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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惜现今 ...

  •   “啪——”,说书人用纸扇在桌上一拍,“就这样,夷陵老祖魏无羡被百鬼噬心而死,一时间,举世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好!”来听书的观众鼓掌叫好,还有人开始往台上扔铜板。
      “但是——”说书的话锋一转,听书的听见事情有异,立马闭了嘴。“十三年后,夷陵老祖魏无羡,回来了!”听说书的脸色一变。
      “十三年后,夷陵老祖夺了一个叫做莫玄羽的倒霉鬼的舍,但这无巧不成书,这莫玄羽还偏偏是兰陵金氏……”
      “兰陵金氏老宗主金光善在外的私生子,然后……然后呢?”声音突兀清晰,人们侧目相望,只瞧见一个身着黑袍,头束红绳的少年。模样很是清秀,活泼而俊俏。
      “你……你是哪家的小少爷?若不肯听说书就去别处耍,莫误了老衲的生意。”说书老头原本是想骂他一句“你个小蹄子”这类的市井之言,但是对方是个鲜衣俊貌的少年,八成家室显赫,只好生生把话压回去。
      “好啊,我去别处耍。但是,你却不许再说甚魏无羡夺舍类似的胡话了。莫玄羽献舍,魏无羡从主,莫名说他夺舍,魏婴他冤不冤?我都觉得冤枉憋得慌。”
      “魏婴!”一个薄凉的声音传来,再看时,一个头戴云纹抹额的小公子不知何时走近,而模样却比先前那位更加俊俏。似乎令人无法直视。
      一见到抹额男孩,那少年即刻露出笑脸,也不管一边的说书老头了,搂着抹额男孩的肩膀便向集市走去。也不知是否错觉,那少年似乎叫了抹额男孩一声“蓝二哥哥”。
      “话说到,那莫玄羽本是兰陵金氏老宗主在外留得的风流债……”说书的见那个拆台捣乱的“男孩”走远,又自顾自地说起书来。但说书的没注意到,不代表别人没注意到一些点:“诶诶诶,说书的,你先停且一停。”
      “客官可是哪里没听明白?”
      “那夷陵老祖魏无羡名叫什么?”
      “嗐,你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姑苏城的人呢,这魏无羡名叫魏婴。”说书的自信地说道。
      “那……你可听见刚刚那蓝家小公子称那小男孩叫‘魏婴’?!”问话的人心里不禁发颤。
      经他一问,说书的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脸色微微发白,两条腿也开始打颤。
      “经他一说,我想起来,我方才好像听到他称那蓝家人叫‘蓝二哥哥’,莫非,那便是逢乱必出的含光君?”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不能吧……含光君要是细算下来,今年都四十有余了,怎还会貌似少年?”
      “可人家是仙人啊,岂能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相比?”
      “八成不是……再说了,含光君怎么会和夷陵老祖这般邪物厮混在一起?定是你听错了,再或者不然,那两个便是谁家的有钱公子,喜欢这两个传奇角色,便仿其罢了……”
      “……”
      “哇,蓝二哥哥,真没想到,咱们俩在百姓口中竟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你是正是善,我是恶是邪呢。”魏无羡一手搂着蓝忘机的肩膀,一手往嘴里送花生仁,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蓝忘机皱眉道:“俗尘凡事,这些与他们而言只是新奇,不必当真。
      魏无羡失笑道:“我才没有这么小肚鸡肠呢,说便说了,我还怕他们传谣?魏无羡这个名字,争议太多,而魏婴这个人,却没多少人在乎。魏无羡是一代风流人物,魏婴只是想要安逸幸福……自古以来,人们只羡枭雄,不在意庸夫。”
      “……”
      “你怎么忽然来了?那些小辈的笔记批注完了?”魏无羡吃完了花生仁,满手油腻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便爬上了一棵开满紫色花朵的树。
      “今日有家宴,来喊你回去。”,蓝忘机回答道,“他们最近没有出门夜猎,没有笔记。”一句话回答一个问题,也是蓝忘机的风格。
      “这倒也是……家宴?无事举行家宴做甚?”
