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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分明是辣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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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草窘得恨不得地遁。她确实是见了他一时激动,晕过去却不是因为见着谁,而松懈下来体力不支,可这样的解释没人会听。
身后男人见着姑娘红透的耳根,怀念起娇躯在怀的感觉,也忍不住低笑。
笑什么笑,回过头白了何虞生一眼,一下子想起个事儿,也顾不上脸热了。
“陈律,手机能借我用用吗?”消失这几天,他爸妈该急疯了吧!
陈妤潼往她身后努努嘴:“找别人去,我跟你一样,手机早不见了,身份证也丢了,没法补办,等回南城再想办法,你还是换个人开口吧。”
说着转身就朝烧烤架走去:“猴警官,我的碳烤生蚝好了吗……”
男人的手机握在手心总感觉烫手,奇怪的是她家太后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草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机给落下了?你那个会议结束了?”
方草听得一头雾水,何虞生靠近她耳边轻言:“我跟阿姨说,你去参加特殊案件机密会议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蜗里,方草条件反射往边上避,回头瞪他:“结束了,那个比较着急,结果路上把手机给丢了,现在结束了,不过手机还没买新的,这是同事的手机。”
“哦,那你可得谢谢人家,上次也是这个号码吧,专门打电话通知我这件事情,挺好的一同事,回头请人吃顿饭啥的,礼节别忘了!”
惊讶于他如此周全的举动,何虞生对着她眨眨眼,像一条邀宠的宠物狗,请我吃饭,请我吃饭!
方草别开眼:“行,妈,我知道了。那我就先挂了,别人的手机也不好用太久。”
“哦,好好,哎,对了,上次说谁带回来我们看看,有进展了没?”急切之意透过电波传来。
顶着边上灼热的视线,方草急忙道:“那个,妈,下次再说吧,人急着用手机呢,先挂了啊!”
“哎,哎!”电话那头的人对着挂断的手机摇头:“这孩子真是……”
何虞生接过手机,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我饿死了!”
天色暗下来,朔日的天空不见月亮,站在敞亮的甲板上,满天星斗映照着粼粼海面,偶尔传来汽笛声,是方草从未见过的景象。
问完陈妤潼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方草明了,追问:“那温师兄呢?”
陈妤潼靠着护栏,不知道是看海还是看天,方草看着她一下一下晃动酒杯的动作,忽然有一个很荒诞的想法。一个骄傲了很久的战士,自以为前方是战场,拔出枪才发现没有对手只剩下一厢情愿,沮丧又懊恼。这时候的陈妤潼落寞的不像她自己。
“腿受伤了,在医院,人有娇滴滴未婚妻守着呢,哪能跟我们一样啊!”陈妤潼又回想起温堇向她扑去的那一瞬间,胸口难受极了,可怎么会,她不是很久都不再相信爱情这东西了吗?
“哎,你别说我了,那边那位怎么回事儿啊?”
这回换方草沉默了。
陈妤潼也不过多追问,只是感慨:“上回给你看的东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一个信息时代资讯不对等是会吃亏的,差一秒就可能是天差地别。不过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说着对她眨巴下眼,“急巴巴就把你带到他的房间去了。”
方草想到醒来时躺的那张简素的小床,海蓝色的条纹格子,不自在地转过视线,是他的房间么?
“听说这次行动他可是立了大功,人一介白身也没不图升官发财,都是为了你吧!”
陈妤潼难得对关于她的东西表示认可,也不把方草的矫情放在眼里,揶揄道,“虽然总觉着你们俩差距太大,以前总觉着,你怎么着也该找个睿智博学的社会精英,可是这回我倒是真觉得他对你挺好的!”
“连着两天都在海上找你,一声没吭,站在船头就一个背影,看得我都心软。”
方草立在船头,想到另一个人曾这样驻足守望着,心中微澜。
在船上见到吴飞也是方草意料之外的事情,当年A市街头的黄毛小混混如今差一点儿认不出来,见着她第一句话是:“小草妹妹,知道怎么找着你的吗?”
吴志举着油刷子积极回答:“唉唉,我知道!”
烧烤摊边上,众人笑,宋桁亮拎着酒瓶子看着她,神情也是意味不明,煽情的电影主题曲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披头士的摇滚。
吴志装作愁眉紧锁的样子,把刷子举到眼前,环视四周,突然闭上眼:“我鱼哥就这样,拿着望眼镜望了一圈,然后闭上眼睛,思考,再闭上眼睛,思考……然后睁开眼睛,偏头盯着远处久久不动,然后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地说,往西边开,帅得一塌糊涂!我叔——,呃飞爷,一脸不信,我信呐,我们就往西边开,半小时就看到找到了您。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吴飞撇一眼边上不为所动的人,朝着吴志头顶来了一下,喝道:“什么神奇不神奇?心有灵犀心意相通懂不懂,孟姜女哭长城懂不懂,这叫做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老天爷都不落忍啊!”
