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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怎么可能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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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对我死了心,我扭头就去小卖部买了一箱啤酒,顺带把老板揍了一顿,这王八蛋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是他第一个传出去的?
我喝的不知今夕何夕,睡得迷迷糊糊,被捶门声吵醒。
我一打开门,就瞧见青了眼嘴角还带着血的他站在门口,浑身脏兮兮的。
我生气,我问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我弄死他,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就哭了。
他说:“秦森,我知道你怕什么,现在我跟你一样了,咱俩走吧,离开这儿,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儿。”
我哭的可丑了,他那么好看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他得下了多大决心才会跟他那么亲那么亲的亲人断绝关系跑来找我。
我说清儿你就是傻子。
他还笑,那时候我就在心里下决心,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再受这种委屈。
我收拾了东西,跟他一起连夜离开了村子,不知走了多久,我才敢找了辆驴车,带着我俩,来了这儿。
要说现在发展的是真的好,以前这槐城哪有这么多高楼啊。
我俩刚来那一阵是真的穷,我吊儿郎当一辈子,啥也不会,他好歹还能当个老师,我之前在村里的砖窑干活,这里又没有砖窑,我就去捡垃圾,扫大街,你可别笑话,那时候扫大街这活可难进呢。
后来过了几年日子总算好点也攒了些钱,我看人开理发铺赚钱,我也想开,他没反对。
可我技术不好脾气还差,没办法,他就好说歹说求了个老理发师傅教我,偶尔他在理发店时也会跟着看几眼。
等老师傅走了,他就让我拿他头发练手,我不干他就生气,说那就别开店了。
我就怂了,给他剪头发。
可到最后我还是个木头脑袋,学了那么久就会一个发型,他倒学会不少。
所以我的理发店只有在周末才会有很多人。
我俩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可才几年啊,坏日子突然来了,那时候天天都有人在那小广场一站站一天,身上挂着牌子。
我俩生怕会发生之前村里发生的事情再发生,那次只是跪着丢人,这次被发现,可能连命都没了,我俩也不敢太亲密,为了避嫌我还让他去学校宿舍住。
我俩一个月只有七天能在一起。
我盼着,这可怕的日子快点过去。
我有时瞧着广场上头都抬不起来身上挂着我是罪人的牌子,总是恍惚中把那些人看成是他。
我整日担惊受怕,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有一天从荒野那儿挖了些野菜,等他明天回来做野菜汤。往回走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跟踪我,我回头却瞧不见人影。
我就跑,越跑越快,扭头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临近傍晚的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像罩了层布,我趴在墙根那望着,果然有一人站在那东张西望,我觉得他眼熟,但因为傍晚没办法仔细辨认。
等他走远,我拼命的跑回家,我坐在屋子里,直做到天亮。
我终于回想起那家伙是谁。
我在街上瞎走,看着广场上的人,心里起了个馊主意。
我瞧见那个挂着牌子,上面写着b子的女的,我给了她一块钱,我让她帮个忙。
她答应的很痛快,衣衫不整躺在我和他的床上,我就坐在楼梯那里瞧着门口。
下午他进来了,笑着跟我说他学校的事,我没说话,他上楼打算换一件衣裳,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他下来的时候,脸白的我看着都害怕。
他说我混蛋。
我说狠着心说我不爱他了,我烦了,我烦透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轴啊他说他明白了,他说我是不是因为那些人在骗他,我让他少自作多情,我不过是怕死让他滚罢了,我说我可不想被他们查到我头上,他给了我一拳,我推开他,把准备好的包袱扔他身上让他快滚。
我瞧着他站起来,拿着布包,跑出了店。
没有回头。
他滚后大半夜,店里就来人了。
幸好啊,让他滚了。
我看到了那个狗腿子的家伙在一旁,一群人耀武扬威的说找我问点事,把我打了一顿。
打我最狠的就是那个狗腿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小卖部老板变成了这样的人,可我知道,他记恨着我打了他。
他们问我跟清儿的事,我说他是被我胁迫的,他想跑却一直被我威胁,后来我腻了,我让他滚了。
我是变态,他不是,他是受害者
到头来我还是成了变态。
我在广场上跪了五天,要说人还是得多做好事,我在村里那个对我毫无怨言的小弟,我走的那几年他混了个小官,一顿花言巧语愣是让我从枪毙变成了坐十五年牢。
后来我在牢里呆了有五年,突然就被叫去问话,问完就放我走了。我出去后,瞧见好多人在清耻辱墙,我站在监狱大门前,没有人等我。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想回去,我想回监狱去。
狱警骂了我一顿,说我这人不知好歹。
我没办法,就去了理发店。
店里乱七八糟的像被土匪光临过,什么都没有了,我从石砖底下找到了箱子,没有人动过它。
我总算明白,他从未回来过。
森爷把围布掀到一旁笑吟吟的,像个小孩子一般炫耀,“我这一辈子,就只会剪一个发型,我老伴那次剪了这个发型他学校的女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阮晨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之前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的板板正正看起来清爽不少。
阮晨悄悄抹了把眼睛,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就没想过去找他吗。”
“怎么没找过,我那时候攒点钱就出去找,攒点钱就出去找,找了几年就不找了。”
“为什么?”
