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黑骑士》佳文嘉声

37、第 37 章

　　“可是褚城啊，”钟琪倾身，要不是这安全带勒着，她真想凑到褚城面前嘚吧嘚。
　　“嗯，你说。”有点喜欢这姑娘娇滴滴地喊他名字。
　　“我吧，总觉得在优惠活动时候买划算。”
　　为啥女孩能从购物中获得快乐：一、商品本身带来的幸福感；二、必需品大量囤货带来的安全感；三、以最优惠价格入手的成就感。尤其是秒到便宜价，那感觉就像赚到了一个亿！
　　“嗯，买便宜了就是赚。”褚城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对对对！哇，褚城你太专业，太了解我们顾客的心理了！”钟琪点头如捣蒜。
　　“咳咳，”褚城禁不住这丫头的“甜言蜜语”，俊脸蹭地红了。还有什么比漂亮姑娘崇拜自己更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呢！
　　既然小白兔喜欢听，那他就多说一点吧！“现在实体店和电商套路都差不多，电商是通过网络红人带货，线下的话是服务员花式推销，都能让顾客产生强烈的购物欲。跟风买嘛，结果买回家以后才发现并不实用。我的建议呢，你可以带阿姨叔叔先去实体店体验一下，看他们习不习惯。之于说省钱，我倒觉得如果为了优惠而买一个家里不适用的东西那才叫浪费，哈哈，你看我的教训就知道了。其实啊优惠也没便宜太多，现在商家竞争激烈，就像放在一个瓶子里的螃蟹，相互牵制，不会任由其中某一家把生态给破坏的。再说了，电子产品买新不买旧，说不定前脚买了后脚品牌就更新下一代产品。”
　　钟琪听着褚城这接地气的专业分析，天哪，她要哭了，这男的简直就是她的购物版“白月光”！好想把他变成一个APP放在手机上，这样她就成天抱着他，有什么拿不准的直接点开问他的意见，那得节省多少脑细胞啊，这样她就能把精力都用在写文上，日日肥更，想想就好开心，嘻嘻。钟女士已经插上了想象的翅膀，笑靥如花地看着褚先生。
　　“褚城你真的太好了，跟你在一起我好有收获啊！”这哥不仅好用还好看呢，钟琪犯了一小下下的花痴，赶紧收回神，柔声说道：“确实应该从长计议，我有时候就冲动购物，褚城你也别难过哈，你看你只买了台洗碗机，等你有空去我家康康，我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搁那接灰呢！幸好我爸妈选择看不见，哎，不怪人家推销商品的，是我自己立场不坚定。”
　　“哈哈哈！”钟琪“自我检讨”的话戳中了褚城的笑点，这姑娘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啊，安慰人的方式如此特别，他脸都笑地有点酸了。
　　“不要笑我嘛！”钟琪不解，真是的，怎么能那么取笑她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呢！撒完娇之后天使琪继续说道：“其实啊我还蛮喜欢待在厨房刷刷碗呀收拾打扫什么的，就当运动减肥了。而且，现在咱们成天捧着手机，吃饭时一家人才能聚到一起，饭一吃完就散了各忙各的。像我平时都待在书房，也就趁着刷碗打扫的空档还能跟我妈说说话。要是买了洗碗机，我恐怕也就做饭才会进厨房。还有呢，现在我家厨房都蛮小的，将来再买房子，一定得要一个大大的厨房，安上洗碗机、烤箱，那样我就可以在家做蛋挞啦！差点忘了，我还要安上投影仪打发时间，煲汤熬粥什么的得小火慢慢来，耗时间的话我就大屏幕放美剧看！”
　　钟琪打开了话匣子，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终于畅想完了，她“啪”地一下双手合掌，未来真的很美好呢！
　　褚城听了钟琪娓娓道来的描述不禁微微一怔，不知怎么的，心里热乎乎的。他有想到钟琪可能是个宅女，毕竟写作的都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让他意外的是，钟琪对未来的憧憬是那么的有感染力。
　　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思想上还是比较传统、保守，认为一个正常的家庭就该是“男主外女主内”、“男强女弱”的模式，娶到一个贤惠体贴的妻子，性格温婉可人又擅长厨艺家务。而钟琪的话让他忍不住想要参与到她未来的人生。
　　在钟琪看来，她之所以那么具体细致地规划自己的将来，不仅设计好了厨房连餐桌上摆什么花她都想到了，原因就在于生活是她自己的，不管是否有另一半，她都不想委屈自己。