      “今日忆期和品情回来。”蓝忘机见魏无羡爬得那么高,不禁把手臂微举了起来,随时准备接住魏无羡的身体。
      “蓝老头……身体还好吗?今日他回不回来参加家宴?”魏无羡边把玩那花,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知……叔父近来三个月都无消息,家宴的话,自从隐居之后就再没有参加过。”算下来,蓝启仁隐居约十五年了,自从蓝忆期出生,蓝启仁便有隐居的想法,待到魏无羡误食孕灵丹生下蓝感吟时,蓝启仁已经起行去隐云山隐居两个月了。
      可就算隐居,蓝启仁还是会不时寄来信件,大多是询问蓝思追等人最近笔记受罚状况和蓝忆期、蓝品情和蓝感吟三人的状况。对于魏无羡却是只字未提。对此魏无羡并无太大意见,一是本来就是自己把人家手里的好白菜给拱了,二是虽说不理魏无羡,但对蓝感吟确实一样的关心,可见,蓝老头是没有重男轻女的劣习的。
      如此这般,魏无羡就知足了。对于蓝感吟这个女儿,魏无羡和蓝忘机是以着亲生女儿对待的,两人也是商议着,不要再要儿子了,就这一个女儿,往公主的标准宠就是了。女修什么的,让她自由些,不要禁锢在女修园了。这般,也会方便些,毕竟再怎样,他们二人也是男子啊。
      “话说,阿思和阿愁回来了?”,魏无羡下树来,后知后觉道,“怪不得吟吟没跟你来,原来是去找她的两个好哥哥了。”
      “嗯,我问过她要不要随我来寻你,她正忙着和品情耍兔子,便拒绝了。”蓝忘机抓住魏无羡想要解他抹额的手,又道:“别闹,回去再解。”
      魏无羡撇了撇嘴,收回爪子,道:“臭丫头,有了哥哥忘了爹……蓝湛,走!”
      “干什么?”蓝湛问道。
      “自然是去买酒啊,今日家宴蓝老头不在,我一定要让你们喝到不分东南西北!
      “……”
      最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人手抱了十坛天子笑,回了云深不知处。沿途蓝氏子弟的眼神,不言而喻。
      “阿羡,你们回来了!”金负君本来是抱着一只兔子,在厨房间查看着汤是否煲好。远处一黑一白二人,自是十分扎眼了。
      “是呢!嫂子,我和蓝湛带回来了几坛子酒!”魏无羡大声招呼着,引得蓝家内门子弟频频侧目。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云深不知处禁止饮酒!
      其实,金负君是兰陵金氏旁系的人,论江家的辈分算,她是金凌的父亲的表姐的儿子的表妹,于金凌而言,这辈分很是头痛,更何况魏无羡与金凌还多了一层舅侄关系呢。为了省事,魏无羡便随了蓝忘机的叫法,蓝湛叫啥他叫啥,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进门了……
      其实,魏无羡还是很喜欢这个金负君的,因为,她给了魏无羡当初江厌离给他的感觉。亲近,温暖。这感觉令他伤神怀念,心沉苦涩。他想念师姐,想念那个声声唤着“阿羡”的女人。
      “爹?父亲?是你们回来了?”耳畔穿过一个俏皮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抚水,美妙至极。
      “吟吟,快来!快帮你爹把酒抬进去。”魏不要脸招呼着一个弱不禁风年芳十四的小姑娘来抬酒,自己去无所事事……
      “魏婴,给我便可,叫感吟做甚。”蓝忘机把左手腾出来,伸手去魏无羡手中的酒坛。
      真的,含光君生活不容易,不但要宠女,还要宠妻……
      “魏无羡,你可真是够了,有事没事便令含光君帮你,你是没手吗?现在倒好,不但欺负含光君,又开始欺负吟师妹了。”蓝景仪眉毛一挑,嘴里不饶人着,把魏无羡手中的酒坛悉数取了过来。
      “景仪,好了。难得今天大家都在,不要不开心啊。”蓝思追伸手去接蓝景仪手里的酒坛,拿了一半,随着蓝景仪一同进了屋。
      “爹——”铃声响起,一股玉兰幽香扑鼻而来。一双白嫩如笋的手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软软的,滑滑的,这便是女孩子的手了吧。
      “吟吟。”魏无羡握住蓝感吟的手,捏了捏,手感真好,是自己的女儿。
      蓝忘机把酒坛放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蓝感吟。
      “吟吟,你父亲吃醋了。”魏无羡凑到蓝感吟耳畔,小声提醒道。
      蓝感吟灿烂笑了,看得蓝忘机二人一阵恍惚。肤白如雪,双眼水波涟涟,唇红齿白,鼻梁高挑。感吟很美,完美吸收了蓝忘机和魏无羡的优点。
      “吃醋?好说啊……”蓝感吟眼珠一转,轻巧一蹦,凝风剑飞来接住她,并把她往空中拖起来。待到蓝感吟升到约莫与蓝忘机一般高时,“吧唧”亲了蓝忘机一下。
      看着蓝忘机惊讶呆滞的眼神,魏无羡笑吟吟地说:“做女儿的亲一下父亲怎么了。人家可还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呢。小情人亲你一下,你不开心?”
