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黑骑士》佳文嘉声

46、第 46 章

　　褚城三点多就到家了，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公司忙地昏天黑地。
　　今天也算玩地痛快，他脱了衬衣，只着白色圆领背心。健硕黝黑的肌肉，宽肩粗颈，整体线条孔武刚毅。这男人，穿上衣服是风度翩翩的公子，脱了衣服是虎背狼腰的铁汉。
　　褚城走到阳台，背光而立，俯视着这个城市。三四点钟，是一天中最特别的时间段。不像清晨，好像一切都刚刚苏醒，蓄积着力量和希望；不像中午，喧哗热闹、活力满满；也不像夜晚，城市两级分化，“燥起来”和“静下去”。三四点钟，恰好在一个慵懒惬意的时段。
　　他现在的公寓是高层，是这片区最高的住宅建筑，可以一眼望到东能。一想到工作上尚有一堆未处理的事情，褚城便不得悠闲，等身上的酒气被夏风吹散，他才回到客厅，本想在沙发上刷会儿手机就去洗澡。结果眼皮子越来越沉，没翻两条，手机就滑出手掌，身子也歪倒在沙发上。
　　颠簸的马车，未知的旅程，他怀里是……温软的女体。他与那女子交颈缠绵，草莓味的她，又甜又香，忍不住让他一再索要，直到那甜人儿抬起小手推着他的胸膛，喘着说：“老公，轻点，小心孩子……”
　　他这才停下，眼神还有几分欲望。大概是没带眼镜的缘故，他怎么都看不清妻子的容貌，哪怕距离这么近，似乎也只是模糊的轮廓，白白的小脸两颊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似有水光闪闪发亮，仿佛遇见漫画里可爱性感的女主角。
　　视物不清，却凸显了感官的触感。怀里的媳妇儿软绵绵香喷喷的，他摸摸索索地抚上媳妇儿的大肚子，只觉掌下硬实，确实存在一个生命。他心生好奇，不禁低头想要探究个明白。然，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座挺翘的大山。奇怪，他看不清媳妇的容貌，可瞧大山却清晰无比，巍峨高耸，雄伟壮观，随着晃动的马车也颤颤悠悠地在他眼前晃，擦，晃地他都快流鼻血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手发情的狗。
　　在媳妇儿的大肚子上留恋了半会儿，他便由下自上，向高山上探去，自然是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他年纪在这摆着，懂得多、实战少，现在有了机会，当然变着花样玩。他张开虎口，故意卡在圆形山的边缘，手背都被那沉甸甸肉乎乎的大山压住，他大拇指也没闲着，来回刮蹭。
　　怀中的甜心儿打了哈欠，懒得管他，他更猖狂起来，左边掂完右边掂，嗯，这分量足的很，这么大，里头还满满地充盈，反正将来孩子肯定能喂饱，估计还有剩，嘿嘿，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他想得美，人也支棱起来了！自打大学住校，他跟着室友没少看教学片，一般男人脑中总有个幻想对象吧，记得他们寝室里还有一个漫迷，把漫画纸片人当自个儿老婆。他从来没有，再怎么想那事儿也没那么个女人，反倒是教学片里的动作蛮戳他的点，果然是“动作片”。现下，他终于找到能实践的对象了，身和心就只想对着他的宝贝媳妇耍流氓，等生完了，他可劲儿地要她！这怀孕的女人怎么这么好看啊，本来很想顶一下她，再想想觉得不行，这个时候要她实在禽兽，怀孩子已经受累了，最后这股火便硬生生地叫他忍下来了。正憋着难受，媳妇儿瓮声瓮气地问他：
　　“老公，我好担心啊，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小傻瓜，怎么会呢？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他轻吻着媳妇儿的发顶，嗯，连头发丝都是甜的。
　　“可是我……第一次见长辈就挺着个大肚子，我怕你爸妈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媳妇白嫩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他捉住那只不听话的小手，放在唇边忍不住轻咬了一下。
　　“不会，别多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你怀孩子已经很辛苦了，现在你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个小家伙挤压着，”他下巴抵在媳妇的头顶，收了收胳膊，搂紧他的大宝贝和小宝贝，“更别说还有生产那一关。老婆，我想了，咱们就要这一个孩子吧……”这话真是他的肺腑之言。