这话说得周围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方草,希望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儿什么,八卦嘛,越鬼畜越吸引眼球。
然而方草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感动得一塌糊涂,而是低垂着眉眼对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留下一头雾水的何虞生,和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各自揣测。
何虞生追随者之一凑近猴子:“是不是女律师都这样,嗯,冷漠……”
“……冷漠吗?”想到赵学长的待遇,猴子愤慨敲碎一只螃蟹,“分明就是石头心肠,辣手摧花,哼!”
吴志也低头对吴飞嘀咕:“我看方律师很冷淡的样子,怎么办……”
方草没有表露什么,却也绝非表面的平静,她心里感动是真的,无言以对也是事实。
远方船舶的航行灯一闪一闪衬得夜色朦胧迷惑,她想其实真正信息不对等的是说话的这些人,她和何虞生之间,她最没有怀疑过的就是感情。
他说他想她十年,她信。
她也有过一段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岁月,试图用所有能代表浪漫唯美的元素点缀情愫,以为分享甜蜜就能够复制幸福。
那还是他们刚熟悉起来的日子,高三联考,她特意去他学校等他,买了两杯当时最豪华的烧仙草,无关其他,这是她最喜欢的甜品,她满怀欣喜的等待。
可是远远还在笑的人到了身前却莫名其妙冷了脸,方草不明所以,追着人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考试很难吗?没关系啦,下次再战就好哇,诺,拿着,他们家烧仙草最治愈了,小飞飞每次生气给她买这个就哄好了!”
何虞生貌似接受了这个说法,接过烧仙草。那天她回到家,在书包里发现一张百元钞票,她隐隐察觉一点,又不是十分明白。
后来坦诚去问他,他轻搂着她,语气温柔却十分郑重:“方小草,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情,这世界上最不应该的就是让女人受累,我们在一起,我希望我能带给你开心快乐,并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懂吗?”
可那时候方草还不懂如何去体贴一颗敏感的心,只是傻傻的说:“可是和你分享我喜欢的东西,我就觉得很开心啊!”
当时他拥着她笑,她没读懂他笑中的苦涩,还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
再后来他离开了她才渐渐明白,她开心分享的一切对于当时的他,大概也是一种负担吧!
尽管,他从不曾对她提起。
如今想来,那个少年从来都是无比骄傲的,对自尊顽固的坚持。想到他的这些年,她忽然心疼了。
偏偏这样一个可谓宁死不屈的人,次次主动示弱,用陈妤潼的话来说,于她也没什么可图的,有何必要放下身段讨好她呢?
她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清楚,感情不是唯一的指南针。他们之间除去感情,空白了十年岁月,又远远不止十年岁月。
就像那一次陈妤潼给她的案件信息表里缺失的那一行。
指定诉讼代理人:高泽文;检察员:冯健。
就像她晕过去前,他开了头却没来得及讲清楚的话,怎么能轻易就跨过山和大海呢?
热闹的烧烤沉寂下来已经是午夜时分,宋桁亮几个还要回到警方驻扎的宾馆,明天一大早还有些交接手续。
临行前,宋桁亮对方草说:“现在人质安全了,回南城也能给堃子交代了。”
方草想和他解释:“我和赵堃是不可能的……”
宋桁亮迷瞪着眼,揉着太阳穴保持清醒:“这话跟我说没用,等你回南城了亲口跟堃子说去。”
“对了,明天回南城了记得去一趟警局,你的笔录还欠着呢!”
送走宋桁亮,方草心情沉沉,何虞生看视线总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方草看在眼里,也不追问。
何虞生见她神色倦怠,话到嘴边又咽进肚子,最终只说了句:“累了就歇一歇,我一会儿回来。”
忽然之间人都散去,方草犹豫着要不要去那件简素的小隔间休息,想了半天没个结论,反而生出些不满,是吃定了她无处可去?一堵气就靠在船舷,一动不动。
何虞生送走宋桁亮,一回头甲板上只剩下一堆垃圾,寻不到那人半分身影,一颗心忽然就坠了下去。大厅、厨房、卫生间、他的宿舍找了个遍,也不见踪影。
失落,彷徨,就像初闻母亲噩耗时那种窒息感,是不是注定从此伶仃无依,四海无家?
方草看着他那些举动,心口处酸涩难当,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