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49、收留立夏 桃儿被兄嫂

　　这几天为了赶三国演义的印刷时间，陌桑已经有三天没去医馆了。离郎中正在为一病人诊治，荣丽坐在桌子另一角听着，记录着病人的身份信息和病情。听着前面有伙计在招呼着，陌小姐，您来了......陌小姐好......您好，陌神医......离郎中侧头看了眼荣丽，荣丽明了，忙将手里的病历记录本递了过来，起身推门而出.
　　径直进了自己的诊室，陌桑随手取过墙上的白大褂套上，刚落座，荣丽推门而入，熟练地递过陌桑的茶盏.陌桑微笑接过，边品茶边听荣丽汇报着这几天医馆的事.医馆这几天病人不少，好在严重的不多，也有几个奴仆替主家来找陌桑的，因为不是太急，被荣丽稍微延迟了几天.
　　陌桑听了荣丽简洁的描述，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歉意地对荣丽道，让你和离叔忙碌了，我最近在忙些别的，也就多耽搁了两天.荣丽道，没什么大事，也就无所谓了.陌姐姐的事为大.如果有急事，我们自然会去府上找了.犹豫了一下，荣丽继续道，桃儿，您还记得吧那个胸部溃烂的，来医馆两次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每次没见到您，就直接走了.欲言又止的，也不知道有啥事.
　　陌桑的眼前浮现出桃儿那张苍白的脸，还有余刘氏那哀求的眼神，以及桃儿嫂子那张刻薄的嘴脸，心里生起恻隐之心.桃儿也是个命苦的，年纪轻轻，被大皇子抛弃，遣送出宫，偏偏又遇上个薄情寡义的嫂了，想必日子一定难过得很.遂对荣丽道，下次如果她再来了，你就好生待她，详细问她有什么事，就说是我的意思.荣丽点头应是.
　　在医馆呆了一个多时辰，想起荣丽将那些病人预约在两日后，于是决定回府，过两天再来.刚告辞了离叔和一干人等，带着春儿刚出了医馆，无意瞥见医馆门前一角落，站着一粗布衣衫的女子，正翘首向医馆门口张望.春儿凝神细看了一下，对陌桑道，小姐，你看，那不就是桃儿吗顺着春儿的方向，陌桑也注意到了角落的女子，正是桃儿.
　　桃儿见两人止步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浅浅施了一礼道，陌大小姐好，春儿姐姐好.春儿随意地挥了下手里的帕子道，桃儿姐姐客气了，论年纪，你还长我一岁呢.陌桑打量了下桃儿，衣衫朴素，头发也用一块布巾随意地束在脑后，脸色恢复了白皙，但掩盖不了一脸的愁容.家里有那样的嫂子，想必日子定是不好过.
　　见桃儿欲言又止，陌桑道，我们正要去旁边的茶馆喝茶，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说吧，也不容反驳，转身就走.春儿随即拉了桃儿一把，扬声对马车边的张大山道，大山哥，你到前面的茶馆门口等我们吧.张大山应了声，好勒，拉了马就走.
　　三人在茶馆坐定，陌桑也不吱声，只是安静地品着茶.桃儿喝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嗽.春儿伸手替她拍背顺气.见桃儿不再咳嗽，春儿出声道，行了，桃儿姐姐，你有事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荣丽说你找我们家小且几次了.
　　桃儿看了眼承桑，泪凝于肯，鼓足了勇气道，陌大小姐，你，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为奴为婢一辈子，我也愿意.说完泪珠成串落下.陌桑轻声道，你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句话，让桃儿的泪落得更厉害了.陌桑也不吱声，安静地等着.桃儿拭了泪，平复了下情绪，才缓缓道，我嫂子给我定了门亲事，是我嫂子的一个远房亲戚，五十来岁，家里都有两房妻妾了，还给了我嫂子五十两银子的聘礼.我娘不同意，奈何拗不过我哥嫂，也只能偷偷落泪.说完，桃儿求救地看向陌桑，陌大小姐，我知道你是好人，虽然五十两银子有点多，但我以后会省吃俭用还上，我不会再嫁人，一辈子服侍大小姐.
