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斋 他看着赵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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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和【二】中间是王倦老师的结局剧本。
【二】
与赵简汇合后，他们确定了一下路线，当晚宿在宁州郊外的林子里。
七斋众人围着米禽牧北看了一会儿，衙内很是跃跃欲试地举起了木棍——
“我自己来，行不行？”米禽牧北无奈地道，顺便看了看旁边的大树，合计着多大力道可以晕过去且明天不会头疼。
“你觉着呢？”元仲辛咧嘴一笑，给衙内一个眼神，米禽牧北就翻着一半白眼倒下去了。
衙内得意一笑，手指撩了撩不存在的额发，“本衙内可是专业的。”还随着尾音轻挑下眉。
元仲辛一拱手，“衙内好棍法！”说着，给米禽牧北下了迷药，又打了一棍。
“元大哥，他不是已经晕了吗？”小景疑惑地道。
“当然是怕他中间醒了装晕啊。”元仲辛理直气壮地大声说着，眼神却有些心虚地飘向赵简。
王宽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韦衙内在这方面倒是灵光的很，直接笑出酒窝来，“小景，你这就不懂了。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公报私仇什么的都是小事——”
薛映和小景一脸似懂非懂，元仲辛看一眼赵简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打断了衙内的话，“咳嗯，好了好了，赶紧来说正事。”
七斋团坐在火堆旁，只见元仲辛掏出一个夏军腰牌展示给众人，“我出发之前拜别周悬周大人时，见到了樊大人。这是他交给我的我哥遗物里，混杂着的东西。”
赵简一愣，接过腰牌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的确是夏军的腰牌没错，不是假货。”
王宽闻言，也拿过来反复看着，“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名单，和几本佛经。”元仲辛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连包裹里的佛经一起递给众人。“名单我看了，是前几年官家特赦，放出的一些宫中旧人的名单，还有几个名字是和尚。具体的樊大人没说太多，大概说了下我哥其实还另有任务，但他现在已为国牺牲，所以只好把这些交给我。我再追问，他只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只说我应该用的到这些。”
王宽停住正翻看佛经的手，若有所思地道，“樊大人可能是知道我们要一起去做这个任务了，奇怪的是，为什么不明说……难道是官家……”
赵简一边翻看名单，一边接口道，“是的，这个任务，除了官家、几位大人和参与任务的人以外，谁也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兹事体大，我能理解。”王宽微微点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一般慢条斯理地说着，“但既然知道我们也要参与，多透露一些，不是更稳妥么？”
“因为这是你/我们自作主张。”赵简和元仲辛异口同声地道，赵简看了元仲辛一眼，得到的是他的笑脸。
王宽失笑，“你们两个谁先说？”
元仲辛向赵简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说道，“这件事不交给七斋，固然有我不想连累你们的私心，也是官家和几位大臣的意思。其实早在半年前，六斋已经先行出发前往西夏了。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折损比较严重。官家是不想把我们都放入危险的境地，秘阁后继无人。同时也防止打草惊蛇，接连不断的有陌生汉人混进西夏，又明显不是流民，已经引起那边的注意了。”她环视众人，微叹口气，“六斋的吴子拙你们知道吧？”
王宽点点头，“掌院一向看重吴师兄，曾言他是秘阁第一聪慧之人。”
元仲辛：“啧。”
赵简无视他，郑重道，“以他的能力手腕，加上秘阁武力值前五的孙日天和张焱，医毒造诣极强的顾淼，还有其他几位能言善辩的师兄师姐，自保应是没有问题。”她顿了顿，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原本同行的有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到火堆里的噼啪声和锅子里煮沸的声响。
“所以，这次任务，十死无生，不是夸大其词。”赵简轻声道，“这事本与你们无关，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毕竟你们，”她目视韦衙内和薛映，“是家中独苗。”
元仲辛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住了赵简的手。
王宽收敛神色，本就端正挺拔的背脊更直了些，“吾心所愿，十死无悔。”
薛映抿紧了唇，顿了一下才道，“我爹在我来邠州以后就寄给我一份他习武、从军的心得。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想选这条他们没走完的路看看。”
元仲辛拍了拍他的肩，想起哥哥，缓缓叹了口气。
韦衙内倒是语调轻快，甚至还笑了起来，“我们一家满门忠烈，我爹能做到的事，我也能。来之前我托周大人帮忙给我爹去了信，我爹可能要被我气死了。”
元仲辛也微笑起来，“不会的，韦太尉会十分骄傲。”
