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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我就只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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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紫纁
啊咧?原来人家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阎颖笑一笑,当真是百媚丛生,“我刚才过来想游泳,恰好碰到元熙。她说你也在,就过来打个招呼。”
元熙过来坐在我身旁,似笑非笑,小声自言自语:“可不是我说的,明明是她没完没了的逼问……”
我白她一眼:“游泳游的好吗?”
“你不知道啊?”元熙反过来白我:“我旱鸭子一只,不会游泳。”
“那你装什么象啊?”她可真气人!
元熙也气:“还不是为了给你俩创造机会独处一会嘛!”
我怒向胆边生,放下瓷杯,义正言辞:“我说元熙,咱俩得好好谈谈!”
“谈啥?”
“我得再和你声明一遍我是名花有主的人,不用姐姐你这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元熙全身上下散发着鄙视:“呵,你可真是好一朵名花!谁是你的主?空气吗?就你和博士那也算谈恋爱?”
“那是纪然他现在忙,过阵子就好了,我告诉你……”
“还是我告诉你吧,他要是真喜欢你,不管多忙都有时间陪你,你爱信不信!”
我才不信!我才不要信!
纪然当然是喜欢我,要不他为什么要做我男朋友呢?
可我是真生气啊!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随便瞎猜测呢?
而且也不能就因为随便瞎猜就把我随便往别人那里推啊?
我是那随便起来就不是人的人吗?
何况推给谁也不能推给傅霖!此时阎颖就差做个小牌挂这孩子身上了,牌上大字:阎氏所有!靠近有狗!
阎颖左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边开口——挺简单的动作,可让她一做那个妩媚就没法形容了,“我早上还给你打电话呢,你都没接!”
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我估计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傅霖摸摸牛仔裤兜,“哦,手机早上借人拍照忘了要回来,有事吗?”
“我从苏州回来,好多朋友说要给我接风呢!我想让大家破费多不好意思啊,还是我请大家吃饭,也和朋友聚聚,所以今天到荼矩摩看看。可是我不是这里的会员,你知道这里的规矩……”
傅霖点点头,“哦,这样……”
阎颖笑着:“你和唐羽那么熟,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呢?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我申请会员很久了,可都没通过。”
傅霖想想,“他去了澳洲,等回来再说吧。”
阎颖的神情微微僵硬,可傅霖又接着说:“不过没关系,你尽管请客,就记在我账上!”
这是今天傅霖第二次说“记在我账上!”。
阎颖瞬间一脸幸福,轻声道:“真的么?谢谢你呢!不过既然今天咱们都过来了,那就订今天吧!”
我心里不是不震惊的,她这也太有行动力了!
傅霖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忙把自己往元熙后面藏,掩住惊愕。
傅霖停一下说:“也好。”
而直到这一会儿,仿佛顺着傅霖的视线,阎颖才看见我。她奇怪的变了变脸色,又瞬间平静,仍旧摇曳走过来,款款的和我打招呼:“紫纁也在啊!
我微笑:“是啊,和元熙出来逛逛!”
这话说完,还没等阎颖讲话,傅霖却一脸茫然,问了个问题:“谁是紫纁?”
在场几人都有点傻眼。
“谁是紫纁?”阎颖指着我,“那她是谁?”
傅霖一脸理所当然,“沐沐啊!”
阎颖愀然变色。
阿J觉得有趣。
元熙眨眨眼睛。
我则诧异非常。
我们之前没有讲过我的名字吗?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元熙习惯叫我沐沐,车站的时候我们也没有互相介绍过……
这,真是奇怪的事情,和我只见过三次的男孩子,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叫的昵称。
元熙似笑非笑,抢白傅霖:“沐沐,姓沐,叫紫纁,沐紫纁啊。”
傅霖没有吭声,只是看着我。
阿J好奇问:“zixun,哪两个字?”
我说:“紫色的紫……”
J接过话,“薰衣草的薰?”
“不是……”
“糸字边的纁。”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微微惊讶,看向傅霖,不觉发问:“你,怎么知道?”
“纁,浅红色。”这个人轻声说。
我怔住,看向他漆黑的眼睛——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大部分人听了我的名字都会说,“哦,紫色的薰衣草啊!”我现在都懒得解释,没想到……
元熙笑:“果然是学美术的!这么生僻的字也知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字是繁体字呢!”
J又问:“紫色和浅红色?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我没答言。
几个人都看向傅霖。
他想了想,才说:“紫,就是是侵染着红的蓝,沐是清洗的意思,沐紫纁,洗去紫色里的浅红,那就是,蓝色的意思?”
“这也能猜到?”元熙惊讶:“她妈妈最喜欢蓝色,所以起了这个名字。你俩还真是……”
我一把拽了一下她的衣摆,不让她胡说,她不理会我的手,却好笑的质问傅霖:“不过就算你知道来历,怎么就能叫得那么亲热?沐沐是小名儿呢!你和人家很熟吗?就叫昵称?”