　　陌桑放下茶盏，看着桃儿这张年轻的脸，虽然愁容满面，但仍不失清丽，难怪能入大皇子的眼.这个年纪的女子，如果在自己以前的那个年代，只怕还在父母面前撒娇吧，唉，时代弄人.想到这里，陌桑挥手叫过伙计，小哥，麻烦你，给我纸笔一用.春儿及时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铜板递上.伙计响亮道，好勒.
　　铺好纸，陌桑写了一份切结书.春儿见小姐收笔，忙取过纸，吹干了墨迹，陌桑接过，放到桃儿面前，又让春儿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纸张上，桃儿，这里是一百两，你拿回去给你哥嫂，让他们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按上手印，从此你就与他们划清了界线，再无瓜葛，从此你的婚嫁生死，再与他们无关.桃儿有些犹豫，我，我家里还有娘亲.陌桑道，这个我知道，只是，如果不签这份切结书，你哥嫂以后会再找你麻烦，后患无穷.等你有能力了，你可以私下救济你娘，这样，你娘的日子也会好过些，不会成为你哥嫂威胁你的工具和借口.
　　桃儿明了，颤抖着手拿过文书和银票，嗫嚅道，大小姐，这，这一百两银票，也，也太多了吧春儿冲桃儿嘻嘻一笑道，行了，你就别担心了，按我们家小姐的话去做就行，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在我们大小姐眼里，银子的事，都是小事.陌桑斜了春儿一眼，行了，你别贫了.你去大少爷店里，叫常叔过来一下，让他随桃儿回家一趟，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说完，又看了眼桃儿，我看你以后也别叫桃儿了，我们府里也有个桃儿，这个名字一来相同，二来，也太随意了些.顿了下，陌桑出声道，春儿原名叫立春，我看，你就叫立夏吧，跟过去做个了断，你看如何
　　桃儿一听，立马起身，站到一边，恭敬地冲陌桑跪了下来，立夏多谢大小姐.说完就要叩头，陌桑一个眼神，春儿急忙制止了桃儿，桃儿，不，立夏姐姐，你快起来，我们家小姐不喜欢这一套.听到这里，桃儿忙在春儿的搀扶下起身，不停冲陌桑躬身，立夏多谢大小姐不弃.
　　陌桑和春儿回了府，刚走到桃园门口，老夫人跟前的明珠丫头也到了，紧走几步上前，伏身道，大小姐安.老夫人让奴婢过来，看大小姐回来没，说想请大小姐过去一道用饭.老夫人刚命厨房炖了人参乳鸽汤.陌桑听了，轻笑出声，太好了，我正想喝汤呢.祖母真是疼我.明珠道，可不是呢，老夫人经常念叨大小姐的好.
　　陌桑听了打趣道，瞧明珠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话也说得好听.只有祖母才调教出这么水灵的人儿.明珠小脸一红，大小姐又取笑奴婢了.春儿道，大小姐说的对，春儿以后一定多向明珠姐姐学习.我先带大小姐去洗漱洗漱就过去，还请明珠姐姐先去给老夫人回话.明珠看了眼大小姐略带疲倦的脸，忙欠身行了个礼，回去了.
　　陪老夫人用完晚饭，移至一边喝茶，老夫人看着孙女越发标致的脸，如清水出芙蓉般，心下甚喜，看来，是该为孙女的亲事多谋划谋划了.不由得想起长孙洵儿的亲事，遂出声问道，最近可有与端家小姐往来你们年龄相仿，且感情好，应该多走动走动.说到这里，老夫人又想起了陌桑与端天佑的事情，忙补充道，你兄长的事，可能还得你从中调和.
　　陌桑有些狐疑，怎么了，祖母，兄长和嫣然姐，是珠连璧和的一对，哪需要我从中掺和老夫人嗔怪地看了眼陌桑，道，瞧你说.的，这亲事，当初不也是你极力撮合的现在说得倒轻巧了.那端府小姐，可是顶尖的好孩子，听说好多富贵人家求而不得呢.咱们家呀，可得主动积极些.等洵儿的事忙完了，祖母啊，就一心为你挑个好人家.
　　陌桑不依道，怎么，祖母这是嫌桑儿烦了想把桑儿赶出去了桑儿就想呆在祖母身边，享受祖母的庇护.说完，故意装做生气，噘起了小嘴.老夫人心下欢喜，嘴下却不饶人，对身边的嬷嬷道，你们瞧瞧，这哪是个大小姐，这就是个小无赖了.说完，主仆都笑出了声.