韦衙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小景左右看看，微微握紧王宽的手，“赵姐姐，我还记得当初在秘阁，你跟我说女子凭什么就一定要相夫教子，女子也可以建功立业。当时我还不是十分理解，单纯觉得女子不就应该相夫教子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说着，她歪头甜甜地笑了，“但是我现在却能体会你的心情。我觉得，我们七斋就应该这样整整齐齐，我们是一体。我与王大哥、元大哥、衙内、薛映，还有赵姐姐你没有什么性别之分，都是秘阁中人，七斋一员罢了。”她与王宽相视一笑，接着道，“我虽依旧没有要超越谁的想法，却想要像你一样，可以做更多更多的事。我们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去。”
赵简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露出长久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斩钉截铁道，“好，七斋一体，同生共死！”
韦衙内嘟了嘟嘴，“哎呀，也不一定非要死嘛。”
众人一听都笑了，本来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散去。
“那好，我来详细说明一下情况。我们本次明面上的任务，是助宁令哥刺杀李元昊，实际上，还有一层，刺杀成功后，挑动没藏宝历和宁令哥之间的关系，引起内斗。除了我们需要与六斋的合作以外，还要找到另一个人，衡将军。”
“那是谁？”小景疑惑地问。
“是定边军的一位大将军。他曾设计离间元昊和他两位心腹大将的关系，在促使元昊亲手斩杀两名大将一事上功不可没。”王宽解释道，“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名大将，都随米禽牧北一起参与了祁川寨一役。”
赵简点点头，“没错。元昊信佛，衡将军曾遣一位名为王松的和尚为谍，离间元昊和他手下。在计成之日王松便遁走，不知所踪。樊大人说，最清楚西夏政局的可能就是这位了。若想找到王松，就要去问衡将军。目前衡将军在五谷城。”
“原来如此。”元仲辛看着名单道，“那么这份名单，很有可能是大宋潜入西夏的暗探。也是，这么危险的任务，怎么可能只交给你一个人去做，难度且不提，你的身份也太显眼了些。”
“有道理。”王宽接口道，“当初放出的旧宫人，有不少被元昊重金买去，想必是为了探听宫闱阴事。大宋很有可能顺水推舟，将暗探安插进去。这些应该是我们在西夏行事的援手。”
赵简颔首，又看了看那个腰牌，有些迟疑地看着元仲辛，“衡将军与祁川寨一役有关，也许跟元大哥也有什么联系，这个腰牌……”
“到时候问问衡将军就是了。”元仲辛笑的一脸轻松，“我有个预感，我哥可能做了些更了不起的事。”
赵简也放松了些，微笑道，“那么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需要想想你们如何不引人注意地混进西夏。”
元仲辛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嘻嘻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还是要问问衡将军边关的情况再决定。”
众人一听就知道元仲辛对此十拿九稳，便都放松下来不再商议此事，转而商议起其他一些细节。
直到夜深，七斋才最终商议妥当，两两散去，自去休息。
元仲辛倒了两壶热水，递给赵简，“斋长，累了吧。”
“不累，我很高兴。”赵简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要是有酒就好了。”
“任务结束后陪你喝个三天三夜，不醉不休。”元仲辛笑了，贴近赵简的方向侧了侧身。“怎么？看大家一起去死这么高兴？”
“说什么呢？”赵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转念间又高兴了起来，“我没想到那天夜里，你真的就等在原地，哪也没去。”
“因为我想到了那时，你心里再苦，都没有逼我说出苦衷。你一直没有放弃，一直信任我，等我自愿说出口。”元仲辛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所以这次，换我等你。”
赵简笑了，“怎么办，我想亲亲你。”
元仲辛看了看散在四周的七斋众人，结结巴巴道，“现、现在？不、不太好吧。”然后就感觉到脸上一瞬的柔软触感。
他捂住脸，看向赵简，要不是赵简脸上的红晕，他都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是真的很高兴。”赵简若无其事地晃晃水壶，“我听到小景那么说，真的十分高兴。原本我只想着要建功立业证明给世间看看，凭什么女子不如男。就算世事多艰，我也不死不屈。但听到小景那番话以后，我突然发现，是我想左了。更有意义的并不是我一个人要做成多大的伟业，而是要影响许许多多像小景这样的人，让她们看到另外一条路，另外一种活法。”她像在喝酒一样，又灌了一口水。说到兴奋处，还举起水壶向着月亮，仿佛要与明月碰杯。
“我是不是功成名就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管给她们打个样儿就好。千千万万个女子迈出这一步，路终究会越走越宽。”她仰头大笑，“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啊。”
元仲辛看着赵简笼在月光里，身上眼中均是光芒。
太耀眼了，他想。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
“我与你一起。”
赵简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举起水壶，“敬我们！”
“敬我们！”
他看着赵简，觉得自己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在黑暗里行走的久了，总是向往光明，投身光明。
还好，他们不孤独。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七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