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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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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城陪着从湖南来的客户从洗脚城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相互客气几句,小褚总便开车先走一步,至于人家客户后面怎么安排他就不管了。
经商嘛,自然少不了推杯换盏的应酬,除了玩女人,陪着足浴、喝酒褚城都是OK的。当然不是褚少不行,只是他这人洁癖严重,骨子里就嫌弃那些不正经的路数、不干净的女人。
从“洁神”取回明天参加婚礼要穿的伴郎服,褚城到家都十点了。一进门,黑漆漆的大房子像头寂寞的怪兽张开大口吞噬这孤独的男人。
褚城心头突然就涌上了一股落寞。
家里没人等他,好像连开灯都没必要了。换上鞋子,衣物随手扔沙发上,褚城拖着空虚的步子踱到阳台,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支烟,趴在窗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这公寓的夜景View真是好看,随手拍一张都能当壁纸,可惜啊,到现在还没出现陪他一起欣赏美景的人。
明天还要参加潘桥的婚礼,还当伴郎,这不虐他这只单身狗嘛!褚城吐出长长的一缕烟圈。
要说不孤单那是假话,毕竟这个年纪了,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地结婚成家,现下“孤家寡人”的褚大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诸多的情绪只能自我消化,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个“失败者”。说他木讷、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倒不如说是他骨子里“孤高冷傲”的性格延伸到男女情感上,哪怕心里喜欢地要死,也得等人家女孩子先踏出那一步,那之后他会用余生去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女孩的主动。另一方面,前几年他一直都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开足马力全力打拼,艰难时如履薄冰、咬牙坚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积累资本的这些年工作几乎占了他全部,自然对儿女情长投入太少。想来,年纪轻轻就能住在城中最好地段的高档小区,着实让人羡慕,可褚城知道,那是他自己拼了命工作换来的,他曾为了跑客户拼到只剩下半条命,从十八岁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今天的成功是用青春、勤奋换来的,他受之无愧。
忽明忽暗的烟头,似有似无的烟气柔化了褚城坚毅冷硬的轮廓。之前他有想过戒烟,尤其是跟韩宋瑶恋爱时,怕人家女孩反感。但实际情况就是每次两人只有周末得空约会,且相聚时间都不长,加上吃饭看电影最多三个小时就结束。他烟瘾又不大,三小时不抽完全没问题。褚城分手后反思,觉着自己虽有那颗想和人家姑娘白头偕老的心,但实际行动确实没有落实到位,是内敛闷骚的性格所致,也有一部分原因出在女方身上。韩宋瑶那清冷的心性,好像走着走着俩人就能走散了。
古人形容夫妻和睦常用“相敬如宾”,其实那是男女双方的修养好,更是夫妻感情深的体现。深爱彼此的前提就是尊重对方,珍惜对方、真诚相爱,年岁并往、共至光年。可他跟韩宋瑶呢,维系感情的大概就是彼此事业上的各取所需。立志成为“红圈所”合伙人的韩宋瑶常会请教褚城一些管理或是投资上的问题。同样,遇到法律相关的事宜褚城也会咨询韩宋瑶。想到这褚城不由得苦笑,他心中的家,一定是个能让他敞开心扉的小窝,一个让他卸下心防的港湾。所谓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为啥是“热炕头”呢?那是因为有爱、有温暖。他和韩宋瑶两个生性凉薄的人能搭建出一个怎样的家?
褚城弹了弹烟灰,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窗边,看着黑窟窿一样的公寓,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还在上升期,对感情的付出有限,也清楚自己的性格。要说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恋爱,他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仅仅是为了娶回家给他生儿育女,连基本的爱都不给了对方,那这个家成什么了?原本孤独的只是他一个人,到那时家里就是孤独的两个人,甚至将来他的孩子,多半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孤独。
褚城微眯着眼睛,模糊的夜景瞬间清晰了些,那口憋在心里的郁闷之气也一点点消散在墨黑的苍穹,这个家需要一个女主人,而不是一个厨娘或是保姆。那个与他朝朝暮暮的人必定是他所深爱的,是他孤独心灵的最终皈依。
孤独到底的反弹就是不再畏惧孤独。空虚寂寞冷怎么了?小爷不惧啊!