　　“老公！”媳妇猛地转身，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埋进他的颈间，哭唧唧地说道：“老公，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怕疼的！”这一抱，媳妇的肚子撞在他的腹肌上，他往后收了收，别挤着她们。
　　“老公，我好开心呐！我没选错人，人家好爱你哦，你也要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媳妇的声音又娇又腻，他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像，瞬间的联想迅速且模糊，他没抓住，只知道此刻鼻间全是他媳妇儿甜甜的气息，好像掉进了蜜罐子，幸福的不得了。
　　“我褚城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他当然得拿一辈子来好好疼惜。
　　“老公，我要亲亲，要抱抱！”他媳妇真爱撒娇。
　　“给你，都给你，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相爱的人儿亲热无间，情到浓时，化在了一起，分不开。
　　场景蓦地变换，他下了马车。迎面而来三个人，他爸妈还有……韩宋瑶？
　　咦，她怎么在这儿啊？！
　　“小城，你回来了！”是他妈。
　　“你这小子，一走就是两年，终于知道回家了！”是他爸。
　　“爸、妈……我……”这场景好生奇怪，他大脑有些混乱，搞不清眼下的状况。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来来，小韩！”他妈招呼着韩宋瑶，还把人往他身边推。
　　“阿城，你回来了！”韩宋瑶羞羞答答，一双眼睛脉脉深情地瞅着他。
　　“你……”这位韩姓的不速之客您怎么会在这儿？他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应。
　　他妈说道：“小城啊，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多亏了小韩忙里忙外，之前你们只领了证，还没办酒席，过阵子咱把喜宴办了！小韩，委屈你等了两年！”
　　“不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他给整懵了，什么领证？什么酒席？他有老婆了，就在马车上！
　　“褚城！！！”
　　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温馨的重逢场面，他吓了一跳，仓皇转身，循声望去，看清了来人。
　　是……钟琪！她怎么也在这？！等会儿，他的眼睛随着怒气冲冲而来的钟琪也一点点睁大，他看到了，看到了钟琪隆起的肚子。刚才在马车上，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就是钟琪！没错就是她，钟琪是他老婆！
　　“啪”刚整明白他跟钟琪是两口子，他的右脸就挨了一巴掌。
　　“哎！你这姑娘，干嘛打人啊！”他妈一看儿子被打，赶紧出来拉架。
　　“我打的就是他！”钟琪气得小脸涨红，一双杏眼瞪地老大，似要活剥了他。“褚城你个渣男，刚才我都听见了，原来你两年前就结婚了，你在燕都的时候怎么跟我讲的，骗我说你单身，现在……现在我连你的孩子都有了，你却早就娶妻了，我问你我是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
　　“不，不！钟琪你听我说，不是你听到那样的，别激动！”他顾不得脸，媳妇儿还怀着孩子呢，气不得！
　　“姑娘，你这……”他妈一听钟琪的控诉，不管别的赶紧先扶住这情绪激动的姑娘。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小韩，这事搞错了！”他转身对韩宋瑶说，希望韩宋瑶能跟钟琪说明白，他俩早就分手了，又何来结婚领证！
　　“褚城，你走的这两年我始终都在覃城等你。我们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区区两年！负心汉！”韩宋瑶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
　　韩宋瑶别说给他证明清白了，怕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只觉太阳穴都突突地疼！苍天啊，大地啊，他真是冤枉的！
　　“啪”他的右脸又挨了韩宋瑶的一巴掌，扇地他眼冒金星、晕晕乎乎。朦胧之间，韩宋瑶只留下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这时候他顾不上离去的韩宋瑶，走就走吧！现在钟琪是他老婆，他赶紧拉着钟琪的胳膊解释道：“钟琪，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语气委屈，姿态卑微。
