖阳更温暖的是沈南乔微笑的眼睛，嘴角，还有他的蓝色外套，运动鞋。“真好看！”

　　不知道康康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花痴，突然尴尬的收回目光，转身背过沈南乔，“好了，快清理吧！给学生会那群二百五看到，又得倒霉了。”

　　康康恶心学生会也是有原因的，想不通进了学生会到底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会里一大部分人都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手握纸笔，就感觉自己能统治地球，掌握一切生杀大权。经常能看见他们分成无数个小分队，在学校到处乱窜，跟夏天的蠓虫一样讨厌，据说上次六班区域垃圾未及时清理，被扣了八分。一队走过，没清理，扣两分。二队走过时，又扣两分......，碰到自己班的事情就双目失明，得罪多少班主任都不知收敛。

　　没注意后边看着她发呆的沈南乔，康康继续手里动作，“这下水道盖子谁设计的？真是完美，这每一格的间隔距离和着扫帚柄直径刚好匹配，窄一毫米我都得脏手。”这种清理方法，完全可以发扬光大。

　　康康说完，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觉得奇怪，回头朝沈南乔看过去，“快过来帮忙啊！”怎么了，半天不说话？

　　见他一直立在原地，表情为难，欲言又止，康康的笑容也消散了，心中顿时明白。

　　这么做，在他眼里，算是......有辱斯文吧！自己和他，是归不到一类的。

　　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成绩差，话又多，还是满脑子投机取巧歪门邪道？和你说话时你是忍着厌烦还是对我讲的真有兴趣？这件事情做的不对，我宁愿你批评也好，生气也好，我道歉也好。只是，你不要这样站在那里，就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理我。

　　康康垂下眼，将扫帚拼好。“我们把它扫起来，倒垃圾箱去吧！”

　　看到康康突然的转变，沈南乔脸上似乎有了丝慌乱：“康康，我......”

　　康康将袋子全部扫起，“哦，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慢而已。”

　　沈南乔上前帮忙，“是啊！这次垃圾太多了，下次少的时候.......，我们就直接塞下去。”

　　康康抬起头，红了的眼圈又有些闪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自己刚才明明听得真真切切，“什么意思？你没怪我？”

　　想到这里，康康终于破涕为笑，“嗯。”

　　沈南乔：“怎么了？”

　　康康：“刚刚那一下摔得挺重的，又疼了。”

　　于是，刚刚的伤心忧郁，转眼又烟消云散。

　　四个人终于将一地狼藉收拾完，打算靠在篮球架上休息片刻。可偏偏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只好先赶回教室。微风暖阳跟随着四个少年少女的身影进了教学大楼。

　　去洗手间清洁手上灰尘后回到教室，老师已经立上讲台，沈南乔喊过报告后四个人回到座位，打开课本，二中校园内回复一篇宁静安和，唯讲课和读书声偶尔飘过。

　　南城又下了一场雨，一早一晚凉意更深，秋意更浓，完全远离夏日酷暑的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这是康康最喜欢的季节，空气清晰，舒适凉爽，还可以穿上她喜欢的风衣，配上仔裤和平板，扎一个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活泼奔放。

　　“康康，你的风衣好帅呀！”

　　康康穿着黑色中长风衣潇洒的走到座位时，前排孟玲简直一脸崇拜，女生，也是可以用帅来形容的。

　　康康：“帅吧！”

　　孟玲：“嗯，女侠风。”不过呢，还差一把佩剑。

　　康康：“喜欢吗？要不待会儿下课后我脱下来你试试？”

　　孟玲：“好，帮我看看我适不适合做大侠？”

　　两个女生偷笑时，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冯毅已走上讲台。

　　康康：“嘘......，上课了。”

　　“嗯。”

　　康康脑袋离开孟玲后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总觉得沈南乔在在看她，可当她转过头看向对方时。又只看见对方视线明明在老师身上，有点失落。可是，这种自作多情的事情发生过好几回。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课前礼仪完成之后，冯老师并不急着翻开课本，而是开始一本正经的故弄玄虚。

　　“今天上课之前，先出道题考考大家，请同学们积极思考，认真作答，最先答对，有丰厚奖励。”

　　康康收回思绪，瞬间来了兴趣，“不知是猜谜语还是脑经急转弯呢？”

　　这种东西，她在乡下镇上多年难遇对手，经常赢得泡泡糖游戏卡等奖励。人多时，经常被其他小伙伴抢着做搭档，一时人生得意，风光无两。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今天，在二中，在高一五班教室里，康康要重回当年巅峰，重新享受那众星捧月的感觉，“准备好赞美之词吧，小的们。”

　　冯毅：“我们的题目是......”

　　“......”

　　康康已经准备举手，拔得头筹。

　　“用 （山河好美）九＝（美好河山）。”

　　“问，（山河好美）及（美好河山）分别是那两个数？”

　　冯老师一气说完，康康已经面无表情，刚才的激动振奋消失的无影无踪。往后一倒，将后背一把砸在凳子靠背上，“你们冲，我观战。”这种类型，不太适合我。

　　玩儿呢？有奖竞猜这么玩儿的？需要这么一本正经的题目？

　　看样子，是自动放弃了。

　　并不只是康康一人，题目一出，好一部分人都将笔往前一摔，同样的，进入观战模式。冯老师看了看下边情况，心中庆幸“还好，也有人提笔计算。”

　　万一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那也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