“怕,怕哪天真的找到他,见到的是牵着孩子或者牵着老婆的他,那我算什么事,就当是我当混混那些年的报应吧,活该我失了他。”森爷摸着沙发坐下,擦着眼角的泪花。
乔楚叹口气,跟阮晨说,“森爷这眼睛就是哭瞎的,我不让你问就是怕他哭,你还让他给你讲故事。”
相似的故事千千万,可有的故事结局却也不尽人意。
阮晨看着乔楚过去安慰森爷,在心底说了声,谢谢。
两人从店里出来,太阳升的老高,乔楚拉着他去一家餐馆吃饭,这家餐馆的菜便宜量大味道也不错,阮晨本想拒绝可他一想回去也得一个小时,他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便妥协去了餐馆。
乔楚熟练的打开菜单点了一份辣子鸡,肉末茄子,酸辣土豆丝,点完便去盛了两碗米饭过来。
“这里的米饭免费,你可以敞开肚子吃。”他说。
“你以前常来这儿?怎么感觉你对这附近很熟悉。”阮晨有些好奇。
乔楚还没说话,店里又进来一人,一身白色赛车服站那儿冲老板喊,“老板,老三样,五份打包带走。”
老板答应一声他便找地方坐下,眼神扫到饿的正干嚼米饭的两人。
他瞧了又瞧,惊喜的说道:“乔楚?”
乔楚一愣,抬头狐疑看他一眼,笑了笑,“队长猜拳输了?”
被叫队长的人坐在他旁边,“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他看着有些生气,“去年一声不吭就退队,去你家找你房子贴着封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看新闻吗?”他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你真的要放弃你的梦想吗?”队长眼中满是惋惜,“大家都很想念你这个狂小子呢。”
乔楚似乎有些绷不住,突然站起身走出店内,良久,阮晨总算在公交站那找到乔楚,他跑过去拉下正要上车的乔楚,他眼睛红红的嘴上却笑嘻嘻的在公交站旁跟他开玩笑,“怎么没把饭打包带走?”
阮晨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没有意义,你不会留着它。”
“我说过我只是怕疼没去洗掉,你想太多。”他收起笑容,冷言说道。
“这是你的梦想啊乔楚,你从以前,到现在拼命努力的梦想啊,你说没意义了,谁信呢。”
“我说了没意义就是没意义!”乔楚情绪激动的大喊,“报名费,场地费,车辆保养维修哪个不要钱,我身上还背着几百万的外债,银行催,债主催,我有什么钱去维持这个处处需要钱钱钱的狗屁梦想!”
阮晨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更是惹来周围一群人的目光,他看着情绪激动的乔楚,愣了好久,乔楚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手脚发麻,身子有些抖,“你,你别生气,我……”
“乔楚。”阮晨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嗯?”乔楚被他打断了思绪。
“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还爱不爱赛车,爱不爱这个梦想。”
乔楚愣住,爱不爱赛车,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接触赛车时的兴奋,他扬言自己以后一定能拿到F1锦标赛的冠军,他想起爸爸大声赞叹自己有理想时的自豪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国际赛儿童卡丁车第一时的鲜花掌声和强烈的荣誉感和自豪感。
他想起自己生日时刚刚拿到C级执照时第一时间想去公司同父亲分享喜悦,却亲眼看见他从公司楼顶跳下死在自己眼前。
爱吗,怎么可能不爱,这是骨子里扼杀不掉的天赋和热爱,可他怎么也不能说出热爱着两个字。
他就这么傻站了好久,阮晨也跟跟着他站在那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楚终于吐出几个字,“怎么可能放得下……”
阮晨笑了,拍拍他肩膀,“我呢,未来的梦想是成为建筑师,设计一座能让人记住的建筑,我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所以你也不准放弃。”
“说的倒容易,我哪有钱坚持。”乔楚自嘲道。
“没钱也有没钱的办法。”阮晨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还得靠你努力啊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