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48、三国演义 陌桑的诗词

　　唐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众人，于是拿起，双手奉上。
　　大皇子华渊接过，抬眼细看，笔锋豪迈中带着细腻，很潇洒的草书，这是有史以来，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字，从小为了讨父皇喜欢，一直潜心练字，从不敢懈怠，如今也不得不自叹不如。字里行间里，豪气干云，这种感觉，好象只有在父皇身上见到过，迄今为止，除了父皇，还没有人给他这种感觉，哪怕是回京的将军，也未必有如此气势。大皇子心里有些激动，父皇见到，一定喜欢。他对台上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和二皇子走下台来，先行离去。他要马上回宫，把这首诗词呈给父皇。
　　台上的众人一下子也没有兴趣，刚才挑选出来的优秀作品，此时如一堆死物，乏善可陈，没有可取之处。唐老在将诗词递给大皇子后，即刻将之重新写了一遍，唯恐忘记。写完后，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感叹道，唉，老了老了，这字也没了活力，跟刚才那位能者比起来，不堪入目啊。
　　几位院长听了，又聚了过来，白院长道，这个穿字和拍字用得好啊，形象生动。岳院长听了，点点头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既然千古风流人物也难免如此，那么一己之荣辱穷达复何足悲叹！多少世人汲汲于一时功名，到头来不过是殊途而同归。欧阳院长发声道，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这句也不错，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品评着诗词中的境界。这时，三皇子华曜同四皇子走了上来，几位院长有些愣愣，两位公子衣着不凡，长相更是少见的英俊。此等情况，不表明身份，未免太唐突，华曜用手肘捅了一下华楷，华楷上前一步道，各位长者，我和我三皇兄在台下看了良久，想必是出了特别出色的诗文，因此上来一瞧。众位院长一听，哦，怪不得如此风流人物，原来又是两位皇子，忙躬身行礼。唐老上前一步道，两位所言甚是，说罢退了一步，手臂一伸，指向了案几上才写下的诗文。两位请看，这是小人刚誊写下来的，原文已被大皇子带走。
　　华曜和华楷错身上前，所有的视线又回到了案几上。华楷出声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华曜也有些心惊，视线迅速下移，很快看完，又回到页首，重新看了一遍，不由得出声道，的确是好，怪不得各位如此了。只是，这诗词里的人物？说完，他看向周边。周边的人也遗憾地摇了摇头，唉，我们也未曾听说。华曜了然，想必另有出处吧。我也来誊写一份带回去，好好学学。唐老忙上前展开纸张，磨墨。华曜抄写完毕，潇洒地收笔，几位院长夸赞道，好字，好字啊。华楷拾起来，吹了吹墨迹，卷起，两人告辞离开。
　　唐老对台下人的说了声，大家散会吧。众人带着疑虑，渐渐散去。陌桑几人也随着人群离开。春儿有些不甘，几步一回头。陌桑好笑地拉了她一把，她才噘着嘴巴，跟上了他们。
　　皇宫。大皇子直接去了御书房。皇帝见着两个儿子没有经过通报，直接进来了，脸色有些不悦，扫向两个皇子身后的李公公。李公公小跑着跟上两个皇子，见皇上不悦地看过来，欲言又止。皇帝收敛了下脸色，对他挥了挥手，李公公忙躬身退了出去。两位皇子正欲行礼，皇帝出声道，行了，免礼。你们两个风风火火进来，是出了什么事？大皇子从怀里掏出一卷轴，低头呈上前，父皇，儿臣今天外出，巧遇了一首好诗，特来呈给父皇您。
　　一旁的张公公忙上前接过，放到了案几上。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一边打开卷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不悦地扫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心想，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一点定力。卷轴慢慢展开，皇帝细细看来，诗词里磅礴的气势迎面扑来，他加快了速度，往下看，几乎忘了呼吸。看完后，一拍案几，好，好，好。妙，妙，妙。这哪里是诗，这就是画嘛，一副生动的画，让人感觉身临其境。皇帝年轻时也曾征战沙场，不少年少时的好友也在战场殒命。那时的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把钢刀在手，指挥着士兵，勇往直前。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无畏。他有些激动地看向下面的大皇子，渊儿，这个商莫是何许人也？现在何处？
