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如梦里》雪落香杉

3、行医伊始

　　“我，我会学啊！”我起身帮父亲拉开椅子，小允接着从屋外进来，他是我的书童，其实也就是我家雇佣的帮工，地里农活人手不够就让他帮忙，平时没事就跟我一起看看书，他家乡当初闹瘟疫死了很多人，大旱三年庄稼颗粒无收，所以很多人都逃难来了京城，他那时候就四五岁，父母都死于瘟疫，我母亲便留下了他，当半个儿子养，他干活麻利，平时别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忙就会来叫他去然后赚点钱。他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当然我也没有，我俩就天天没事面对面读圣贤书，然后考试，落榜，年复一年。
　　“你好好给我呆家里少整这些没用的，”父亲哑着嗓子，说完扒拉了一口饭，母亲坐下开始给我们布菜，“你干点什么不好，还要去行医。”父亲制止了母亲继续布菜的行为，顺便夹了点青菜在母亲碟子里，低声对母亲说:“你也吃，不用管我们了。”
　　且不提别的，我这对父母真的是相敬如宾。在原来的世界，父亲醉酒就会家暴母亲，初一开始，我高一的时候，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母亲。后来我很少关心父亲的生活，大学之后我们更是联系都没有了，在我中学之前，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中学之后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白天上班晚上喝酒，若是母亲不在家便砸东西，母亲在家就会打她，我被母亲锁在卧室不让出去，我听着母亲痛苦的尖叫和咒骂，把自己关进柜子里，第二天母亲缠着纱布把我抱出来，父亲在一旁向她道歉。他的每次喝酒都是最后一次。这种畸形的婚姻关系使得我面对女性更多的情感是对弱者的怜悯和对母性的敬畏，我始终无法爱上她们，我怕我身体里也会藏着一个恶鬼，夜深了便叫嚣着，露出恐怖的獠牙和利爪，给别人带来伤害。
　　“想什么呢？饭都凉了还不快点吃饭！”父亲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我的头，“啊，疼！”我回过神来条件反射护住脑袋，“疼就对了，快吃，等会帮你母亲把家里收拾一下，我跟小允去地里。”
　　“哦，好。”
　　“一天天呆头呆脑的。”父亲叹了口气，拉着小允向外走，小允回头对我笑了笑。我觉得小允长得挺机灵，但是一笑就很憨，看着就让人喜欢。
　　等我吃完，母亲已经在洗碗了，我赶忙过去把碗碟从她手里接过来，赶她去院子转转，不再让手沾水。夏末天气转凉，冰冷的井水接触到皮肤凉凉的，母亲争执无果，便任由我胡作非为了。
　　我对这个朝代没有太多了解，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认为我若是贸然行医怕是会惹上是非，让我最好是先去找村子里大夫拜师，别的倒是没太多意见。说是怕我惹上祸端，可能母亲只是以为我药都认不全怕我要去行医会害人。虽说是封建时代，但是母亲似乎还算开明，许是小门小户没那么严的家教，或者母亲对我本就没抱没太大期望。毕竟课本上记载以前的医生地位可都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