傅霖皱眉,固执的样子,“我就只听见你叫沐沐。”
阎颖勉强笑:“那是人家女孩子的昵称,我都不会叫的。”
我很讨厌有人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讲话称呼我“人家女孩子”,且这话的言外之意我是懂的,她要傅霖改过来。
可傅霖没有,他叫我“沐沐”,一直这么叫。
这个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就解释出正确意思的人,却从没完整的叫出过那三个字。
所以很长时间里,我都有错觉,以为他根本就没记住不是沐沐,沐紫纁才是我的名字。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还是记得的!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很久以后的那个清晨,“沐紫纁”三个字第一次从傅霖口中说出——疏离,冰冷,疼痛……我恍惚间感到这天下午的阳光一下子远离,然后才知道,“沐沐”这两个字是怎样的魔法。
阎颖果然是有行动力的,我们正吃烤牡蛎的时候,山下来了一辆艺院的校车,陆陆续续下来有几十号人。
包校车请客,这阎颖是要干什么?
来的人里竟然还有我们系的——除了一直和阎颖交好的Nancy——我一看见石磊进来都要昏过去了。
此人是隔壁班硕果仅存的男生,在我们系里算是风云人物。一年级,在不到一百人的法语系里,硬是能组成一只不错的篮球队,还能和英语学院这样的大院系较量高低,就足以名扬四海了。可也就是此人,是我大学一年级一整年都没能消停的原因。
我说过我是“过度矜持”的类型,从幼儿园到高中很少和男同学讲话,所以就没被人追过,更没经历过单刀直入的告白——不过石磊是个敢于吃第一只螃蟹的人。
此人从第一眼见我就扬言不追到我誓不为人,我因为惊吓过度,也就很漂亮的让他这么一直不是人。
只是我的生活也让他搅和的够呛。
此人的出现让我深刻认证,有人拿吉他在女生楼下弹琴给你唱《第一次》其实是一件多糗的事情。
尤其在隔壁寝室就有两个他的仰慕者的情况下!
尤其是在和八百年都见不到一面的男朋友通电话,通话效果又超好的情况下!
尤其是在这傻小子还五音不全的情况下!
说实话,我真是不知道他看上我哪点了?还是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就能追到人么?
呃,虽然对纪然来说,我确实有点容易追……
“沐紫纁!”石磊一脸兴奋:“你也来啦!我们上礼拜六和日院打比赛你看没有啊?”
“我上周末回家了。”我才不看呢。
“靠,日院传说的多牛逼,还不是让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这我还悠着呢,要是……”
“吧台地方太小了,过这边坐!”傅霖身边的阿J突然隔着许多人招呼我们。
石磊一听:“也行也行啊,走走走,咱们一起过去。”
元熙从外面接电话回来,附和说:“走啦,那就一起过去。”
阿J乐呵呵的笑。
傅霖撇开头,视线转到窗外。
因为人多,大家直接去了楼上的小宴客厅。买来的食材也不够用了,还是要请会馆现做。
阎颖前前后后的忙活,点菜招呼,谈笑风生,俨然女主人。
我心想,怪不得她纵然行事作风很放得开,也没有个固定的男朋友,让多少追求者都吃了钉子。有这么个翩翩公子在心里,也难怪养叼胃口了。
元熙出去接电话回来就有点心不在焉,只用银色筷子戳两只半死不活的醉虾看它们在盘子里一跳一跳的。
我看她实在无聊,就小声问:“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元熙连头都不抬,继续戳,“走不了,今天是通宵。”
我大惊:“说着玩的吧,至于吗?就接个风,又不是去了火星?”
元熙嘿嘿一笑,“说着玩?你别逗了,节目多着呢,咱们且乐吧。”
说是乐,她一直都心不在焉,没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来回来去的翻找通讯录,调出号码又按掉。
另外不怎么在状态的是傅霖,虽然是请客的人,却不大出声,除了被问话,和谁也不主动交谈。
不过估计他常这样开小差,阎颖也见怪不怪,敬了他两次酒后,只是偶尔夹菜到他碗里,不再管他。
傅霖吃得少,喝得也不多,每样撕了一点就不再动筷子,直到上了清蒸海蟹,才重新提起兴趣。
螃蟹虽然不是正好的季节,上桌的却个个沉甸甸的。为了吃热的,就给一个人上了一只,阎颖掰开自己的那只,细细的剔了满满一壳的肉,一见傅霖吃完他那只,不等他叫人再拿,就把她自己的盘子推给傅霖。傅霖抬头:“你不吃吗?”
“我上次没吃好,现在看见它就不舒服。”
傅霖顿了顿,也没再推辞,把注意力转回螃蟹上。
几个和阎颖熟悉的女生开始吃吃的笑,阎颖半嗔半羞的瞪了她们一眼,惹来她们笑得更大声。
我也笑,低声在元熙耳边:“真够暧昧的。”
元熙冲我抿嘴:“吃醋了?“
“滚!”我笑骂她。
她勾勾嘴角:“不用吃醋,没什么暧昧,不过是有人做戏罢了。”
她话里有话,明显引我八卦,不追问就太不给面子了。
我顺应民意,诚恳追问:“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