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月》kingmoon

3、Charpter 3

　　若冰帮王爷爷收拾了几桌碗筷，再三道了谢，便去到河边上。
　　河边是雾蒙蒙的，曾经及腰的野草都枯了败了，倒伏到地上。土地是潮湿的，吹来的风带着冷淡的香气。
　　妈妈在河边吃力的用木棍，捶打着硬牛皮似的衣服。这些苦力伙计们的衣服都像结了块似的，难洗的很。
　　“妈妈。”看到劳累的母亲，若冰的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眼睛酸酸的。6岁的若冰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之前爸爸的死让她明白了人是有生死的。她还想着爸爸走的那么安静祥和，是不是人死了要比活着容易呢？
　　那时她饿的发慌，心里也有了死的念头了，想和爸爸一起走。现在她突然觉得她不能死，而且要和妈妈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若冰，是饿了吗。等妈妈洗完衣服，就有钱了。”妈妈放下衣杵，温柔的把若冰抱住，亲亲她的额头。
　　“王爷爷下了碗面给我吃。妈妈，你还没吃吧。”
　　“没事，妈妈不饿。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王爷爷呀。”
　　“谢过啦。妈妈，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都要好好的。”妈妈哽咽着说道。
　　冬天到了，送来洗的衣服越来越少。
　　而且妈妈的手起了层鳞，常叫若冰给搓搓背顶解痒痒了。她的手是洗粗了的。她瘦，被臭袜子熏的常不吃饭。
　　家里没了米。
　　妈妈把她出嫁时的银簪子拿出来，交给若冰，痛哭着“若冰，把这拿去当了吧。”
　　当铺的门槛高高的，若冰狼狈地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她刚抬起头，直起身子站好，便看到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小男孩，直直的盯着她看。
　　她有些羞怯，双手绞着簪子，低低的出声“当东西。”
　　那男孩知道自己失了态，掩饰般地咳嗽了下“当什么？”
　　“银簪子。”她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别害怕啊，小美人。全县都知道，我，裴远，恒远钱庄的少东家人帅心善。只要你来当东西，绝对童叟无欺。”
　　“真的吗？”若冰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咳，当然啦。而且对你这样的小美人，当然要当个好价格。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若冰。”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裴远妙语连珠，还说了好些笑话，让近来一直郁郁寡欢的若冰终于笑了起来。
　　这一笑便如春风融雪，拂过裴远的心间。
　　裴远喊来管事的人，接过若冰手中的簪子，随意称了一下，便给若冰了一大袋钱。
　　“少爷，这，怕是不好吧。”管事的恭敬地小声劝道。
　　“没事，多的从我的月银里扣。”裴远对着若冰灿烂的笑道“若冰，没事来找我玩呀。记住我，叫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