　　大皇子何渊上前一步，拱手道，禀父皇，今日宫外畅书园诗会，这是儿臣在诗会上所得，想着父皇一定喜欢，因此带回。只是，大皇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作者尚不可知。
　　皇帝有些不解，为何？大皇子道，主办诗会的是几位书院的院长，也曾在会场几次询问，但没有找到署名叫商莫的人。大家都在猜测，可能是位古道仙风的老者，不愿出头露面。
　　皇帝哦了一声，又细细看了一下面前的诗词，抬眼问下面的两位皇子，那这诗词里的人物，是何许人也？大皇子摇了摇头。皇帝又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华博上前一步，拱了下手道，禀父皇，据儿臣了解，诗中人物，或许只有作者商莫可以解释，相信是别有出处。当时在场的各位院长们也不得而知。
　　皇帝微点了头，是啊，自己也算是饱览群书，三国周郎，小乔，大乔，想必是出自某部不知名的野史吧。他对下面的两个儿子道，行了，难得你们如此有心，父皇甚感安慰。你们也累了，且回去休息一下吧。
　　两位皇子忙躬身道，儿臣告退，返身出了御书房。
　　皇帝目光回到了案几上的诗词上，细细品来，如饮佳酿，回味无穷，手指在字上摩挲，描绘，感叹道，好诗，好字。不错，不错啊。
　　张公公见皇帝高兴，躬身上前道，恭喜皇上，得此好诗。
　　诗会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猜测着。一时间，念奴娇这首词成了热门话题，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跟着在念唱着，似乎会一两句成为了一种时尚。
　　这时代，诗词，孔圣儒家文章常见，只是，小说类倒是缺乏之至。陌桑与春儿行走在街上，听路人们讨论诗词，猜测诗词里的三国人物，众说纷云，千奇百怪，不由得觉得好笑，心里在想，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里，就不应该埋没这些记忆。何况，自从自己可以扎针运气后，经过多次试练，除了技艺越来越熟练外，也变得耳聪目更明，记忆也越来越好，甚至是过目不忘。很多模糊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三国上的人物，故事，也可如影像般回放。既如此，自己何不为这华盛王朝做点贡献，把三国演义写出来呢？
　　想到这里，陌桑没了逛街的兴趣，急急嘱咐车夫和春儿，不要转了，即刻回府。春儿有些呐闷，小姐，你要的点心还没有买呢。陌桑道，改天再买吧。
　　七天后，三国演义第一章面市，书坊初次出版100册，五十两一册，刚入市，便被高价抢购一空。凡购得者，无不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因为第二册面市时，享有优先购买权。同时，第一册也在追加面市。
　　这三国演义第一章可是陌桑亲自落笔，亲自找人印刷出版的。这时代，书籍贫乏，读书人较少，念的都是孔圣文章和四书五经类，根本没有小说一类作品。三国演义一面市，生动的故事情节和人物，让这些读书人耳目一新。何况，三国演义第一章可谓是经典之至，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忙完这一阵，陌桑稍微轻松了下来，带着春儿来到了茶馆。刚落座，只听茶馆说书台上，一清瘦长者放下手中茶盏，手中方木砰一声落桌，高声道，话说东汉末年，由于皇上无能，朝廷腐败，老百姓怨声载道。后来终于爆发了农民的起义，天下一片大乱。朝廷为了镇压起义农民，下令各地招收新兵。幽州太守刘焉也贴出了招兵买马的布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几位英雄豪杰应世而生，刘备，字玄德，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大智大勇的汉室宗亲......
