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如梦里》雪落香杉

4、行医伊始

　　“快点，跟上来。”
　　妇人低声催促着，“娘跟你说，等会儿见了吴大夫可要好好表现，机灵点，别呆头呆脑的遭人嫌弃，要是吴大夫不肯收留你，那你就回家跟你爹种地去吧。”
　　“嘿，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少来，我们这是趁你爹和小允下地才偷溜出来的，你要是表现好吴大夫肯收你为徒，那回去你爹也就不好阻止你了。”
　　走到一间简陋的茅屋门口，门上挂个牌子写着“普慈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名字倒是好听。母亲正了一下衣襟，调整了一下刚刚因为走的太快而稍急促的呼吸，抬眼见我依旧嬉皮笑脸的，手轻轻在背地里掐了一下我的腿，我疼的龇牙，难怪都反对家暴，真疼！
　　“吴大夫您好，”母亲走上前，简单的陈设一目了然，一张桌子，有脉枕和纸笔，屋子里是药铺，浓厚的中药味缭绕在身边，门口摆放了椅子，应该是让人歇息用的，这个吴大夫手执书籍，身后站着两个男童，约摸有十一二岁，模样倒是很正经，只是放在这样的娃娃脸上显得有些好笑，我也确实轻笑了一声，旁人估计没听到，母亲的耳朵绝对不会错过，瞪了我一眼，随即立马上前跟吴大夫问安。
　　“孟夫人身体不适吗？”这吴大夫看起来四五十岁，花白胡子，留的稍长却也不算夸张，眉目长得倒是有些许像我曾经的温病老师，令人心生亲近。
　　“没有没有，这是犬子，孟黎，”母亲介绍完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心思:快跟吴大夫问安。
　　我装模作样的跟吴大夫请了安，依然是昨天跟小允学的那一套，吴大夫颔首示意母亲继续说，我低头看了一眼四周，只有几个等抓药的病人，门可罗雀。母亲表明了来意，吴大夫打量了我一番，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徘徊，我心里有些忐忑，仿佛在学校里见到了老师一般，亲切却也惶恐。
　　半晌，吴大夫终于开口问了我一句:“为什么想来跟我拜师啊？”
　　我忽然想到各种综艺节目里，导师会问你为什么来参加节目，或是为了梦想，或是为了谋生，我从前都直接跳过的啊！现在该怎么说啊？这老头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为了赚钱而行医的人，不然病人不会这么少，那我就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谋生的，职场找工作那些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我也不能用，全村都知道我读书不行了，也不能是为了增长知识，数来数去就只能是出于善心，除人类之病痛，可什么是契机呢，身边亲人身体都很好，对了，小允！
　　“家中幼弟，因疟疾逃难至此，痛失亲人，我想为那些因病痛失去亲人的人分担一点。”
　　我低头应到，余光见母亲紧攥的手稍稍松了，便知我此番回答还不错。
　　“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我就读过几本医书，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你现在想来就只能打杂，练好了基本功，我才能教你，愿意吗？”
　　这是备急千金要方卷一第二章大医精诚里的话，也是我们学校当初教学的核心思想。
　　“是。”我抬头看着吴大夫，他笑了一下，对我母亲说，“那就让令郎准备一下，明日来我这跟师吧。”
　　“多谢吴大夫！”母亲感激的看着他。我忽然上前，装模作样地上前敬了他老人家一杯茶，他见我递茶上去略微有些惊讶，眼尾上挑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接过茶水，浅啄一下，便将茶杯递予身后的徒弟，摆摆手让我明日来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