　　这时，常青莲正带着陌雨掀帘进来，这一副祖孙其乐融融的画面，刺伤了她的眼睛.她边走边道，哟，瞧你们这乐呵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老夫人听她话中有话，知道是自己最近冷落了陌雨，她心里不痛快了，于是对随她进来的陌雨道，雨儿，过来祖母这边坐.
　　陌桑懒得与这对母女客套，于是起身道，祖母，要不，你们先聊，我且回去了.明天再来给祖母请安.老夫人微笑对她点了点头.常青莲心有不悦，假意出声挽留，桑儿，这天色尚早，不如你再坐坐陌桑头也不回，我有些累了，还是姨娘和二妹陪祖母说说话吧.陌桑的姨娘二字，刺得常青莲老脸一黑，陌雨没忍住，怪声怪气地道，长姐，以前是你傻，胡言乱语不跟你计较.现在，你不傻了，也懂事了.母亲照顾你多年，尊称声母亲不为过吧这些年府里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母亲操持着谁不知我母亲早就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
　　陌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略回头道，你也说了，是你母亲.何况，吃饭做事，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前段时间不也是三姨娘和四姨娘在管事如果姨娘不乐意了，大可意再让她们帮衬.
　　一句话，戳到了常青莲的痛处.常青莲最怕的就是剥夺她的管家权，她只得咬碎牙和血吞，伸手拨了陌雨一下，阻止道，你长姐累了，让她先回去休息，你且陪你祖母说说话.
　　老夫人本来兴致很好，听了她们三人的争执，心下不快，说谁也不是，谁让自己这个侄女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呢.现在洵儿和桑儿虽然不过问府里的事，却是撑起了半个家.不说别的，自己的私库，可是越来越充盈.还有，以前府里门庭冷落，现在可是今非昔比，经常有人拜访递贴子，并且非富即贵.并且，儿子仲海也说了，自己的诰命，也是洵儿出谋献策挣来的.这样的荣耀，以前只是想想也觉得奢侈.以前出去，逢人都觉得矮三分，现在是腰板也直，说话都比以前利落了.想到这些，让她怎么能不多疼疼洵儿和桑儿
　　唉，叹了口气，老夫人抚额，你们也回吧，我也累了.
　　陌雨本来还指望老夫人替她和母亲说陌桑几句呢，结果，老夫人却撵她们走，心下不满，祖母，你也不说说她.说完看了眼陌桑的背影，又看向老夫人.
　　常青莲见老夫人只是低头抚额，一副不情愿搭理的样子，只得无语地拉了拉陌雨的袖子，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一旁的嬷嬷对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地摇了摇头.
　　春儿见自家小姐步伐有些快，紧走几步追上道，小姐，她们就那样，你就别跟她们置气了.陌桑侧头对她笑了笑，生气就她们也配你家小姐只会让别人不高兴，不会让自己不高兴.一句话，让春儿呵呵直笑，拍手叫好.
　　刚走进桃园，寒梅闻声出来，身后跟着立夏.春儿雀跃着上前，立夏，你的事情都办妥了立夏点点头，看了眼大家，然后错开身子，对陌桑扑通跪下道，大小姐，你是立夏的救命恩人，以后，立夏的命就是大小姐的，立夏愿为大小姐做牛做马.这次没人阻止，春儿和寒梅只是安静地看着.陌桑上前一步扶起立夏，行了，以后你就是这我们这桃园的一份子，也是我们的家人，我不要你做牛做马，我相信你也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当然，我也不会苛待你.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春儿吧，多熟悉熟悉再说.看着立夏清秀的脸，总算有了丝笑容，陌桑心里也宽慰不已.
　　进了屋，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打算继续书写三国演义，提笔却有些犹豫了.祖母刚才的话，在脑海里回想.是啊，自己是得为兄长的亲事费点心了.虽然说两人没有隔阂，也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但，总感觉缺少那么点热度.两人都过于内敛，将对对方的感情藏在心里，看来自己是得适时提点一下了.陌桑于是伸手阻止了春儿研磨，春儿，你让立夏研磨吧.我写个贴子，你找人送去端府.春儿道，怎么了，小姐，又想约端府两位小姐逛街了陌桑一伸手，一个黑点落在春儿的鼻头上.春儿躲闪不及，一跺脚，小姐，你又捉弄春儿了.立夏掩嘴一笑，上前接过磨墨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