      蓝忘机咬着下唇,沉默良久,终于正视魏无羡的眼眸,正经道:“我没有小情人。”
      “……”魏无羡:为什么莫名感觉自己家的含光君有点太正经呢。
      “……”蓝感吟:我干什么了,父亲这幅反应……我不是第一次亲他吧?我没有夺父亲初吻啊,上次我还看见爹亲父亲来着呢……
      “感吟,你去找你思追哥哥不?”魏无羡第一次感觉说话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不去……谁来了?”蓝感吟指向门口,果真有两个人来,“是思追哥哥吗?”
      魏无羡定睛一看,那两个人不是景仪思追,是蓝忆期和蓝品情。他们两个是蓝曦臣和金负君的孩子,蓝忆期名蓝思,蓝品情名蓝愁,二人长相模样均不输其父与其叔。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两个孩子是真心的俊美啊。蓝思霁月风光,蓝愁风华无双,啧啧啧。若非蓝思追与蓝景仪早出生了那么几年,早早的夺走了“小双璧”的称号,那这称呼便一定会落在思愁兄弟身上。
      “叔父。”两兄弟行至蓝忘机身前,行礼道。
      蓝忘机微微点头,又斜眼看了看魏无羡。
      两兄弟转过身,满眼复杂地看着魏无羡,心道,这可让我怎么叫……
      “叔母……”两个孩子两眼泪汪汪的,内心悲壮无比。蓝感吟浑身打了个颤,一脸复杂地看向魏无羡。爹,有话好说,别跟我思哥哥和愁哥哥置气。
      “呵……呵……呵……呵……”魏无羡面部一阵抽搐,叔母?“……含光君,这可真是教出来的好侄子啊。”
      蓝忘机回眸看了看魏无羡,轻声道:“过奖。”
      “……”魏无羡的手已经抓住了陈情。
      “忆期,品情,抬酒。”蓝忘机唤道。别打孩子。
      “是是是!”俩孩子乐坏了,颠颠的提过酒坛,回了屋子。叔父,还是你人最好……
      “蓝湛,是你教的?!”魏无羡心里五味杂粮。
      “是。”
      “……”
      “照你这般说法,怎么没直接让吟吟叫我母亲?!”
      “想过,还没说。”
      “……”
      “感吟,以后叫母亲。”蓝忘机摸摸蓝感吟的头。
      蓝感吟抬头看着魏无羡,道:“我要叫吗?”
      “叫。”蓝忘机代替回答。
      “我听父亲的。”
      “好你个含光君……走,咱们出去,我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先吃饭。”
      “……”
      晚宴上,魏无羡下了一道符咒,把整间屋子与外面隔离了,目的是为了喝酒而不带坏外头那些弟子们。
      今天蓝曦臣很是开心,特许在场的五名小辈喝了酒,本来酒就买的多,再者,这五名小辈本身就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灵力修为均在上等,喝点小酒也无妨,所以分了点给他们。
      蓝忘机滴酒未沾,魏无羡自己一人痛饮十坛,喝得水饱。蓝曦臣和金负君一起喝了约三坛,蓝感吟喝了一杯便觉难喝,不再喝了,四名男孩分喝了两坛,其中,蓝思追喝了半坛多,蓝品情和蓝忆期喝了一坛还要多,而蓝景仪也是个一杯倒,喝醉酒后竟然变得安静沉稳,却是一点也看不出醉酒人应有的模样,这令魏无羡很是惊奇。
      “诶诶,含光君,是不是只要你带出来的孩子,都是一杯倒啊?嗯?姑苏蓝二一杯倒。哈哈哈。”魏无羡继续说,“不过也是有趣的紧,你们喝醉酒后都这么正经的吗?”
