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难逃》知己十君

45、第四十五章 幽灵海岛

　　三十五岁，是一个男人新阶段的开始。
　　那时候经济潮流已不可逆转，晟丰顺着这股融入世界的洪流步入正轨，我也有了时间、精力、金钱去尝试着圆一些‘少年梦’，比如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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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之后，我跟着当地的老江湖坐着渔船去了南边儿的群岛。那一片儿旧时被称作幽灵海岛，据前辈介绍，这片海域冬夏两季的水位落差很大，导致海岛冬季出现夏季消失，像幽灵一样捉摸不定，就叫做幽灵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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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一股热血劲儿，我们一行人背上简陋的水泵就去了。没想到附近的环境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在几个小岛间船触礁了，我们一行商量后登上了其中最高的一个岛……

　　何虞生看到这里，浑身一个激灵，伸手把灯全部打开，一字一字地继续看。

　　岛上光秃秃的礁石，又下暴雨，还好找到一个岩洞，像云贵地区喀斯特地貌的溶洞，中空的，我们设备不足没敢走太深，但是吼一声好一会儿才能听到回声……

　　读完短短几页纸，何虞生已是满头细汗，岛，一定还在岛上，方小草还在等着他。

　　半小时后，吴飞打着呵欠领着几个人往前走，嘴里咕噜着：“小草妹妹哦，赶紧回来吧，我这把老骨头快熬不住了啊……”

　　“还有多久？”何虞生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吴飞脑门儿一颤，不敢嬉皮笑脸了，指着前面一亮灯的小楼：“前面儿就是，这个点儿都是老米头守灯塔，老爷子去年七十大寿都是在那塔底下摆的桌，要说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最熟悉的，除了他就没别人！”

　　走得近了能看清小楼的形状，圆筒状的楼身耸立着，一层一明亮的黄色灯球，在港口上格外瞩目，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好像一串糖葫芦！”

　　又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咕噜，格外响亮，宋桁亮一巴掌拍过去：“没出息，一个糖葫芦馋成这样，等回去了我请大家吃肉。”

　　吴志几个都笑起来，何虞生偏头看了眼宋桁亮身边的小警察：“越城最有名的就是海鲜烧烤，飞哥，这片你熟，到时候招呼一下大家。”

　　吴飞响亮一嗓子：“得嘞，您就擎好吧，跟着我吴飞，海上的就没有吃不到的，金枪鱼大龙虾管饱啊！”

　　“说好了啊！”

　　“可以打包吗，哈哈……”

　　欢笑声中走到的塔前，还有一小截路，嘎吱一声，就见一个老人从灯底下探出头。

　　“米老爷子，晚上好啊！”吴飞远远地开始打招呼。

　　老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皱巴巴一张脸微微一动，说着当地方言：“吴船长，啥事啊？”

　　“嗨，老爷子叫我小吴就好啦，有点儿事儿想麻烦您。”

　　老爷子眼睛睁开些，颇有威压地扫过来：“年轻人别嘴快，这出海的人，船长是荣耀，称呼着更是警醒你身上的责任，统领的权利，不能丢，这是规矩。”

　　吴飞摸摸头：“您说得是，咱进去说吧。”

　　吴飞说明来意，老爷子含眉敛目，慢腾腾挪步窗边，用指节一下一下敲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喀喀声。

　　在一群人心底开始发慌的时候，老人才指着一扇窗户慢吞吞地说：“我这个位置，往南二百三十海里，就是了。”

　　吴飞比照着地图，指出位置：“您老看是这儿吗？”

　　老爷子听着哗哗地翻地图的声音，头也不回，仍旧有节奏地敲着窗沿：“我老了，看不懂你们现在的玩意儿。幽灵岛不是一个岛，是一片岛，合在一起有吞噬靠近船只的力量，周围天气、风向、水深都时时变化着，以往不少商船折戟于此，许多的宝贝葬身于此处，又被称作葬宝海域。”

　　说着侧身看向几人，原本浑浊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审视的意味十分明显，“若非不得已，平常人是不会前往的，触怒海神，后果不可预估，吴小子，航海者必然心怀敬畏，老一辈的规矩——可别丢了！”

　　吴飞不迭点头：“记着呢，出海前我肯定好好拜拜海神娘娘，不会忘的。”

　　回到船上，何虞生对比着卫星地图确定了区域，符合条件的有三个小岛。

　　宋桁亮看着这位置一个头两个大：“我们只能确定这附近的几个岛，没有具体位置，还是无法行动啊！”

　　何虞生分析着三个岛的位置，三个岛南北并排走向，第一座岛最高符合钟厚铭书中的表述，中间的岛海岸线曲折坡度平缓，方便停靠登陆，第三座到微信等高线显示中心高度0，是一个天坑造型。