　　当下的一些价值观常常将成功和快乐画上等号，二者是有联系但不代表等同。由此也产生一种循环：越成功，越快乐。作为女性，有不少姑娘以成为“全能型”选手为目标，对外要有好的工作，还得工作得好；对内要有堪比日本收纳大师的家务能力，还要带好小朋友，至少英语要过关。这才叫人生赢家，才是能拿得出手让大家点赞羡慕的。试想，面面俱到的背后是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承受多大的压力。钟起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没有太大的欲望，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必取悦任何人，甘心当一棵平凡的小草。
　　“褚城，谢谢你！很高兴遇见你！”
　　（作家韩寒：这是在Q我吗？）
　　能跟褚城这么优秀的人认识，虽然相亲的事黄了，但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感觉特别好，要不都说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哎，没、没有……就刚好我知道一点。”褚城被钟琪花式称赞，心里乐开了花，外在表现就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在此时发出语音：“目的地即将到达。”褚城皱了下眉，想都没想直接关了刺耳的导航。
　　“哦，你对这边不熟悉吧，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行了！谢谢！”钟琪自以为很贴心，作为一只“蹭车狗”要自觉，不能得寸进尺。
　　“钟琪。”刚好又是一个红灯，褚城刹车后整个身体转向了钟琪，在车子狭小局促的空间里，褚城像堵墙一样无形中让钟琪有一种压迫感。
　　这钟琪一句一个“谢谢”，太有礼貌了，让褚城有种自己是司机的赶脚。
　　男人的镜片在昏黄街灯的映照下反着流利的冷光，“我对这边还算熟悉，公司这块儿有个项目，”褚城手向东边一指，“我这小半年经常往这边跑。”
　　“哦，这么巧呀！”突如其来的“face to face”吓钟琪一小跳，有点小慌张地转过身坐正，装模作样地摆弄手机，艾玛，好怕大佬突然地靠近，好有压力哦。
　　看着小白兔缩成一个毛球球了，褚城有些小无奈，真的是说话重点都怕吓到她。
　　“绿灯了！绿灯了！”钟琪心中狂喊，目的地就快到啦！钟乘客的小手已经喵悄地按在安全带的搭扣上，随身包包也稳稳地挎在身上，怀里抱着的是褚城给她的水瓶。现在就等一到地儿，她跟褚司机说声“谢谢”就能立马跑路咯。
　　终于车子稳稳停下，钟琪一顿操作快如兔，一边迅速解开安全带，一边回头以“荷兰式开车门”确保后方没有单车或路人经过。All ready，钟乘客正准备say goodbye时，听到褚城先一步叫住她：
　　“钟琪。”
　　正忙活着下车的钟琪兔躯一抖，干嘛，秋后算账吗？没错，先前她确实拐弯抹角地暗讽他记挂前任这事，但大家现在不是已经由相亲对象变成一起买买买的队友了嘛！这男的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啊！
　　褚城可没那么小心眼，他叫住钟琪是想要微信。在车上这点时间的相处，褚城觉得他俩像是朋友，也像……也挺像快要结婚在装修新房的小两口，有选择困难症的媳妇跟老公商量房子怎么设计。这后者的感觉更强烈一些，因为他的朋友里面没有一个这么跟他撒娇的。
　　（钟琪：自带撒娇体质怪我咯？）
　　有些事情不需要挑明，凭感觉就知道，他和钟琪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褚城性格内敛，要走进他的内心并非易事，可钟琪做到了。他真是挺喜欢这姑娘的，但如果要发展下去的话，他们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褚城猜钟琪也许是喜欢他的，但是因为他跟韩宋瑶恋爱让这个要求纯粹爱情的姑娘心有芥蒂。他在茶馆里就听出钟琪的弦外之音，她侧面表达了不想和一个心中还有前任的男人谈感情，她甚至都不打算再见他。他再好，那姑娘似乎也不想勇敢地赌一把。他很想对她说，他会试着和她好好相处，给他点时间来证明。但是将心比心，他又何尝不是一个追求感情纯粹的人呢？就像当初和韩宋瑶提分手，他连问都没问那个男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体面地完结那段恋情。不是偏执，而是裂痕已经产生，说什么都已毫无意义。当看到韩宋瑶投入他人怀抱时，他的心凉的透透的。他不想挽回，十六年而已，他还有很多个十六年，找一个彼此相爱的姑娘，而不是执著于曾经付出的深情与岁月必须得有一个结果，即使有结果那又怎样，强拧的瓜其果实必然是苦涩的。他是喜欢了韩宋瑶，喜欢了十六年，但他绝不会爱的卑微，爱的没有自我。