隔天早上,褚城一觉醒来,时针走到6点,昨晚他就收到潘桥的微信,让他去潘家吃早饭。加上褚城又是伴郎,早些到场还能帮上点忙。褚大少也不是拖拉的性子,刮胡子洗澡换衣服,一顿操作猛如虎,只用时间八分五。进浴室前是张飞,出来以后就一白白净净的小伙。
他的长相偏硬汉风格,小时候看比较老相,加上早熟和稳重的性格,小小年纪就跟个小老头似的;十几岁时大家都以为他二十,二十几岁就当他三十多了。有意思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褚城“老相”的外貌反而稳定下来,比起那类开花开得早、谢得快的俊俏美男,褚城这样老相的男生反而更耐看、更有魅力。
一进潘桥家,褚城不由一愣。潘家乌泱泱的全是人,七大姑八大姨,哥姐妹弟,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老街坊也来帮忙,也得亏潘家房子大,这几十口人你一嘴我一句,比赶大集还热闹。
让褚城吃惊的是,“东能”的四大元老也携家眷全部到场,要知道只有“东能”有重大决议时才请得动这四位全部出席。
“四大元老”和潘桥的爸爸潘富国是一起白手起家、打下江山的兄弟,这么多年同甘共苦、风雨同舟,连同他们的妻、子都像亲人一样相处。
褚城虽是第一次当伴郎,但他人聪明,会看眼力见儿,今天的男主角是潘桥,在“东能”他小褚总说一不二,但今天得“韬光养晦”。谦虚地打了半圈招呼,就见陈莎莎激动地迎上来。
噢对了,陈莎莎跟潘桥也是发小,潘公子的婚礼那陈莎莎必须从头跟到尾!
“师父!”陈莎莎跟孙猴子似的蹿到褚城身边。
“嗯嗯。”褚城微点下头,扫了眼跟潘桥妈妈说话的陈开利。
要说,陈莎莎认他当“师父”这事儿,褚城可是从来没答应过,他也真没把这陈大小姐当徒弟看。被陈开利选中“陪太子读书”,他挺无语的。在他眼里,陈莎莎就是那种宁愿自己瞎努力也绝不坐吃山空、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比起陈开利,陈莎莎倒是不拘小节得很,走的是耿直爽朗的路线,起初褚城不让她这么称呼,可那丫头越说越来劲,平时在自己组里大呼小叫也就算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这一口一个“师父”叫的,让陈开利听见,还当他褚城多想凌驾于陈家之上呢,算了,懒得跟这孩子掰扯。
正尴尬呢,就有人喊大家吃早饭,褚城赶紧远离莎莎子女士。
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伴着清口小凉菜,一顿早餐吃的五分饱,可口又舒心!
热热闹闹地吃过早饭,才七点多。潘桥和四位老总、家中所有男丁,还有褚城、他小舅子、朋友哥们等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城郊结合部的覃城陵园开车驶去。
这是覃城地区的一种风俗习惯,家里晚辈娶亲,会在婚礼当天上坟,告慰祖辈——他要成家了。
潘富国是“东能”的开国功臣,最为年长,是其他几位老总的大哥。对于像他们这样从农村出来、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想要出头必须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早年间东能有不少“富贵险中求”的营生,正值壮年的潘总积劳成疾,四十来岁人就走了,可惜可叹,令人唏嘘!
今天是潘总独子潘桥的大喜之日,四位元老护佑着潘桥来到潘富国墓前,气氛肃穆、凝重。
这些年,“东能”的老臣子将潘桥当亲儿子待,尤其是把集团的“东风物流”交给潘桥,这“物流”虽然是个辛苦活,但却是企业的“刚需”。几位叔叔一路悉心栽培年纪尚轻的小潘,可谓用心良苦,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没照顾好潘家,就没脸下去见潘大哥!”之前他们辅佐小潘立业,今天他们像爸爸一样看着潘桥成家。
褚城回想起老臣子主动开口拜托他给潘桥当伴郎的事,要知道,褚城和潘桥也就是泛泛之交,还没好到当伴郎的份上。老臣子看中的是褚城已在覃城有了知名度,名声在外,能让小褚总给潘桥当伴郎,那就是给潘家撑场面,足见老一辈对小潘的疼爱。
潘桥半蹲在墓碑前,恭敬地上香,轻轻地喊了声:“爸……”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接着双膝跪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戴总拍了拍潘桥的肩膀,说道:
“大哥,我们来看你了。”这位素来以铁面著称的戴总压抑着泪水,摆摆手说不下去了。
陈开利接过话:“哥,今天小桥结婚,你看看……”,话未说完也红了眼圈,退到一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旁边的白总已是老泪纵横,开了酒,道:“哥,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说完,几位老总各斟满一杯酒,祭奠故人,洒在墓前。
此情此景,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回程的路上,褚城的心情还未平静。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东能”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是高效的执行力,更是因他们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老一辈守旧、固执甚至迂腐、笨拙,然而今天,他被深深地触动了。
重情重义的父辈用真心守护着亲情、友情、事业,却常被年青一代吐槽“情商低、不懂感情”,其实父辈们才是最长情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