　　幽灵岛不是一座岛，何虞生沉吟良久，抬手指着中间的岛：“大家想一想这三座岛，离大陆如此远，那么日常能源如何实现供给呢？”

　　宋桁亮边上的猴子接嘴：“热带地区，太阳能吧？”

　　吴志几个也都拧着眉思索，吴飞说：“陆地供电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是自主发电，开发岛屿得不少人呢，目前来看，太阳能还不能实现大规模转化，起码工业用的标准达不到。”

　　宋桁亮说：“风力呢？海上常年都有风不是吗？”

　　何虞生道：“有可能，但是大型设备安装很困难而且容易被发现。所以最可能的潮汐。这片海域夏季主太平洋吹向大陆的偏南风，冬季相反，利用持续的海水动能进行转换，可以实现供电平稳，而且设备相对隐蔽。”

　　宋桁亮惊讶：“潮汐？这得多少资金，晟丰不是破产了，他哪里来的钱？”

　　说起晟丰破产，吴志摸了摸鼻子默默转头，何虞生神色微深：“他第一次登上这座岛是十五年前，，这一步他必然准备已久，晟丰财务造假，大半资金被抽空，不明去向。”

　　宋桁亮沉默，猴子受不了爆了句粗口，心里咒骂，流出去的毒/品得用多少兄弟的命来换？

　　“可是用什么发电跟哪座岛藏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钟厚铭是个地道的商人，永远会给自己留后手，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三座岛都属于可腐蚀的石灰岩，长时间海水侵蚀，内里都可能有洞穴，都可以改造使用，但是又没有必要同时使用，那他怎么做最有利？”

　　宋桁亮若有所思：“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第一个烟雾弹，一个主力，加一条后路，所以三个岛各尽其用是最好的安排。比如一个岛制造能源，提供补给，另一个岛作为核心，留一个岛作应急。”

　　何虞生不置可否，另一个小警察按捺不住爆了句粗口：“狡兔三窟！”

　　吴飞心里盘算一阵，拍着桌子：“那要上阵的话，我们人手也不够啊！”说着望向宋桁亮，“你们的人干刑警海上能行吗，别整出晕船来了！”

　　猴子不干了：“刑警怎么了？刑警也要全面发展的好吧？”

　　何虞生又说：“三个岛，毒/品必然在主力岛上，但是人质不一定，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潜几个人去确定岛上情况，摸清楚了再部署行动。”

　　宋桁亮在心中盘算一番开口：“我现在申请调配人员，最快上午能得到答复，这三个岛同时强攻，不能留下一点尾巴。”

　　见何虞生冰冷的眼神扫来，宋桁亮揉着太阳穴叹息一口气说：“为了人质安全，我会申请提前潜入人员，但是时间到了无论反馈如何行动都要继续，强攻是势在必行。而且刚接到线报，越城周边地区这两天查到多个涉/毒网点，体量达到数十公斤，我想这个制药点已经在向外流通了，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如此巨大的生产系统，必须抓紧时间一网打尽。”

　　这是不管小草妹妹死活，使用武力镇压了？吴飞一脚踹掉椅子，哐当一声，脚搭上桌沿：“怎么着一网打尽？连毒带人一起灭是吧？我们这忙死忙活的，你们就是这态度，卸磨杀驴是吧，合作个狗屁，小鱼儿，甭跟他玩，咱知道了位置，自己弄船过去省事儿，咱别的没有，兄弟可不比他刑警队人少！”

　　吴志也一跺脚站在何虞生边上，猴子天人交战好一会儿，最终磨叽到宋桁亮身后也是一副誓不相让的气势。

　　两厢对峙，互不妥协。

　　谁都不示弱，何虞生逼视着宋桁亮，握紧拳头心里盘算一番，最终说：“给我六个小时。”

　　宋桁亮眸光一闪，闭上眼睛：“好。”

　　一天后，获得军方支援的多省联合特大型秘密执法行动，于中国南疆海域正式展开。

　　小岛的电源被切段以后，玻璃房里陷入黑暗，方草推开玻璃门，一片混乱的声音传来。

　　她紧捏着一张纸条摸索着往外走，脑子里全都是纸条上的内容。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

　　在陷入黑暗之前有一个保镖端来一盘食物，是钟厚铭给她准备的午餐，保镖转身前不小心碰到了牛奶杯，在扶正的一瞬间留下一个纸团。

　　她绷紧了神经吃了点东西，假装休息躲进被窝，小心翼翼打开纸条，先看到的是横放的数字8，再熟悉不过的落款，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他来了。

　　熟悉的字迹支撑着她不断往前走，他来了，她要躲起来等着他，他没有消失，她可以再给他一次坦白的机会。方草想着，只要他坦诚地说出一切，她真的可以原谅他再一次的逾期。法律上的期限还单列不可抗力呢，她不应该这么苛刻的。

　　匆忙之中，阴冷的声音叫住了她：“方草，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