      蓝忘机转过脸来,不说话。
      魏无羡看着他的眼睛,而后哈哈大笑。原是蓝忘机想起了上次醉酒时被魏无羡占便宜的事……
      “怀桑……”一边安静醉酒的蓝景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蓝忘机,蓝曦臣和魏无羡相视一愣。
      “怀桑,为什么你名叫聂微呢……嘿嘿,我叫蓝慈……”蓝景仪含糊不清地说着呓语。
      聂微?!聂怀桑的名?三人心里一惊。聂怀桑的名,现在应该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蓝曦臣是聂怀桑二哥,便是知道也正常,而蓝忘机和魏无羡二人,与聂怀桑交集这般的多也没有问过名,更是从不知道聂怀桑名聂微……蓝景仪是怎么知道的?
      三人继续细听,却没了什么有用的讯息,蓝曦臣只得唤道:“思追,你把景仪带回去吧,他醉了。”蓝思追应了一声,扛着蓝景仪踉跄出了大堂。
      远处,蓝景仪还一个劲嚷嚷着聂怀桑的名与字。其中,夹杂着蓝思追濒临崩溃的劝解声。
      “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蓝曦臣捏着金负君的手,寻思着。
      蓝忘机猛地抬起头来,“清河,奏清心音。”
      魏无羡也想起来,拍手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进展这样快啊!蓝宗主,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清河和姑苏会有喜事?”
      蓝曦臣回忆起来了,有段时日聂怀桑一直有头痛心慌的毛病,蓝曦臣便从会清心音的几名弟子中,挑出了资历最小的蓝景仪和蓝思追去为聂怀桑奏乐,好治愈他的毛病,毕竟是一宗之主,总是这般病怏怏的也不是回事。二人便奉蓝宗主之命,前去为聂宗主奏乐清心。
      “思追,这便是清河境内了吧。好生繁荣昌盛呐!”蓝景仪举着姑苏蓝氏的玉牌,大摇大摆地进了清河城。
      由于聂明玦结义之事,蓝氏和金氏子弟只要出示金星雪浪服或蓝氏的同行玉牌便可以随意出入,姑苏和兰陵制度也大抵是这般。虽说不是特别公平,但从实质上而言确实很是方便。
      正如姑苏美男云云一般,清河盛产美女。由于清河地处偏北方,所以姑娘家保养皮肤都很有一套,甚至有的比南方女孩们的皮肤白皙细腻。什么钗儿粉儿,比南方又是另外一种特色。蓝景仪成日与蓝感吟一起耍闹,对姑娘家的东西也是明白,更是看出其不同之处。心下欢喜,欢喜了便想要,想要了便想买,想买了便买。于是,不出一会儿,蓝思追和蓝景仪便钗粉裙装盈怀袖。
      “景仪。”蓝思追抱着一堆姑娘家的东西,陪着蓝景仪在街头瞎逛胡买,回头率超级高。
      北方汉子都少不了彪悍狂野之气,像蓝家小双璧这般俊俏干净的小少年本就少见,再加上爱美之心,不惹得那些情窦初开的貌美小姑娘频频回头反倒奇怪了。
      “思追,有事?”蓝景仪正摆弄着一支步摇。
      “有。”蓝思追心里百般无奈,“你买这么多姑娘家的东西干什么?”
      “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蓝景仪摆弄够了,便开始把步摇往头上插,多亏蓝思追反应快,一把夺下,“我觉得南北审美文化不一样,值得仔细研究;再者言这些头饰也不错,可以送给感吟,她一定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去自己把玩也是不错的。”
      “似乎很有道理。感吟也许会喜欢。”蓝思追表示赞同“那……咱们还剩多少钱住客栈?”
      “……”蓝景仪沉默了。
      “思追,你看,那里有家‘平价驿站’,听名字就知道很平价,八成贵不了……”
      “……”蓝思追崩溃了。
      最后,两个头戴云纹抹额,身上背琴扛剑的俊俏男儿抱着一大堆女孩子的东西,入住了一家住一夜仅仅十三枚子的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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