　　现在就要跟钟琪分别了，褚城想要再争取一下。事后褚城回想，他对钟琪是有占有欲的，强烈且炙热。他这人外冷内冷，当初跟韩宋瑶是那么平淡如水、波澜不惊。都说“男追女隔座山”，褚城这性子就算心里再喜欢，脑子里也从没想过翻山越岭地去追人家女孩子。尤其是现在的他，这些年风雨历练，又当了好几年领导，就算自己不想端着，但多多少少也有了“架子”。上一个被他这么追着要微信的还是一位津城的名老中医，为了讨个药方子哄他老妈开心。
　　钟琪哪知道褚城是面上平易近人，实质非常难搞的矛盾综合体。她颤颤巍巍地跟开了0.5倍速似的转身，好巧不巧地，褚城手机来电话了。
　　欧耶！
　　钟琪心中狂喜，这电话对她来绝对是“及时雨”，就在褚城低头挂掉电话的功夫，钟琪已轻盈地跳了下车。
　　“你忙吧！谢谢，再见，路上小心！”已在车外的钟女士快速小声地对说褚城说，说完她还往后一小跳，与褚城的车子拉开半丈距离，好似一副“我跟你不是很熟”的样子。
　　褚城被钟琪这一系列操作雷到了，更气到了！瞧瞧，车外的她脸上甚至还挂着如释重负、轻松愉悦的笑容。褚城眯起眼睛，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霎时收成拳头，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他吗？刚才一个劲儿给他吹彩虹屁的是谁？把他当什么了？“摆渡经验”吗？这女人也太善变了吧！
　　电话再次打来，褚城更加烦躁了，一股子邪火窜上来，他想赶紧走人，对钟琪生硬地点了下头，脸色并不好看。
　　这姑娘躲地那么快，似乎从一开始就在抗拒他，连个机会都不给他。OK！Fine！他褚城不强人所难。扭过头去故意不看钟琪，大幅度打转方向盘，拐弯、掉头、再见！
　　褚大少把一肚子憋屈劲儿化成一脚油门，瞬间飞出一里地。手机还在那嗡嗡震，无奈，褚城把车靠边接起电话。
　　“小飞，怎么了？”褚城语气不悦。
　　“褚总，是、是这样的，刚才秘书室刘秘书突然打电话让我回公司……”电话那头的小飞可怜、弱小而又无助，语气焦急地向褚城报告突发的情况。
　　钟琪下了车并没有迅速离去，而是站在原地，驻足目送褚城离开。一开始褚城并未注意，耳朵听着电话内容，单手摸找蓝牙耳机带上。当他四顾车况时，无意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还在原处的钟琪正看向他这边。褚城猛地睁大眼睛，正准备调转车头再回去找钟琪时，女孩却先他一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褚总，您看，这……”年轻的小飞把情况大致说完，等着老大发话。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褚、褚总……”遇到突发状况小飞本来就紧张，现在没听到老大回话更是紧张加害怕加焦虑加结巴了。
　　又沉寂了几秒。
　　“我知道了，没事，待会儿我就到公司了。”褚城微蹙着眉，平静地说道，他挂上电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原本想要掉头的车子再次加速离开，绝尘而去。
　　车里又像平时那般安静，静到褚城都能听到自己孤单的心跳。
　　褚城把钟琪送到的是她父母家的地址，而现在的她并不想回家见老爸老妈。
　　钟琪望着褚城的车子混入往来的车流快速地远去，垂下眼，喃喃自语道：“结束了……”她若有所失地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她要回工作室，她想一个人静静。
　　在茶馆，她婉约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时候已经把路堵上了。
　　在车里，虽然他们俩有说有笑，但关注点已由“我们相爱吧”转移到“我们购物吧”。
　　钟琪也想到，褚城会不会主动问她要联系方式，她会给的，只是微信会一直不通过好友请求、电话拉进黑名单而已。既然不打算继续，那就不要拖拖拉拉，更不要定位成“蓝颜知己”。能和褚大佬一起讨论买洗碗机就已经很可以了。
　　在分别时，钟琪本打算哪怕是以落荒而逃的方式也要速速撤离，但幸好那通锲而不舍的电话让她能很利落地说再见。
　　之所以想要目送褚城，那确实是因为心中有一份依恋，这么优秀的男生谁都会喜欢吧！
　　覃城很大，有时不留心就会弄丢一个心爱的人。覃城又很小，让她、褚城、韩宋瑶三个校友以这种奇葩的方式再次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褚城了，所以，她更想要好好地看着他离开。刚才没能好好地跟他说那声“再见”，那就珍而重之地目送在这个初夏让她心动过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