　　“误会，你还有脸说误会，贱男！”钟琪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媳妇愤怒的热泪甩出眼眶，打在他脸上。
　　“钟琪你大着肚子可别乱跑啊！”他正要追上媳妇儿，结果被他妈拦下了。“褚城，你这个混账！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他试图挣脱开老妈去追钟琪，媳妇儿怎么走地那么快，一转眼就走了大老远。“妈，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字还没说完，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褚城给扇醒了，“哐当”一声从沙发上重重地滚下地，也摔出了梦境。
　　他抚了下心口，好险呐！是梦啊，这梦前面是春香绮梦，后面反转成恐怖噩梦。他摸摸在梦中饱受摧残的右脸，有时候做梦就跟真事似的，那种疲惫感和痛感会从梦境一直延续到现实。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右脸就像跟B站UP主的视频一样，“一键三连”——巴掌。
　　还没缓过来，手机振动加响铃，门铃也在响，加上惊魂之梦，褚城这会儿脑仁子嗡嗡地，快要炸了。
　　喘了口气，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来电：“妈”，想起刚才梦中最后老妈的那一巴掌，褚城不由得一哆嗦，稳了稳情绪，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门。
　　“妈？”
　　“小城，你在家吗？我就在你家门口，你说的密码我不会使。”
　　“哦，在，我在家。”
　　门外，是拉着中老年人购物小推车的牟春华。
　　“妈！”褚城下意识地抬手保护右脸，梦中三巴掌里，数他妈那一巴掌最疼，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家这些高科技，我不会用，别给你整坏了。”牟春华倒是没觉察出褚城的异样，一进门就奔厨房去。
　　“哎，怎么喝酒了？”屋里仍有淡淡的酒味，牟春华问道。
　　“嗯，寇杨结婚。”褚城呆愣地回答。
　　牟春华扫了眼一米八大个儿的儿子，她是知道寇杨那孩子的，人家都二婚了，她家小城还不开窍，感情上呆的像块木头。她轻叹了口气，催婚这事儿待会再说，“我看看有没有葛根，妈给你煮醒酒汤。”
　　“嗯。”褚城稍微回了神，想到一身酒气，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对母上大人说道：“妈，我去洗个澡！”
　　“嗯，去吧！”牟春华心想，等洗完澡再问儿子相亲的事儿，她想喝儿媳妇茶都想疯了。
　　褚城脱衣服的时候，很羞耻地发现自己的里裤黏糊糊滴湿了一片，还粘在外裤上一些，幸好裤子给力，老妈没发现。多半是梦的前半部分太绮糜，他这年纪，身体强壮，欲望强劲，实战强悍，想到梦里那绵软香甜吸地他骨头都酥了，更别说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娃。要说，跟韩宋瑶谈了两年多，都未曾做过春梦，跟钟琪才见两面，梦里他就直接当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幻现实主义？绝对够夸张、够神奇！
　　褚城思维向来是中规中矩，这会子就跟被病毒入侵了一样，眼前全是乱码。对呀，“魔幻现实主义”！他光着身子站在浴室的洗衣机旁瞎琢磨，想到有一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就是关于这个。作者是谁他都不知道，反正就记得书名叫《百年孤独》，印象最深的就是书中讲到近亲结婚会生猪尾巴的孩子。褚城心思一动，像陈世美那样背信弃义、见异思迁的男人，还有玩弄女性、欺骗感情的花花公子，都让他们长出个猪尾巴吧！
　　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今天钟琪看到他和韩宋瑶站一起，他转个身，让钟琪瞧瞧自己是个没有猪尾巴的好男人不就得了，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
　　“滴滴滴！”智能洗衣机发出声音，提醒User尽快放完衣物。褚城打了一个激灵，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没长猪尾巴，但现在他是个猪脑子！
　　他一股脑地把脏衣服全塞进洗衣机里，关盖子的时候仿佛合上了潘朵拉的魔盒一般。
　　终于，褚大少洗了个透凉的澡才降下那羞耻的、让他失去理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