　　从茶馆出来，迎面跑来几个小男娃，撞得陌桑差点仰倒，好在身后的春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家小姐。一个小男娃也摔倒在地，陌桑正欲上前扶起，另外两个男娃早已伸手，倒地的男娃麻溜地爬了起来，脸红地说了声谢谢。这两男娃拍着胸脯，小大人似地说，没关系，我们是桃园三结义的生死兄弟。陌桑忍不住地笑出声，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这小屁孩，才多大点，还桃园三结义，还生死兄弟呢。
　　紧接着，一周后，第二章出版，价格不变。只是，书坊加大了人力投入，第二章初次出版即有500册，并且，第一部仍然持续在出册。人们除了在追剧的同时，也在猜测着，作者商莫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写出如此生动的故事来？
　　春儿面对着书坊持续送进来的银票，早就没有当初的欣喜与激动，变得麻木不仁。现在对于她们来说，银子只是个数字。整个三国演义，持续出版了一年有余，持续的银子进账，让陌桑赚翻了。当然，这只是后话。陌桑除了欣喜之余，也有着深深的伤感，感叹这个时代文化书籍的缺乏，所谓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把这时代的读书人，多数都变成了典型的书呆子。可惜，自己不是救世主，自己满脑子的故事和想法，最终能掏出来的，终是有限。
　　看着春儿将自己的手稿整理得方方正正，不由得笑道，这个可得放好点，如果能放到那个年代，可是价值连城呢。陌桑的眼前浮现出21世纪的高楼大厦，车辆云集的都市，琳琅满目的商品，拥挤的都市。春儿正想问，那个年代是哪个年代？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出神的样子，目光深远而又落寞，不由得住了嘴。心里在想，自家小姐今天是咋了？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不过，既然自家小姐说是价值连城，那必然是真的，自己可真得好好的保管。想到这里，春儿又乐呵了起来，小嘴掩饰不住地翘起，露出得意的笑。
　　陌桑的思绪越飞越远。记得那是个夏天的早上，阳光灿烂清澈得如水洗般。她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一起外出旅游。一家四口难得都有空，十一岁的陌桑快乐得象只小鸟一样。他们一家四口去了郊区的一个农庄，爷爷和爸爸在水边钓鱼，陌桑架起画板，画着农庄的景色，妈妈则在草地上铺上毯子，上面摆着一些零食和水果。妈妈是专职的后勤，给爸爸和爷爷递上遮阳帽，偶尔递上水，或者走过来看看女儿作的画，摸着她的脑袋直夸画得好。陌桑抬起头冲妈妈甜甜地笑着，笑容比这阳光还灿烂。
　　他们在农庄一直呆到晚上，还在那参加了篝火晚会，一家人同其他游客一起，手牵着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本打算在农庄住下，爸爸临时接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要去出差，于是一家人带着夜色和星光起程回家。爸爸负责开车，妈妈坐在副驾上，陌桑和爷爷在后座上。爷爷见陌桑哈欠连天，心疼地搂过孙女，让她倚在自己身上休息。在路角转弯处，对面的一辆大卡车突然转弯不急，车身失去了控制，一下子撞了过来。强烈的灯光，刺得陌桑爸爸妈妈睁不开眼。只是转瞬的功夫，只听彭的一声巨响，卡车撞上了小车，直接将小车推着倒行了十来米，最终小车前身被撞得面目全非，横行在了路边上。爸爸和妈妈几乎来不及发出喊声，就歪倒在了前座上。陌桑和爷爷也受了重伤，但意识还算清醒。车停下后，陌桑看着前面血肉模糊的爸爸妈妈，吓得脸色青紫，眼睛睁得老大，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和思维。爷爷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搂着孙女颤抖地喊着，桑儿，桑儿。
　　春儿收拾完毕，突然看见自家小姐双手交叉扣在双臂上，指尖几乎嵌进肉里，身子瑟瑟发抖。春儿吓了一跳，疾步走来来，扶住小姐的身子，急切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陌桑听到声音，眼神茫然地看向春儿，嘴唇颤抖着。春儿见自家小姐这样，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一把抱住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春儿，你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唬春儿。
　　陌桑冰冷的身子被春儿抱着，慢慢地有了一些温暖，元神也渐渐归位。不管过去多少年，每每想起这一幕，仍让她痛彻心扉。陌桑抬起手，捏了捏春儿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春儿，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去给我沏杯热茶吧，我有些口渴了。这时，外面的寒梅也听到了动静，急急跑了进来，春儿，小姐怎么了？急急上前拉起陌桑的手。
　　陌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笑了一声，你们别担心了，你家小姐可是个神医，行了，你们各自去忙吧，我想休息一下。寒梅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眼春儿，这才退了出去。春儿将小姐扶到美人塌边坐下，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春儿去给你沏茶。说完一步一回头地出去了。
　　陌桑叹了口气，感觉身子一阵无力，遂在美人塌上躺了下来，微闭了眼。几滴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下来。